第366章 道界

一听叶天阳要去谢宇策那边，容玄略诧异，却并没有要拦着的意思，过程比吴骇说服叶天阳的速度都要快，似乎非常理解吴骇要把关就得跟着他这点，一句都没问吴骇过来的理由。

只是叶天阳走后，容玄便没了多余的话。

倒是吴大仁很兴奋，非常欢迎吴骇入伙：“好好好，本家小子，你的选择很正确，跟着我们才是明智之举！大爷罩着你。”

吴骇微笑：“我境界比你高，谢谢。”

“你罩着大爷也行！大爷不在意这些细节。”

吴骇不想理他，转而看向容玄，问道：“想问一下，所以那份禁术就送给皇女了，不收回来，也不收取其他报酬？”

容玄道：“嗯。”

“难道打算以后再炼回来？位面战结束以后？”吴骇道，“听说你那座塔有妙用……”

“没必要。”

吴骇顿时有种错觉，好像徒弟不在，容大军师气势不一样，连话都变少了。

“你太大度！”吴骇真心觉得他付出不少，这样挺吃亏。

容玄不太喜欢被夸，解释道：“《分神禁术》是我认识的人托我传播出去的，功法里头署了他的大名，修炼的仙灵越多，他的名气越大，获得的信仰之力越强。”

吴骇赞叹：“还能这样！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既然创始者恨不得人人有份，吴骇突然就不那么感激了呢，只是有点感谢容玄把真相告诉了他，叹道：“可惜我不能修炼。”

容玄想到，像吴骇这么有潜力的仙灵却不能修炼此法，对某人而言想必是一大损失。

吴骇道：“这样既能造福大众，又能成就自己，容大军师认识的这位想必不是普通人物。”

吴大仁插话：“特别普通，都普通，谁不普通。跟他说话多费劲，你还是跟大爷聊吧，大爷一看到你就特别多话。”

容玄道：“一位狂徒罢了，以后有机会可以见到。”

各有各的好处，主宰一脉有好处，而他们这样不受管束的闲云野鹤，生于原始宇宙，没被一些理念所侵蚀，看问题的角度会更宽广一些。

要知道，主宰比较重教化，尤其是古老主宰，几乎各个自成一派，根基很稳，屹立不倒。

比如天主奉行大爱，讲究万物乃天主所创，讲究“信仰”，以弥撒或祷告的形式收集无尽宇宙生命大陆的无数信仰之力，天主一脉得以强化，门下多狂热信徒。

已故的龙族主宰当年同样是在异族中称霸，恨不得把龙族血脉洒遍全宇宙，让各个种族都以龙族为尊，以龙血为贵。

……

当时凡界之主撑开时间领域，将现存九大主宰的基本情况说了一遍，让他们选出具有可行性的大界，选定以后，才将两大主宰位面的有关情况分别交给了他俩。

而他俩彼此情报不共享，立本源誓约不透露原始内容。

容玄所选的道界，乃是道主所创位面的中心生命大界。

关于道界之主，他了解到的情报就更详细更深沉一些，深得有些残酷。

道主传播道法，专注于培养强大的道修，正统道法要求门下亿万修士，修身修心断红尘，清心寡欲。

正统道法走出来的都是些无欲无求的可悲生灵，由于断了情绝了羁绊，臻至仙皇巅峰，心智至坚，实力至强，相应的弱点明显，越是坚信自己的道，实力就会越强。可越坚定，也就越难踏出那一步，几乎无法成为界主。

值得一提的是，道主门下少有的突破了界主的，绝大部分都是道门叛徒，和道主关系极差。

修正统道法的生灵由于压制和束缚极多，大多战力强悍，可他们远离红尘，过分超然于世，反而远离了最根本的万物之理，情感的缺失本身就是一种损失，为了追求太上忘情之道，而抛弃的那些“不重要”的东西，偏偏是最重要的，使得“不同”。

人之所以为人，生命之所以为生命，在于情，在于心。

而把自己炼成石佛，弃了人性上的弱点当然会强，但连人性上强大的一面也给一并舍弃，会止步于某个地方也是正常的。

道修本身心灵上的缺失，导致在仙灵阶段所创大世无外乎这种规则极多要求苛刻把生灵筛选得不像活人的修炼体系，不出意外，最后总会面临一系列问题。

一步错，步步错，并且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当然说“可悲”是主宰的看法，而他们这些同样没能踏出那一步的仙灵，面临的难度也不比对方小，半斤八两，没那个资格认为对方可悲。

只是他们接下来得和主宰打交道，有必要了解到这些，尝试代入主宰的角度看问题。

提前洞悉到这些“血淋淋”的真相，了解到主宰眼中所谓的真实，胆大如容玄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大的紧迫感。

当今世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是神明，他们，全都只是主宰手中的棋子而已。

唯有超脱仙灵之上，突破界主，才能摆脱绝对劣势！

所谓位面战，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主宰级的情报太珍贵。

因为，主宰层次看宇宙，乃是宇宙各大势力最原始的样貌，跟仙灵级甚至界主级都很不一样。称得上是某种禁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交给他们。

虽说立下誓约，原始内容不能透露，毕竟不是什么积极的东西。

但不代表他们不能以自己的理解间接阐述部分内容。

容玄会答应让叶天阳跟着谢宇策，也是想了解到谢宇策所选的佛界的一些情况。

他以为吴骇过来，也是抱着这个念头。

“到了。”凡主亲自带他们来了道界内地。

道界所在位面位于一方小宇宙内，若非凡主带路，就凭他们要从古塔九十九重关到这儿来，恐怕要耗费上百年乃至更长的时间。

这是和永恒界、龙源界、凡界、上界等截然不同的地方，法则之力迥然不同，清新出尘，灵气浓郁，地域辽阔无比。

三人入乡随俗，换上一身道袍，挽了发髻，吴骇化作一个蓝袍小道士，回头一看顿时就笑了。

白衣飘飘背负黑剑的容玄，俨然就是个断绝红尘的修士，那眉眼神色别提多绝情。

吴大仁戴上道士帽，撑起魂幡，活像个算命的落魄道人。

“哈哈哈，就我最正常。”吴骇顺口就是一句，“师父，你觉得呢？”说完就后悔了，凡主怎么会当着外人的面回应他的普通招呼。师父还是很讲究的。

“嗯。”很讲究的凡主简单附和。假装看向别处的吴骇笑得弯起眼角，凡主见他高兴，心情也跟着变好。

白光一闪，四人来到一处钟灵毓秀的宝地。

此地位于孤星宗山脚下，通天梯消失在云端，此地鸟语花香，仙雾盘旋在阵内，四周灵气逼人。几乎是出现的瞬间，天上便响起几声闷雷。

伴随着轰隆雷声，似有什么令他神魂一震，素来淡定的魂魄小光人猛地睁开眼睛，吴骇吓得往凡主那边一跳，恰好撞到往前走的凡主身上，被凡主揽住肩膀。

“师父。”吴骇闻到凡主身上惯有的清香，有种净神之感，同时心头一悚，“好像有谁在针对我！”

“此处便是主宰曾坐镇的大教附近，师父不送你上去了，以免吓跑了鼠辈。你师兄还在原地等着呢。”白衣凡主宠溺地看向吴骇，像是在跟他说，又像在警告别的什么人，“若有哪个老不死的恬不知耻敢来对付你，你就叫师父。”

这话一出，吴骇明显感觉到方才那种伴随着雷声所产生的异样感消失了。

吴骇乖巧点头：“我尽量规矩点，都说道界仙灵最讲道义，不会有老前辈欺压弱小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主在他眉心点了一下，一抹金光融入皮下，只要有界主级的魂力压制，这抹金光便能将之抵消，同时凡主也能察觉，不管怎么说吴骇等人这趟过来，并非是单纯的历练，而是为了和仙灵打交道，甚至有可能直面主宰。

“谢谢师父！”吴骇道。

凡主轻笑一声，身体淡化，消失无踪。

那一抹浅笑印入吴骇瞳孔中，再看周遭的美景都觉得不过如此，全都能平心以待。

“你们，怎么了？”吴骇转过头，却看到吴大仁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看着他。

吴大仁只能看到一点金光转瞬即逝，顺着吴骇视线往外看，什么也没有，半晌才传音问道：“凡主走了？”

“走了。”容玄道。

吴大仁其实很想和凡主打好关系。当年凡主斩了界主和主宰，不知道神魂有没有留下。可他魂幡目前的境界，还不足以收取那等级别的神魂，所以只能收心。否则小命没了，谈神魂也没意义。

容玄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弄到外援。我得想办法去见主宰，而你们得想办法和这边的仙灵打交道。”

“听说道修很傲。”吴大仁就不想了，除非有个瞎了眼没开神识的道修坏了脑子才会跟他打交道。他这身黑气浓郁得盖都盖不住，要不是有魂幡掩盖，恐怕刚出现会被当成邪魔歪道围攻。

“这边法则也不太友好，条条框框很多，道修估计都很绝，不太好打交道。”吴骇也觉得难度不小，他曾经去过一个正统道法的生命大陆，里头最强的那位就不像个正常人。

“如果能帮他们一把，也许会容易些，比如会让他们心仪的功法，修为上的指点……”吴骇握紧右拳敲打左手掌心，豁然开朗，“我是神医啊！”重操老本行！

吴大仁反对：“升米恩斗米仇，治病救人吃力不讨好，帮人有什么用，当然是你抓人，我收魂！全部炼成傀儡，到时候所有傀儡全听咱们的！”

吴骇问：“傀儡能进阶？”

吴大仁悻悻道：“不能。”

“所以活人更有用，帮人！”

“不干！要大爷做好事，就是要大爷的命！”

容玄道：“不行，效率太低。重要的是实力强大的仙灵，至少也得是仙主以上。”

容玄也觉得救人解惑得不偿失，仙灵级的疑难杂症，想必耗费的仙药也不少，想到这些，他就头疼。如果叶天阳本体在就好了。

“如果天阳在就好了。”吴大仁也想念那小子，虽说叶天阳有道灵身在容玄的锁魂塔里，但由于修炼的缘故，灵身不宜在异位面多做走动。

吴骇问：“天阳很擅长跟人打交道吗？”

吴大仁哀怨地看了吴骇一眼，道：“不只是人。”

叶天阳简直了！男女老少雌雄非人类通吃。有叶天阳在，他们根本不用为这事发愁。

吴骇拍着胸膛说：“我也很擅长跟各种强者打交道。”

吴大仁和容玄都不以为然。

容玄简单讲了讲道界的情况，道界土生土长的修士都很可悲，他换了个说法，说完吴骇直皱眉：“你说的太复杂了，我不太懂。”

磨刀不误砍柴工。容玄耐着性子道：“就这么说吧，原始宇宙以外的各种法则，全是人为。界主或主宰所创的规则和修炼体系，并不是利人，而是利己。”

“道主所创位面，也就是正统道法中走出的仙灵在个性上都或多或少有缺陷，那是在修炼过程中由雷劫强行斩下的，走到高处也都无外乎杀戮机器。要想踏出最后那一步，就得打破所有戒律，破而后立，否则臻至巅峰就是仙皇境，你懂了吗？”

果然，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修炼是逆天之举，逆天就是破规则而上。

我先前想的果然没错！

吴骇顿时眼睛亮了，摸着下巴道：“这么说，对这些戒律极多的道士们来说，破戒是好事？”

容玄道：“从长远来看是这样，但也总有一些破了立不起来的。”不过那些破了立不起来的，也不值得多结交。

吴骇道：“交给我吧。”

容玄奇怪：“你有办法？”

“差不多，我有分寸。”吴骇默默觉得自己当初的思路没有错，他在成仙阶段就大言不惭地想逆天而上，差点就成功了。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突破真神渡的那个劫，根本就不该是他那个阶段会经历的天劫，级别过高。

几乎所有规则的创立都是为了培养强大的生灵，但这些生灵为何难以踏出那一步，绝不是仙灵自身的悟性不够，而是，很可能是，被刻意引导，过分压制，扭曲成的某个现状。

神明级的眼界，才能看到原始宇宙真实的一面。

真实的一面并不美好，可以说非常糟糕。

道界仙灵众多，天赋强大的仙灵数不胜数，但突破界主的少之又少。

他们能意识到自己的道有错，而归结为创世开道之主宰么？

他们一旦否定自己的道，便是否定自己的全部！

所以，很难！

必定会经历苦楚，但也只有这样，才有很小的几率，从主宰的圈套中超脱出去……

吴骇往深处一想便头皮发麻。

这哪是培养仙灵，全都在培养打手。

亏他先前还在埋怨凡主不告诉他们位面战场相关，就要求他们另辟他径证道，听了解释，还心存淡淡的不满。

他来了别的大界才发现，不到一定境界，真就不可能了解到位面战场。

因为太可悲了。

而直接让他们另辟他径，兴许是凡主处在那个级别，无尽岁月以来，看透了，厌倦了各种规则以后所做的尝试，算是对徒弟的苦心栽培吧……

吴骇感叹道：“还是凡主好，凡主比较随心所欲，连最强位面之主都是被封的。地球法则特殊，基础法则随处可见，地球人几乎各个天赋高，只要能成仙，注定非池中物。”

容玄说：“很好。”

后起之秀永恒之主得天独厚尤其特殊，永恒界土生土长的，是个活的都能长生不死，没有寿命之忧，活几个宇宙纪再愚蠢再没天赋的家伙都能磨成仙，永恒界仙灵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归属感，就不说了。

确实所有古老主宰中，似乎只有凡主，没有类似于苦心栽培却又不让仙灵踏出那一步的种种陷阱和圈套。不过凡主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所创位面演化至今根本就成不了仙……

搞不好就因为这个原因，难得成一个就当宝了，比如吴骇。

容玄道：“你说地球遍布基础法则？”

吴骇说：“是啊，非常多，圣人感悟在我们那边当书本随便卖的，什么时候军师可以去做客？不过地球的时间流速比较快，地球一天，原始宇宙一年。”

也就是说在地球看场两小时的电影，原始宇宙过去了一个月。

容玄犹豫了：“我考虑考虑。”凡界是亿万仙灵最不愿意去的大陆，没有之一。

吴骇想再作邀请，可转念一想，直接过去会魂体分离，只好作罢：“好吧，有机会让师父带你去。”

“没别的事，这就上山。”容玄走在前面。

“上山，上山，总得先找路！关键是没路。”吴大仁转了一圈回来了。

不远处能看到天梯，却不见上天梯的道，就好像悬空定在那里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到，那天梯都不远不近地和外来者保持距离。

而这附近的山石水流也都和道上的他们保持同样的距离，应该是护山阵大开后的效果，非常玄妙。

容玄将神识外放，细心观摩脚下地形。

这地方乃是一大古教，历史悠久，山外布置有古老的阵法，比之十二古塔阵还要完整而高妙一些。

如此一来，观阵找路这么艰巨的任务便交给了三人中唯一的神阵师容玄。

吴骇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拨弄脚边的石子，琢磨着接下来的任务。

**

凡主还没回来，谢宇策等待之余，越想越不对劲。

吴骇得盯着容玄，跟随容玄也无可厚非，既然吴骇在容玄那儿，那叶天阳在他这儿也许正好。

只是……

“你应该有办法和你师父联系吧！”谢宇策一脸嫌恶地看了眼叶天阳，他知道叶天阳有灵身在容玄的锁魂塔里。

见叶天阳点头，谢宇策扬了扬下巴，又道：“让我跟你师父说两句。”

叶天阳挑眉：“说什么？”

“先联系上了再说。”

“怎么有事不跟吴骇说，非要跟我师父说？”

谢宇策看他不快，就很愉快：“当然是些只能跟你师父说的话了。”

“寰宇大哥，临时抱佛脚，想让师父教教你？”叶天阳嘴上不饶人，说，“比如，该怎么圆满完成任务？”

“我是什么人，用得着他教！”谢宇策不以为意地扫了叶天阳一眼，心说我什么都不干，你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不会么？

他是不希望吴骇见样学样，所以才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态度。

但很显然收效甚微。

“少废话，快点。”

碍不过谢宇策再三要求，叶天阳不情不愿地联系了师父。

一只晶莹如透明宝石般的虫子飞了出来，停在他指尖。

“何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谢宇策劈头盖脸便是一句：“容玄，别把吴骇教坏了，他不用懂那些东西。”

一旁的叶天阳听后不失礼貌地一笑：“你想多了，师父不会教坏吴骇的。”

“你闭嘴。”谢宇策了解吴骇，也不知是脑内的融合法则使然，还是本身个性的缘故，吴骇吸收新东西的速度比海绵吸水还快，指不定一趟过后再回来，就变了味。

他应付现在的吴骇刚刚好，如果吴骇被容玄的那套所吸引，好好的人再给长偏了，怪里怪气像叶天阳这样就很讨人嫌，而他也会更被动。

容玄听他训斥自己徒弟就很不太高兴，问：“哪些东西不用懂？”

“你会的那些，他通通不用懂。你不必给他解释你所行目的，更不用向他炫耀你本事多高，能分头行动当然最好……”谢宇策其实不太希望吴骇和容玄走太近。会被带坏的。

容玄：“……”

容玄道：“不可能。”

就算分头行动但也不能完全分开，他要跟主宰打交道，吴骇就是保命符，身份摆在那儿，所以没办法。

叶天阳见他关心的是吴骇，难免高兴了许多，语气轻松地道：“师父不用刻意炫耀，本身本事就很高。如果有人被吸引，只能说定力不够，以及有人魅力不行。”

前一个“有人”和后一个“有人”不同，谢宇策一听就明白，底气心中藏，懒得跟他扯，继续烦容玄：“行吧，你就随便吴骇怎么做，管他做到还是做不到，你都别纠正他的行为方式、说话方式，更别教他做人，总之就别管他。”

容玄嘲讽：“那我带他做什么，游山玩水吗？”

谢宇策道：“你可以使唤他，但不用告诉他是为什么，关键是结果。只要结果是好的，你管他懂不懂你是用什么方式办到的，不需要你来手把手指导。否则别怪我不管你徒弟死活。”

容玄道：“你在威胁我？把你提的要求从头到尾在脑子里复述一遍，再威胁试试？”

“你的重点真……不敢恭维。”谢宇策道，“我不动你徒弟，我只是说，我不管他的死活。”

“无妨，你实力不行，自保就够了。还有，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自求多福。”

谢宇策被呛了回去，语气放软，态度依旧强硬：“答不答应啊？你看你把你徒弟教成什么样了，我能放心把那小子交给你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看不惯叶天阳。”

“……”

叶天阳道：“我觉得我挺好的。”教成我这样很不容易的。

谢宇策呵呵了两声，容玄忍无可忍：“行！我会考虑。前提是你快点，时间拖得越久，相处时间越长，我不教，但不能保证对方不会见样学样。”

看在合作的份上，容玄不打算逞口舌之快：“很忙，没事别打扰我。”说完很干脆地切断了联系。

叶天阳默默叹道：“师父，我错了。”

都什么时候了，谢宇策还真有闲情雅致。容玄很无语。

早说啊，他以为吴骇来这边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道界的相关秘辛……

所以，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也罢，不管不顾不解释也好，省得他费心。

**

道界，孤星宗，外围。

容玄站定，数久没动静，也不知在推演什么。

“军师军师，还有多久才能进门？”吴骇问。

容玄陡然回过头，扫了吴骇一眼。

吴骇差点被他过于冷漠的眼神打回原形，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后，发现什么也没有。

他转过头来，赶紧摆手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我没有催你的意思，慢慢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感觉跟你说话可以长见识。”

容玄收敛了冷色，说：“快了。”要不是被谢宇策打断，他应该已经推演出正确的路了。

吴骇道：“军师你之前说那禁术可以外传，如果真的可以，我能不能……”

容玄直接打断道：“可以，你可以用我给过你的《分神禁术》当筹码，交给你可以拉拢到手的强者，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争取速战速决。”说完，容玄便冷冷地转过身去。

“这多不好意思。谢了！”吴骇信心倍增，越发期待起来了，很想见山上的道友。

龙源界随便一个下三滥的《易容术》都有大用，这一方主宰所创的古教里想必也有不少好用的法门，他很想见识一番，能学到就更好了。

吴骇脚尖点地，飞速掠过地面，来到另一处。

圆滚滚的石头从他脚下飞了出去，撞到一块露出半角的山石，恰好砸到上面的一个小点。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像是敲中了某种乐器，发出过于清脆的声音。

容玄立刻侧身看向声源处，一道仙光凝成一线正中那枚石子敲中的点。

哗啦——

像是一副惟妙惟肖的山水画被猛拽了下来，又似乎是移步换景般横跨了虚空，仿佛来到新的天地，四周景色大变。

咻咻咻！呼呼呼！

一排排弟子成阵，全都身穿清一色的蓝色道袍，颜色由浅到深，正在舞剑，但见来人，集体握剑的姿势一顿，与之大眼瞪小眼。

**

佛界。

与道界需要找路，需要破阵不同，谢宇策等一行人来到佛界，直接降临在一处恢弘古老的大门前。这道大门四周埋入黄沙之中，门上一尊千手佛像，三个头颅，中央那头颅低眉顺眼，笑容带着大慈大爱，左狰狞，右怒目。佛身披着袈裟，却又袒胸露乳，浮雕活灵活现，仿佛要从门上走下来一般。

四周乃是一望无垠的荒漠，入目一片金黄。

小神童呵斥道：“别细看，不然‘三面金刚’会醒过来。”

谢宇策猛然回神，神情严肃起来，叶天阳也难得露出紧张之色。

小神童朝着佛像拜了三拜，右手笔直地竖在胸前，掌心朝左，说了句古佛语，玄奥的波动与天地共鸣，那门应声而开，道：“从这里进去，最多只需经历四十九难，就能见到真的佛……”

“还好。最多四十九难而已。”

谢宇策心里说了句“麻烦”，便抬脚步入门中。

“等一下！”小神童变了脸色，“我话还没说完！”

小神童欲哭无泪地冲着叶天阳，语速极快地继续：“如果虔诚向佛，也许一难都不用经历。一般是做不到，但至少在心里多念几遍‘日行一善’、‘立地成佛’或者几句佛理，还能减少几难。”

到底还是说晚了，谢宇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内，叶天阳收回抬起的脚，便问：“还有什么忌讳？”

“很多呀，比如带着杀意进门，就会遭到镇压，还有……”小神童迅速说道，“总之，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能怀着轻蔑进门，比如‘好麻烦’之类的。”

叶天阳看向谢宇策消失的方向，道：“……应该，不会吧？”

小神童收敛不安的心神。也对，既然寰宇已经从凡主那里得到了不少秘辛，也许对这些都有了解，敢一马当先，应该是有把握的！

必须跟上不然就有可能不同路。于是他和叶天阳相视点头，各自怀着诚心抱着诚意，虔诚地默念佛经，直到心绪到位，这才缓步踏入门中，迅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