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有个胃

因为没有食道细又没有胃，吞下去的东西都储存在肚子里消耗。所以挺着大肚子的饿死鬼哪怕吃再多也不会有饱腹感，看见什么都想吃。

幸运的是，长期的食物匮乏让他的鬼脸看起来清瘦又白净，巧的是这刚好符合人类时下的审美。只露脸不露肚子，这个直播模式简直是饿死鬼的福音。

成了吃播的饿死鬼很快就走红网络。

签了直播公会的后的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吃吃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饿死鬼什么都吃。他吃的敞亮，别人看的舒心，打赏一个接一个。

可是饿死鬼实在是太饿了，哪怕分到的钱都拿来买吃的，依旧是吃不饱。

饿死鬼每天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可是这日子依旧很艰难。本来呢，有一天吃一天也不错。可是饿死鬼最近陷入了爱情，喜欢上了一个美妆主播。

都说人界如今想结婚先买房，谈恋爱也得先看看身价。

饿死鬼没想过要跟人类结婚，可是他真的很想试着去跟她有个接触。

这个叫做皮皮的美妆博主作为知名网红，收入肯定不会低。虽然同为当红主播，饿死鬼一直都是用六位数密码保护两位数的存款——

就这两位数，还经常保不住。

翻翻皮皮的微博，基本不是在美帝就是在迪拜。世界巡回旅行，各种名车包包应有尽有。有人粗略估计了一下皮皮晒出来的梳妆台一角，那些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加起来价格起码超过六位数。

六位数是个什么概念，那可是跟自己密码数一样的金额啊！

有人问过皮皮的择偶标准是什么，皮皮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要么有钱要么有颜。

“我喜欢清瘦白净的男孩子，如果长得好看，我养他都没问题。”直播里的皮皮笑靥如花，那两颗小虎牙瞬间击中了饿死鬼的心。

饿死鬼死的早，那时候感情还没来的及开窍。死了这么多年来，饿死鬼脑子里每天想的都是吃吃吃，更无暇考虑感情。

大概是成为吃播多少填了肚子，脑子就开始有了别的心思。

饿死鬼特地岔开自己的直播时间，只为去围观皮皮直播化妆教程。对于皮皮的喜欢一天天加重的饿死鬼捏捏自己的大肚子，想到皮皮说的喜欢清瘦的男孩子就没来由的难过。

如果自己能吃饱，如果自己的有个胃，是不是就可以存下钱、告别大肚子了？

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应该就有勇气站到皮皮面前，大声说一句我爱你吧。

“哪怕不成功，我也不想留下遗憾。所以先生，”饿死鬼扭头望向阮蒙，眼里带着渴求，“拜托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阮蒙打量了一下饿死鬼的身体构造，诚如他所说，食道细，没有胃，肚子里面积攒了不少未消化的东西，只能依靠怨气来腐蚀。

要想达到吃饱的效果，可不是一个胃能做到的。

就在阮蒙思索的时候，饿死鬼弱弱开口问道：“先生，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难……其实我已经去过几家店问了，都说没办法为鬼体定制胃。如果……如果您也没办法，直接告诉我就好，我有心理准备的……”

“可以的。”

饿死鬼还在絮叨，忽然听到阮蒙说出这两个字，猛地抬起头，两只鬼眼都在放光：“真的可以吗？”

“嗯。” 还没等饿死鬼笑出声，阮蒙就泼了他一盆冷水，“可是按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单纯只定一个胃，显然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饿死鬼闻言不由发愣，急切问道：“那怎么样才能解决我的问题啊？”

“你需要定制一整套消化器官，原有的食道改造。”阮蒙随手拿起桌上的计算机，噼里啪啦敲下了一堆数字，然后递给饿死鬼看，“整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五百万，这还是我已经给了你优惠的前提下。”

“五百万……”饿死鬼眼睛都直了，想想自己银行卡里仅剩的两块两毛二，只觉整个鬼都不好了。

熟悉的饥饿感再次传来，饿死鬼抬手摸着自己的大肚腩，声音里面带着哭腔：“先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可不可以让我打工偿还啊？”

“抱歉。我们店已经招满人了。五百万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你可以回去先考虑一下，不要急着做决定。”

饿死鬼走的时候，情绪还没缓和过来。白虎目送他出门，跳上沙发就问道阮蒙：“我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是谈崩了，我要去把他的订单取消吗？”

“先等等吧。”阮蒙微微叹口气，想到饿死鬼刚才的样子就对白虎道，“可以准备培养消化器官的材料了。”

白虎窝在电脑前，单爪敲击着键盘。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吩咐八爪鱼说：“八爪，你黑进饿死鬼的账号看看他有多少钱。”

“怎么老让我做这种侵犯别人隐私的事情……”八爪鱼嘴里嫌弃，爪子上的动作可没停。他用长爪卷过来一台电脑，通过书店淘宝聊天记录黑进了饿死鬼的支付宝以及绑定银行卡，当下咋舌道：“支付宝余额0，银行卡剩两块两毛二……天呢，他是我见过存款最少的人！”

就觉得饿死鬼那样子不像个有钱人，白虎撇撇嘴，看着特殊材料供应网上的原材料叹气——

阮蒙从来都没做错过决定，希望这次也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书店生意冷清。偶尔来咨询的，也是走过地方想来买书的。

白虎感觉自己无聊的发胖了，可是阮蒙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材料到了以后，阮蒙就躲进了实验室，忙着切割组织做切片，提取细胞进行分裂。

白虎总觉得，阮蒙这是决断事务。再次之前从来没见过他培养人类器官，更别说是一整个消化体系了。

即便最后让他成功培养出消化器官，也不一定能有合适的卖家啊。

就在白虎人丁这单生意算赔了的时候，饿死鬼忽然又上了门。

他进门看了胖虎好几眼，又顺着味道对着八爪鱼吞吞口水——

嫩肉跟海鲜，一看就好想吃啊……

“你这次来是做了决定了是吗？”

白虎稚嫩的声音打断了饿死鬼的思维，他扭头看向白虎，用力点点头：“是的，这个改造手术我一定要做。”

送饿死鬼进了实验室，白虎赶紧回来找八爪鱼。不等他开口，八爪鱼已经用惊成o型的嘴巴对着白虎小声道：“他的账户现在有了五百万！”

再次进入实验室，饿死鬼盯着那些恒温箱里的生物就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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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

好饿……

真的好饿啊……

“啊！”电流唤回了饿死鬼的思绪，看着自己发黑的手，饿死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饿到想去吃恒温箱里的东西！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饿死鬼连忙回头解释：“先生，我刚才真的是无意识的！我不是故意的！”

阮蒙摘下手套，头上的绿芽随之摆动：“确定要做了对吗？”

饿死鬼重重点点头：“是的！”

“有些情况我必须跟你提前说明一下，我从前没有做过这一类的手术。即便是有构思，也不保证一定成功，这个你懂吗？”

“懂的。”饿死鬼斩钉截铁，道，“先生我想好了，不管结果如何，我总得试一试啊。”

是的，总得试一试。

阮蒙拿了一堆纸质文件放在桌子上，让饿死鬼先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

饿死鬼看都没看就签了字，巴不得立刻开始手术。

客户有要求，阮蒙自然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

手术安排在当晚子时。

此时阴气重，利于饿死鬼的手术与预后康复。

出于对鬼怪身体改造的好奇，白虎跟八爪鱼征得同意，也换上了隔离衣进入了手术室。

白虎脸上罩着口罩，身上裹了医用隔离衣，活脱脱一只草绿色的肉球。

相对于白虎，八爪鱼的行头穿起来明显要麻烦的多。

“八爪你好了没？”

“没……”

白虎等的有点不耐烦，扭着肥硕的身躯就吐槽：“话说你真的是好慢啊。”

八爪鱼正给自己的第六条腿套裤子，闻言忍不住反驳道：“我又不是个球儿，穿起来当然麻烦。你要是也有我这么多腿儿，保准比我慢好不啦！”

“好啦好啦，就你腿多。”白虎翻了个白眼，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催促他道，“八爪你又在干嘛？”

八爪鱼一边翘着两条爪一边说道：“我再给自己穿鞋子，已经穿了两只了，很快就好啦！”

白虎无语，好不容易等到八爪鱼收拾妥当，这才结伴进了手术室。

饿死鬼已然躺倒在手术台上，嘴里说着不紧张，身子却不住在颤抖。

穿着手术衣的阮蒙手里拿着刀具，面前摆着托盘，最后一次问道饿死鬼：“你真的想好要做这个手术了对吗？”

“我喜欢清瘦白净的男孩子，如果长得好看，我养他都没问题……”

开弓没有回头箭，想到皮皮直播时说的话，饿死鬼重重点点头：“开始吧，先生……”

阮蒙拿起毛笔斩了朱砂，在饿死鬼肚皮上落了笔。

只听滋啦滋啦的腐蚀声响起，饿死鬼的肚皮朝着两边撕裂开来……

饿死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他床上爬起来，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完好如初，先前的开膛破肚，仿佛都是做梦一样。

手术室的玻璃门上映出了饿死鬼的倒影。

看着里面的自己，饿死鬼先是错愕，而后狂喜——

曾经的大腹便便而今已平坦，阮蒙处于负责的态度，还顺手帮他做了六块腹肌出来。

饿死鬼乐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好像，没有那么饿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