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离不开我

等沈栖迟离开后，皇帝长舒口气，看向宝华殿众人，沉声道：

“你们都出去！”

“是。”

待众人屏退，谢北渊才从屏风后出来。

皇帝看着他，声音很轻：“此事你可想清楚了。”

谢北渊本以为她会像从前那般哭闹，甚至特意提前将家里闲置的茶盏送了过来，让她打砸发泄。

谁知她居然如此平静，甚至她从前念叨着想要成为诰命夫人，如今诰命唾手可得，她却只求和离！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但他是不相信她会和离的，她就是气急了，上头了，等她消气了，说不定她又会进宫请求陛下收回成命了。

再说，她被他宠坏了，娇养着，除了他，还有谁能受得了她的脾气？

谢北渊立在桌案后，只须臾，便想了如此多。

再抬头，看着陛下拱手道：

“栖迟不过是一时气急，冲动脑热罢了！她过会儿便好了。”

明帝：“可朕觉得她是真的。”

谢北渊：“夫人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且陛下所图甚大，皆为江山社稷。臣是陛下的臣子，又怎可儿女情长，误了春秋大业。”

“待事情了结后，臣定会同她解释，届时，夫人便一切都明白了。”

明帝捏着毛笔，喟叹：

“终究你们是夫妻，朕对她的了解并不深厚。既然你有把握，那此事便这样吧。”

“多谢陛下！”谢北渊拱手行礼。

“那，和离的旨意你当如何？”

谢北渊：“回陛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明帝斟酌道：“圣旨一下，一切都盖棺定论了！”

盖棺定论又如何？

他有十足的把握，沈栖迟一定离不开他！

谢北渊：“臣知晓，届时臣立了军功，再请旨陛下赐婚，若能有诰命夫人，她定会同意的。”

对于这件事，他有十足的把握！

明帝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悬着的心悬得更高了。

心的四周铺满了问号，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想法。

看着那一套南窑茶盏，明帝说：“你拿过来的，便拿回去吧。”

“是。”

谢北渊离开宝华殿没多时，太后那边便来了人，请明帝过去共进晚餐。

永寿宫中常年点着香，皇上不喜香，一闻到香味便容易犯咳嗽。

太后半躺在床上，怒目嗔视：“皇帝，哀家本不打算管这件事情，但沈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一个独女，此事你做得太欠妥！”

皇上眉眼微垂：

“是谢将军以军功想要，孩儿不得不……且谢将军是朝中顶柱，那女子以命相搏，于他又有救命之恩。”

太后怒道：“她家中无人，日后若是和离了，又该怎么议亲？谁愿意娶她？她又当在这世上如何立足，你可想过吗？”

皇上沉吟片刻：“母后所说，儿子都有想过。只

是沈夫人性子刚烈，儿子实在劝不动。”

“日后她若议亲艰难，儿子直接下旨赐婚便是，再替她封上一份嫁妆。宫里的颜面，必不会有人怠慢她。”

如今皇帝已开金口，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收回成命。

她叹道：“这孩子，难啊……”

朝堂中，因为这件事情，许多人都开始弹劾谢将军德行有亏。

皇帝并不想在朝堂上谈论此事，只道：“如今南方水患，朝中可有精通水利之人？”

不等堂下臣子回答，便听太后坐在朝堂的珠帘后面，沉声对皇帝说：

“陛下，如今朝中有许多官员对谢将军有异议，陛下何不听听他们的谏言。”

皇帝起身对着珠帘后的太后行礼恭敬道：“回太后娘娘，朕以为南方水患尤为重要，它关乎百姓民生。”

太后却道：“自有工部的人去治理，何须陛下操心？”

不等皇帝再说话，太后看向堂下高声道：“工部尚书何在？”

一个身穿紫色官服的人躬身向前：“回太后娘娘，臣在。”

“南方水患的事情便交给你去处理。”

“是。臣定不辱使命！”

皇帝看着堂下那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工部尚书，此人能力不足，善钻研，工于心计。

只希望南方水患能得到妥善解决。

皇帝拱手向太后道：“多谢太后娘娘！”

既是要和离，那未来以什么谋生，便是问题。

沈栖迟回到沁芳阁便开始着手准备铺面的事情。

陪嫁的铺面中有许多已经不太能盈利，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如果靠着那些铺面，恐怕难以为继基本生活，需要重新找一个生意。

她把房契和地契找出来，交给青芷：“青芷，去把这些铺面处理了。”

青芷拿着房契地契，不解道：“夫人，您这些都是要卖了吗？”

“嗯。你去问一下，这些铺面虽营收不好，但可以维持收支平衡，且位置尚且不错，就是老了些。我的心理价位是原价的五成六成，如果出价不错，卖了便是。”

“好。”

青芷拿着房契地契出去了，因为铺面位置不错，且价格适中。

很快，那几家铺子都卖了出去。

沈栖迟算了下价格，足够她在宁都最繁华的地段租下一间不错的铺子。

青芷看着沈栖迟脸上露出的满足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夫人，您是打算做什么营生呢？”

“你家夫人最擅长什么？”

“当然是调香啦！当年您调的胭脂雪可是一香难求。”

“所以，我要调香。对了今天是不是约了人看铺子？”

青芷看了眼天色，思忖道：“约摸着时辰应当是到了。”

沈栖迟戴上帷帽和青芷往府外走去，刚走到花园的位置，便看见柳娴宁捧着肚子在喂池里的鱼。

将军府的花园比较小，只

有一条路通着，沈栖迟并不想让她知道什么，不动声色摘下帷帽交给青芷。

不等沈栖迟走近，柳娴宁便转身朝她行礼：“沈妹妹好。”

沈栖迟听得眉心微蹙，她这是在挑衅？

“柳姑娘，还未过门，怎么就叫上了妹妹？且我比柳姑娘先进府，按理也应当叫我姐姐才是。”

柳娴宁捂嘴轻笑：“可我们是平妻，我也查过妹妹的生辰，妹妹比我小一岁，所以叫妹妹没有什么问题。”

“哼。”

沈栖迟不着痕迹哼了一声，她无意和她争执，侧身就要走。

柳娴宁一个迈步将她拦在身前，脸上满是讥讽和嘲笑：

“妹妹不会以为假惺惺去和陛下求和离，就能吓得北渊百般求好吧？”

沈栖迟眉眼弯弯，绝美的脸上凝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

“那柳姑娘既然知道我去陛下求和离，那想必也知道陛下同我说了什么？”

柳娴宁看着那张美得让人发颤的脸，心中的不平又加深几分：

“不过是些官场话，我们都是陛下的子民，陛下爱戴子民罢了。你不会以为陛下真的会给你再细心挑一门亲事吧？”

“堂下弃妇罢了，配个杀猪匠都难。”

青芷听着她的讥讽，气不打一处来，踏一步上去就要和她理论。

却被沈栖迟拦住：“柳姑娘，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小心隔墙有耳！”

“陛下是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陛下怎么说，那定能做到。柳姑娘妄议圣上，当心被抓起来下大牢。”

她转身拿起帷帽，就要往外走，刚走没几步却，又听见身后女子犀利的声音：

“你拿着帷帽，不会是要准备找下家吧？实话讲，你这样的女子，只要肯豁得出去，何愁无人给你银两。”

青芷忍了太久，实在忍不住了，破口骂道：

“我们夫人去做什么岂容你说嘴？像你这样怀身大肚，恃恩挟报的人，怎配和我们夫人互称姐妹！”

“啪！”

一阵清脆响亮的巴掌拍在青芷的脸上，巴掌的主人此时气得脸都歪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栖迟见青芷被打，挥手就要还回去，却被一只温柔有力的大手控制住。

她手被重重甩开，待看清来人时，柳娴宁已经靠在谢北渊怀里娇滴滴道：

“北渊，他们说我不知廉耻，说我……说我……是……是……呜……还……还打我。”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先一步涌出。

青芷愧疚又后悔，在沈栖迟身后低着头。

沈栖迟看向那对壁人，又酸又涩：

“是她先说我，她胡乱猜忌我！。”

她的声音很平淡，心知男人不会替她说话，但不免心中还会留有一丝希冀，毕竟他们曾经也曾有过感情。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宁儿怀有身孕，作为府里的主母，你应当多担待，怎么学着那些后宅妇人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