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站到对立面

“来人，将夫人与表小姐押去祠堂罚跪！”沈羡之迎着沈夫人的目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

“谁敢！我才是沈府的女主人！”沈夫人朝着那些欲上前的小厮喊道，眼底翻涌着怒意。

柳月如见此，瞧瞧挪步躲到她的身后，颐指气使地道：“谁是真正的主子，你们可能分明？”

众小厮面面相觑，犹豫不定地望向沈羡之。

“沈府如今谁当家，你们不知吗？拿下！”他的面色沉了沉，眼底布满冰冷。

沈家的荣光究竟来源于谁身上，小厮也是知晓的，便一拥而上，将沈夫人和柳月如押往祠堂去。

二人奋力挣扎，却更显狼狈，嘴中对待沈羡之与林昭的咒骂亦未曾停歇，小厮干脆给她们塞了帕巾进去。

待声音渐渐远去，沈羡之这才对着林昭做了一个“请”的姿态，“林小姐，有事便进里边说吧。”

林昭理了理衣裙，轻轻点了点头，方踏进这熟悉的院落时，她还有些恍惚，竟忘了伪装，径直走到正厅。

“林小姐似乎对沈府很熟悉？”沈羡之忽而开口，眼里带着探究。

林昭顿了顿脚步，干笑一声，“此前与沈辞有往来之时，倒是常来做客的。”

沈羡之颔了颔首，薄唇紧抿着，倒是瞧不出来他信了几分，目光仍是紧紧盯着林昭。

步至正厅，林昭落座，沈羡之吩咐婢女上了茶，忆起她方才在府外的焦急，便问道：“林小姐今日这般急匆匆，有何事？”

林昭端起茶盏正欲浅抿一口，闻言，忆起了正事，便又放下，“侯爷是个明事理的，小女便只说了。”

“此前，我被山匪掳走，乃是敌国计策，而与之里应外合的，便是沈老爷。”话落，她抬眸瞧了瞧沈羡之，打量着他的脸色。

“林小姐的所意，乃是我兄长通敌叛国？”沈羡之的面上瞧不出情绪，声音却是极冷的。

林昭咽了咽口水，手心亦渗出一层冷汗，“想必是非黑白，侯爷心中自有定数。

”

此话一出，满厅寂静。

林昭紧紧攥着衣袖，一旁的芸儿亦是大气也不敢喘，坐于主位上的沈羡之此刻的面色沉重，周身皆有着一股肃杀之气。

不知过了多久，林昭直着身子都要坐僵了，沈羡之才缓缓开口：“林小姐请回吧。”

林昭的心忽地坠入谷底，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起身行了个礼，带着芸儿转身离去。

她能理解沈羡之，沈老爷于她而言是大奸大恶，可于沈羡之而言却是欠着救命之恩的兄长，若换做是她，她亦不会信旁人。

可她的心里还是莫名地失落，不知从何开始，她不愿与他站在对立面，她希望他能信她，却又不敢将真相完全告知于他。

回到林府门外，便瞧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一旁，走近些，便能瞧见一旁挂着皇宫的旗帜。

“王爷，有何事？”林昭心下了然是谢衔前来，便朝着马车开声，眉头轻蹙。

谢衔应声下了马车，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十分矜贵，“早早，好久不见。”

林昭歪了歪头，眼里带着疑惑，“王爷此番寻我便是为这？”

谢衔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怀中拿出一只锦盒递给她，“送你的...新婚礼。”

“新婚礼？我还未大婚呢，王爷莫不是太早了些？”林昭有些失笑，并未接下。

可谢衔只是缓缓打开锦盒，将里边的翡翠手镯露了出来，“我就要走了，或许等不到你大婚了。”

“走？去哪？”林昭眼底浮起好奇之色，身子微微前倾。

“我年岁已足，该有自己的封地了。”谢衔的面上露出无奈，将锦盒硬塞给了林昭，“收着吧，也算本王尽一尽兄长之义。”

林昭抚着锦盒上的纹路，眼里的纠结一闪而过，“那便谢过王爷了。”

谢衔轻轻“嗯”了一声，再无下文，林昭便行了个礼，转身进了林府。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低声开口：“早早，愿你往后安康

无忧，多子...多福。”

话落，他带着落寞进了马车，缓缓向城外驶去。

封地，看似荣耀的恩赐，实则皆是皇兄对他的忌惮。

哪怕他这些年来毫无争抢之心，全然一副闲散王爷的模样，亦是无法让皇兄容下他。

他掀开车帘，回望林府的方向，眼底有着浓浓的不舍。

圣上赐婚林昭与沈羡之时，他不是没想过求，可他听闻，她是愿的，便如她所愿。

后来，他去了很多地方游历，想要忘怀伤痛，却依旧无法将她忘却。

如今，他彻底要离开了，能将母亲留给他传儿媳的手镯送于她，便就了无遗憾了。

他收回手，车帘顷刻便落下，马车已然驶出城门，不能回头了。

林府内，林昭望着桌上的锦盒，眼神复杂。

她知晓谢衔何意，亦知他此去，或许真的回不来了。

因而，她心软收下了这般贵重之物，便是等同给这段相识画上一个句号。

“小姐，这太阳瞧着便要落了，怎得老爷与少爷们还未归家？”芸儿立在一旁，面上略显焦急。

林昭心头一紧，知晓这便是事态紧急的信号，或许现下比她想得糟糕百倍，才让父兄脱不开身来。

正发着愁，她便在院外望见了一抹身影，瞧着是极像她大哥的，便连忙起身，朝那身影走去。

“大哥，爹与二哥呢？怎的就你一人归来？”林昭迈着急促的步伐，还未走近便开了声。

可她并未得到回应，便加快了脚步，这才发觉回来的不是她大哥，而是他的副将。

“张副将，这是怎的了？”林昭见张副将拾掇着林仁的行李，眉头紧皱。

“林小姐，边关忽传急报，林老将军与俩位小将军皆受命前往，已然来不及与您辞别了，您便保重自己吧。”张副将干净利落地将东西拾掇好，便欲转身离开。

“等等！”林昭喊停了张副将，“我有东西托你带给父兄，烦请稍等我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