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人类一败涂地

象征着“征服”的红光亮起时，已然宣告世界末日的到来。

这不是战争，而是毁灭。

除去极少部分存在，所有生命体都在一瞬间沦陷，化作被“毁灭天灾”征服的“军团”一员，共享到上位者的分润，成为其意识肢体的延伸。

被“征服”的生命体闪烁于其他星球之上，挥霍着自源头处得来的力量，带来新的征服。

整个星系都在这样高效、快速和暴戾的入侵中染上深红与苍白的色泽，并不断向外扩张，唯有堪称宇宙中心的地球还在苦苦挣扎。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是板块摩擦的轰鸣，也不是火山喷发前的震颤，而是某种更深沉、更绝望的哀鸣。

它正在被陆克入侵。

无形的抑制力极力压制着陆克的力量，令侵蚀的进度不至于立刻沦陷，但蚍蜉撼树的规模差距只是令灭亡的倒计时慢上一两分钟而已。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以星球的尺度衡量，代表地球本身的“盖亚”已经被侵蚀了三分之一，而全体生命被“征服”之时，名为“阿赖耶”代表着全人类潜意识的抑制力已然名存实亡。

唯有尚未彻底消散的残响诉说着，仍有微量幸存者依旧保留着意识。

忽略不计的幸存者大多集中在三处，英国伦敦的时钟塔、埃及阿特拉斯山脉上的阿特拉斯院，以及北大西洋的彷徨海。

魔术界三大圣地，几乎可以代表整个魔术界的全部力量，囊括着四十六亿年的积累与繁荣，蕴含着无数底牌与累积的势力。

察觉到这个状况后，正在入侵“盖亚”的陆克抽离出一丝意识，对还未屈服的生物表示赞许。

随后，足以将整个星球石化的苍白吹向魔术界的三大圣地。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在深红之光下苦苦挣扎的三大圣地的防御瞬间告破，如寒潮中被扑灭的烛火。

“时钟塔”直接全灭，所有还未被侵蚀的魔术师化作雕像，连同在深红降临之时全部解放的“封印指定”与各种底牌一起。

虽然名气最大，但时钟塔能成为圣地的主要原因大半还是归于第二魔法使“宝石翁”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除开经常翘班的魔道元帅，时钟塔反而是最脆弱的一处圣地。

在整个基地都被石化的前一刻，仿徨海中某个简陋却复杂的装置霍然消失，潜入虚数之海逃生。

陆克微微侧目，看向虚数空间中逃亡的求生装置。

里边的唯一活物是死徒二十七祖中的第十祖“尼禄·卡欧斯”。

这位真祖位于地势特殊的仿徨海，将自己改造为“混沌之海”，加上强大的意志力，顺利扛过“深红”的入侵，并在“苍白”来袭的最后一刻夺走了唯一的求生装置试图远离地球。

陆克伸出手掌，无视所有规则，探入不可观测、缺少时空限制的虚数之海，引发整个虚数之海的震荡。

紫红色的能量风暴四溢，足以蒸发神灵的热量中，虚数潜艇被一只无穷大的手掌包容，从虚数之海中捞起。

茫然而恐惧的真祖抬起头，只看到一双望不到头，足以装下星辰大海的眼睛，以及在耳边回荡着的，令人疯狂的天外之音。

“原来仿徨海早就在进行虚数空间的实验了，虽然简陋粗糙，和迦勒底的虚数潜艇没法比，不过，有点收藏价值。”

【黑枪——启动完成！】

【刻寿测量针，开始检测！】

【不明正体者存在规模，一千万、五千万、八千万……滋滋……无法测量……重复操作……再起不能】

【黑色枪身/悖论结构体生成失败……】

【死亡计数器/生命距离弹构造不能，转化失败……启动备用方案】

【阿特拉斯院全体魔力填充……第五架空要素转化……】

【发射！！！】

刚将真祖标本与藏品收纳，陆克身形一顿，伸出右手挡在前方。

下一秒，来自阿特拉斯院方向，危险的黑色光柱带着万物凋零的气息射来。

没有火光，没有爆鸣，通体漆黑的光束轨迹完全违背物理法则，没有速度，却在离开枪管的瞬间就抵达了目标；没有质量，却带着一种“必然命中”的绝对意志。

面对灭世危机，将来会加入迦勒底的紫菀的养父，阿特拉斯院的

院长——茨比亚·艾尔特纳姆·阿特拉西亚，死徒二十七祖中的第十三位，果断调用出传说中能轻易毁灭地球的七大魔术礼装之一的“黑枪”。

带着发狂的决心，他将阿特拉斯院的所有资源通通化作魔力，用出倾尽一切的一击，黑色的光芒将陆克吞没，让拥有“寿命”之物归于凋亡的永恒。

但无法完成解构，无法判明正体，无法命中核心的黑枪也不过是一把废铁，勉强只能算超大型魔法发射装置，即使是普通神灵也杀不死，更不用说是外神了。

吞没一切，让万物走向终点的黑暗中，连衣角都没乱掉的陆克露出一丝笑容。

那双铁黑色的眼眸横跨大半个地球，看到了气息萎靡，将生命当做燃料准备第二发“黑枪”的院长。

“虽然是没有意义的坚持，但值得夸奖一番。”

陆克抬起手，对准三大圣地中的最后一个，轻轻向下一摁。

“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虽然值得夸奖，但只是没有意义的坚持。”

空气仿佛凝为实质，重重向下压去，最后的圣所在无形的重压下化作尘埃，成为历史的残余。

就在这时，一道振奋的男声响起。

“不，坚持是有意义的！”

虚空中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七道散发着惊人气息的人影出现在陆克的视野之中，为首的男性长相俊美，充满朝气，正气凛然。

真正的圣剑使，亚瑟·潘多拉贡，男性的亚瑟王，并非从者化身，而是真正的英灵，不仅如此，还被赋予了Saber职介的冠位灵基。

危急存亡关头，仅剩的抑制力“盖亚”终于沉不住气，不再纠结于规则与资源浪费，将全部的七位冠位英灵全部召唤而出。

圣剑使亚瑟·潘多拉贡、大英雄阿拉什，神祖罗慕路斯、完全之人诺亚、魔术王所罗门、山中老人王哈桑以及“烟雾镜”特斯卡特利波卡。

陆克抬眸看向此刻被赋予“冠位”的七大英灵，特意瞅了不太符合选拔标准的阿拉什两眼后笑着摇摇头，重复一遍。

“不，没有意义，毕竟你们……太弱了。”

深红色的火焰霍然爆发，足以焚烧一切的毁灭之炎将整个地球点燃，同时也点燃了对面的七名冠位英灵。

但下一刻，点燃一切的深红火焰就突兀消失，司掌第一太阳的“冠位狂”烟雾镜额头溢出汗水，声音急促：

“我们刚刚已经死了一次！”

他将现在发生的，地球与所有冠位被点燃的事件调转到了三分钟之后，时间一到就再也无法拖延。

此话一出，所有冠位脸色都无比严肃，不敢有任何迟疑与轻慢，悍然出手。

象征着命运飘忽不定的雾气将陆克笼罩，漆黑的大剑趁机而动，直取首级，明明速度快到连空间都泛起涟漪却无声无息。

王哈桑的斩击上附带着“死”之概念，能将没有“死亡”概念的存在强制赋予死亡，不过其实也存在着强度与极限。

连生命之母提亚马特也要经过层层削弱，进入冥界才能强制服务，还需要舍弃冠位，这种程度的“死”对陆克没有任何威胁。

不如说，真正掌握“死亡”的女神，也只是那个世界里陆克的插件而已。

狂风暴雨的进攻中，陆克兴趣缺缺的屈指轻弹，轻描淡写的将赋予“死亡”的斩击与真正的圣剑拨开，五指并拢向前一挥。

“王哈桑，不断夺去头颅又代表着什么，被天命的束缚吗？可笑，交出首级吧！”

切割世界的斩击险些将暗杀者的起源斩首，但最后一刻王哈桑的身体被魔术转移到其他地方。

魔术王所罗门没有多言，象征魔术之王的十戒亮起，无数繁复的魔法阵汇聚，最顶级的召唤阵直接令七十二柱魔神重现，无数黑红色触手将陆克牢牢缠住。

“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物。”

无数光线绕在他身后汇聚，形成一道环绕着的光带，骇人的热量飞速上涨，带着抽空地球的气势集中。

“吾等之臂能触及一切、开辟一切、撕裂一切，终将到达宇宙的彼方！”

罗穆路斯·奎里努斯的声音如同青铜钟鸣，一层层加护加持在队友身上，“圣枪·拟似展开”化作贯穿天地的光柱，枪尖带着古罗马的建国理念直刺陆克的心脏。

烟

雾镜身下出现无数阴影，身躯化作黑色的太阳，死者在黑光之下从地面爬起，掌管生死的神灵将边界模糊。

巨大的诺亚方舟被召唤而出，象征延续人类火种的宝具如山岳般庞大，带着雷电、风暴与船体上的猛禽横冲直撞。

众多宝具之中，最闪耀的依旧是星造宝具的圣剑。

虽然Saber手中的那柄也不算假货，但毕竟只是圣杯系统下的从者，宝具也只是从者的一部分，此刻，全盛的亚瑟·潘多拉贡才是将毁灭所有神灵屠杀的“游星尖兵”击退，真正的圣剑使！

在其他冠位发动猛攻之时，阿拉什却快速远离战场，沉默搭弓，健壮的身躯上青筋暴起，全身血液沸腾，冠位的灵基都开始破碎，绝强的一击酝酿。

“好厉害，七大冠位同时出手是对付成体的‘兽’的标准吧，还一次都没见过，堪称将人类史的精华压缩到一处再爆发……”

众多冠位的宝具解放中，被魔神柱缠绕着的陆克注视眼前的画面，轻声称赞着给予最高评价。

“确实是很绚丽养眼的……”

“烟花。”

陆克缓缓说出最后两个的评价，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开始扩散，沿途的一切都消失，空气、光线、物质、信息……没有任何例外。

魔神柱被眨眼间吞噬殆尽，紧随其后的是正准备赌上冠位之名强制赋予“死”之概念的王哈桑，

见到这幅诡异画面的其他冠位心中一惊，同时将宝具释放。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靠近陆克时消散，罗马神枪的光芒、救世圣剑的星之洪流，修正万物的光点、延续火种的诺亚方舟，乃至黑色的太阳。

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冠位们便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消失，唯有被特殊赋予弓阶冠位的阿拉什因为远离战场的原因还存在。

“我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执法者你想做什么，但必须说这并没有意义……”

陆克远远瞅着阿拉什，笑着摇头，“只用再等待几秒你就是我的员工了，何必提前得罪老板？”

就在刚刚，他已经成功将“盖亚”最后的意识吞噬，两位抑制力掌控的“英灵殿”也正在被快速入侵，马上就会彻底易主。

阿拉什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吧，不到最后一刻我没办法放弃，谁让我是英雄呢？”

“好，不愧是我羁绊十五的Servant！”

陆克轻轻鼓掌，比出请的手势，“就冲这番话，我就不阻拦你自爆了，之后还要给你的宝具前置加上高速神言和战斗续航。”

“后边那条就不必了。”

阿拉什脸色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将弓弦拉满，他却并未对准陆克，而是偏转方向，对远方露出红日般的庄重与热烈。

“如阳至圣的吾主啊，敬请明鉴我这真心、我这信念、我这力量吧！”

“请看吧，星辰与月亮的缔造者啊！见证我这举止、我这终局、我将成就的神圣献身吧！”

“流星一条（stell）！”

将冠位舍弃，以生命为代价的流星一条极速射出，将空间都撕裂，沿途的一切都被消融，横跨半个地球，穿过大西洋，精准无误对准南美洲的某个方向。

那是名为水晶溪谷之地，栖息着名为ORT的行星吞噬者，那是比最终Boss还可怖的隐藏Boss，自宇宙深处，奥尔特星云而来的UO（行星最强生命种）！！

湮灭的力量击穿了ORT的外壳，流出宇宙生物的代谢，汹涌的能量波动将水晶溪谷搅乱，融化出环绕着巨兽的深坑。

阿拉什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明明达成目的，却神色愕然。

因为，什么也没有发生。

明明已经被击穿外壳，甚至本体都受到一丝伤害的ORT依旧保持着沉眠，没有任何启动的模样。

“为什么……不应该这样……”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ORT当然也一样。”

陆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ORT前方，轻轻敲了敲行星吞噬者庞大的身躯，对即将消散的阿拉什露出一个笑容。

“想惊醒ORT让祂和我战斗确实是个有趣的点子，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这玩意儿最多只能给我当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