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最后的“愿望”

赤红光芒尚未消散，陆克眉间印记霍然亮起。

“锁龙井”中，无数漆黑扭曲锁链困住的双身三头“孽龙”被包容一切的“混沌胃液”吞没，悄无声息融化入体内。

已经提前在西大陆高位者帮助下容纳大半的“灾祸之城”没有抵抗，在成神的这一刻被彻底容纳，象征着所有灾祸的“源质”拥有了新的主人。

陆克身上的红黑之色变得更为灼目，身躯没有变化，气势却仿佛没有尽头一样疯涨，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发生各种各样的灾祸。

有“红祭司”纯粹力量引发的灾祸，也有“原初魔女”从内到外引爆的灾祸，还有动乱与纷争，有末日与终焉。

这股力量让星界混乱的规则开始发生对冲，让“绯红月亮”的新生出现畸形错误，让不定型的灰色雾气一部分转化为黑白之色，让欲望象征的巨树的情绪被点燃。

有着“半个旧日”亚当作为队友，自身又成为真正的神灵“红祭司”，彻底容纳“灾祸之城”，还从本体处借来的力量。

这一刻的陆克无限接近真正的旧日，更胜眼前“堕落母神”、“不定之雾”与“欲望母树”传递过来的部分力量。

象征各种欲望的巨树从被引爆的情绪中抽离，发出一声响彻星界的嘶吼，激发出所有生灵最原始的本能。

这一刻，濛濛清光的画卷、黄铜色的眼眸、层层叠叠的球状闪电、虚抱婴儿的丰腴女性全都被激起内心深处的求生欲和恐惧。

祂们颤抖着停止支撑屏障的举动，各自化作流光躲回神国之中。

伴随着巨大光影的太阳同样不受控制冲向神国，但似乎因为已经做好必死准备，在折返的过程中停下，继而绽放出神圣炽热的光芒，继续支撑屏障。

咔嚓！咔嚓！

屏障再次变得不稳，再次传来细碎的破碎声。

巨大光影仰起头，双手向上举起，作出支撑天空的动作，眼眸中映出破碎的屏障。

祂稍微放松抵抗，让混沌色泽的入侵更为剧烈，主动向前推进一格“原初上帝”的复苏。

失去更多自我的同时，祂也更为接近“星界之主”，可以调动更多力量。

整个星界混乱的规则在这一刻统一，填补上多出的那些裂缝，这是作为“星界支柱”的象征再次对屏障加固！

“绯红月亮”冉冉升起，挥洒出大片的带来“新生”的力量，气势丝毫不减。

“堕落母神”是“万物的母亲”，尊名中有“不灭者”的称呼，作为“现实世界的主宰”，只要整个世界不彻底毁灭，祂就不会真正被毁灭。

察觉出面前敌人的难缠，以及自身并非战力强大的那一类旧日，没有定型的灰色雾气没有直面陆克。

祂同时化作六份雾气，冲向躲入神国中的四位正神，以及因为“永恒烈阳”之外所有神灵离去，只能全力支撑屏障，无力反击的巨大光影和祂身侧的太阳。

在战力强悍接近伟大存在的敌人面前祂稍显孱弱，但对付被嘶吼影响，陷入恐惧状态的真神祂仍不可撼动。

陆克脸上没有表情，纯粹的铁黑色眼眸亮起，被“锚定”的感觉在对面所有敌人心中升起。

他的身躯变得无比伟岸，仿佛可以撑破整个星界，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让所有见到他的存在都不由自主生出臣服跪拜之意。

他对“绯红月亮”伸出右手，包容一切颜色的海水蕴含着赤红潮水冲向圆月，纯粹的“毁灭”将“新生”裹挟。

即使跟着发出更强盛的绯红月光，巨大的天体依旧不受控制节节溃败，毁灭的速度更胜于生长，“新生”尚未抵达就被“毁灭”。

陆克随后将目光转向“永世的嘶吼者”。

包容所有颜色的海洋中浮现出一轮比“永恒烈阳”更为璀璨与恐怖的血色“太阳”，极致排斥邪异力量的“太阳”融入了“毁灭”与“征服”的概念。

所有的暗影退散，所有的邪异被撕裂，血黑色的火焰点燃象征欲望的巨树，让祂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嘶吼。

但陆克却依旧保持着淡漠，没有产生任何欲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让毁灭一切的血黑火焰持续燃烧，不断摧毁巨树。

他再度调转目光，看向化作六份，开始入侵四位神灵神国，以及冲向巨大光影和身侧太阳的灰色雾气。

空出的左手对准其中一份雾气，五指攥紧。

那份雾气身上骤然爆发出针对自身的“聚合”，让其余分散的雾气通通回归自身，让祂不得不再次成为一个整体。

“

万物归一”象征！

六份雾气重新归一，化作没有固定形体的雾气，被如此肆意搓揉的行动终于将祂惹怒，克服恐惧冲向陆克。

祂能感觉到这次的“聚合”远不如上一次，同时对付“绯红月亮”和“象征欲望的巨树”应该已经接近陆克的此刻的极限。

只要祂加入就可以打破平衡！

灰色雾气骤然爆发，让整个星界弥漫起大雾，让雾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暧昧。

“混沌迷雾”！

作为“混沌之子”中的灰色秩序，“不定之雾”的尊名是“光与暗的桥梁”、“黑与白的间隙”、“永不确定的迷雾”、“监督万物的真理”！

祂引发的“混沌迷雾”会让注定的命运不再注定，严苛的规则变得模糊，阴影中的秩序也被逐步认可。

陆克目光一凝，感觉被压制的绯红月亮再次绽放出光芒，象征欲望的巨树身上的血黑火焰也跟着逐渐熄灭。

“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变得朦胧，不再争锋相对，相互克制，而“血色太阳”的排斥性也大幅度下降，让邪异的诅咒与暗影重归。

三股力量再度陷入僵持。

…………

灰雾之上。

无形的风吹过，光门之下的灰白雾气一层层翻开，露出了一座座城市。

它们之内竖立着高高的摩天楼，停着各种各样的汽车，凝固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些城市一座压着一座，布满灰白的尘埃，许多建筑已经倒塌，刺出折断的钢筋，汽车有的凹陷，有的崩坏，有的摊成了铁饼，行人们目无生气，如同一尊尊蜡像……

被层层叠叠不明物质组成光圈拥护着的克莱恩双目无神，颤抖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悲怆而混乱的情绪将他整个淹没。

他以为只是一次意外的穿越，以为只是暂时的离开故乡，以为可以在强大之后就回去，却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遥远的历史。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克莱恩咬着牙，从未想过随意想出的尊名居然如此贴合，如此刺耳。

“你的朋友一直隐瞒着你……”

“他不值得信任，也无法帮助你回到过去……”

“但我可以，只要你愿意配合我……”

一扇由星辉组成的大门被打开，出现在克莱恩前方，门内是一处隐秘的小镇，是翻涌着的深邃黑暗，隐约间传来流水声。

克莱恩低垂着眼眸，一动不动。

半晌后，他似乎整理好情绪，转身后退，远离星辉组成的大门，让自己的意识体回归原本的身体。

“你不想回归原来的世界？”

耳边的呓语停顿一下。

克莱恩一点点脱离灰白雾气弥漫的空间，目光缺乏神采，冷漠回应。

“我不会为一道来路不明的声音选择不相信陆克，他或许确实知道真相，对我有所隐瞒，但我相信这是善意的。”

克莱恩似乎有点倦怠，疲惫的闭上眼睛。

虽然这个判断不够理性，但他不会怀疑一个会给他买甜冰茶、恰西馅饼和蛋糕，允许他去他家蹭饭，会指导他各种高端神秘学知识，明里暗里帮他不少的朋友。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这是陆克叮嘱过他的。

克莱恩的意识体彻底消失在灰雾之上，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黑荆棘安保公司娱乐室的床上。

旁边围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有刚刚成为队长的伦纳德，有面冷心热的弗莱，有大大咧咧的洛耀，有面露忧色的罗珊小姐和奥利安娜太太。

每个人都关切的看着他，看到他醒来才松了一口气。

克莱恩怔了怔，露出一个苦涩怅然的笑容。

…………

局势再度逆转，此时的不定型的灰色雾气作为唯一影响战局的存在。

祂迫不及待冲向被“绯红”与“嘶吼”限制住，刚刚登临神位的“红祭司”。

陆克身上有着西大陆除去“母巢”外所有“源质”的一部分，其中也包括“混沌之子”被撕裂的“失序之国”。

只要吞掉那一部分，祂就可以瞬间借助“灰色秩序”，快速通过“天尊”设置的灰雾屏障，到达西大陆，取回“失序之国”！

察觉到灰色雾气的行动，“绯红月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妖异红光，象征欲望的巨树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刻不停的嘶吼，在“混沌迷雾”的帮助下全力限制住陆克的行动。

陆克眉头一挑，淡漠的看着飞速降临在他面

前的灰色雾气，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随后，这部分进入屏障的、可怜的“不定之雾”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此前被“隐秘”和“未知”覆盖，与祂的联系也被“万物归一”的象征阻隔，以至于祂一直没有察觉。

祂骤然想起原始岛屿上，阿蒙对自己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祂本能畏惧，没有过多思考，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愚弄”，忽略了罗塞尔大帝身上并没有那件物品。

不定型的灰色雾气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立刻就要远离，但已经来不及了，主动接近“聚合”的象征本就是一种错误。

陆克手中凭空多出一件物品，物品通体呈金色，像是缩小的水壶，壶口却伸出了灯芯。

“0-05”，许愿神灯。

“混沌之子”最重要的本体意识！

陆克微笑着摩挲灯身，淡金色的人影出现在混乱星界之中，出现在“不定之雾”传递进地球的部分力量面前。

“说出你的愿……”

“灯神”刚开口就停下，身体僵在原地，再也无法维持恢宏层叠的高贵，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你骗我！”

“你这个无耻的卑劣者！”

“你比‘诡秘之主’更让我恶心！”

面对毫无攻击性的谩骂，陆克带着笑意回应。

“这话可真伤人。”

“我可是实实在在要兑现承诺，让你重归星空，重归‘不定之雾’的怀抱，并帮助你获得主控权的……”

“现在的‘不定之雾’只是本体的一部分，你完全可以掌握主动权，当然，你还欠我一个愿望，不是吗？”

陆克松开“许愿神灯”，五指攥紧。

强烈的“聚合反应”在“混沌之子”被撕裂的两个个体中产生，“灯神”毫无抵抗的与没有固定形态的灰色雾气完美融合在一起。

这一刻，“灯神”就是“不定之雾”，“不定之雾”就是“灯神”。

而“灯神”需要实现的愿望，成为了“不定之雾”需要实现的愿望。

陆克看向同样和他陷入僵持，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绯红月亮，以及嘶吼声陡然变弱的巨树上，笑着开口。

“我的第三个愿望是……”

话音还未落下，绯红月光与永不停歇的嘶吼声针对的主体同时转变为没有形体的灰色雾气。

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灯神”先是被夺入所有心智，陷入“失心者”状态，随后被绯红月光照亮，让大片雾气获得“新生”反过来侵蚀身体。

好不容易挣脱“失心之神”的嘶吼，下一秒“灯神”就被带着“毁灭”气息，包容所有颜色与可能的大海淹没。

陆克看着在“混沌海”中艰难挣扎的“灯神”，头顶浮现出立于云端之上气势恢宏的“失序之国”虚影，说出未完的愿望。

“……将你持有的这部分‘不定之雾’转交给我！”

“灯神”口中吐出更激烈的谩骂和指责，但已经虚弱到极点，又切实签订过契约的祂注定无法反抗。

没有固定形态的灰色雾气飘向陆克头顶的“失序之国”虚影，这个过程中，绯红月光与各种诅咒落在灰色雾气之上，试图让灰色雾气得到新生或者被腐化。

但“混沌之子”签订的契约没那么容易被破坏，虽然被撼动一二，但灰色雾气终于还是与“失序之国”接触勾连，完美融合在一起。

陆克的气势再度上涨，从只是接近到真正足以与“旧日支配者”匹敌。

他的身躯膨胀变大，伟岸到足以遮天蔽日，即使是规则混乱的星界也无法阻挡其身影和那种恐怖的气息。

见大势已去，象征各种欲望的巨树身躯不再迟疑，巨大的躯干飞速淡化，准备回到星空。。

但下一瞬，祂就感觉强烈的“聚合”通过部分“暗影世界”作用到身上，让祂无法脱离。

尤其是在体内有两个尚未被彻底消化存在的情况下。

巨树头顶两颗头颅露出狠色，深知再不跑这部分力量也会被截下，强硬冲向星空，任由“恶魔君王”法布提与“被缚之神”托尔兹纳被扯出。

翻手将这两个倒霉蛋收好，此刻显得无比伟岸，将“伟大存在”一部分都肆意玩弄的陆克转而看向绯红月亮。

噗通！

散发着妖异光芒的月亮突然颤抖一下，一道声音自祂身体的深处响起，同时在星界、灵界以及现实世界回荡。

那是一道令人不安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