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太后

修建洛宫一事就此敲定。

而如萧彧所言，朝中确实无人敢有异议。不过好在如今国库充盈，修建一所宫殿倒是绰绰有余。

且洛池作为王家苑囿，平时可供后宫泛舟赏景，在此建造宫殿也算彰显了国力强盛和萧宫威严，还算是情理之中。

至于开工之日本定在了七月，但晏姝觉得天气炎热，实在不宜工匠动工，所以便小心翼翼劝萧彧将开工日期定在了秋日。

萧彧应允，一切都随晏姝心意。

而晏姝这边因有了寒玉榻，这些时日也是睡得格外安稳，唯一发愁的是，一连同萧彧试了半月那帛画上的姿势，也没如她心中所愿怀上孩子。

而姜媪那边也只劝她不要急于一时，该多加尝试，只要时日一长，自然会有子嗣。

可晏姝心中却是惴惴不安，总怀疑是不是萧彧对她用了什么避孕之举，这才导致她迟迟不孕。

甚至晏姝都想叫人来一一查验一番平日里自己在寝殿中那些所碰之物了，还有每日吃食，验验其中是否有什么麝香亦或是其他的避孕之物。

可转头一想，宫中的医官皆是萧彧的耳目，若真是萧彧刻意所为，他们又怎敢将真相告知她呢。

而就在晏姝发愁之际，那厢便传来昭景太后不日便要抵达雍城的消息。

昭景太后回宫，要同萧彧一起在宗庙行祭祀之礼。

届时晏姝作为萧彧如今唯一的姬妾，也是要出席观礼的。

晏姝思忖着，开始考虑往后讨好这位昭景太后的法子。若是子嗣之路无望，那她便要好好抱住昭景太后这条大腿，指不定来日还能求条生路。

三日后，昭景太后的马车顺利抵达雍城。

晏姝站在遮阳的华盖下随萧彧在宫门处等候，等了半晌，女郎的腿都要发酸，终于见那一行车马渐渐出现在了宫门处。

为首的马车停下，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了车帘，随之便是一张秀丽容颜落在众人眼中。

她身着碧色裙裳，身姿格外窈窕。

晏姝知晓，那女子便是昭景太后的侄女，楚国贵女楚鸢。

楚鸢下了马车后。两旁的宫人便掀开了车帘，楚鸢便伸手将马车中的昭景太后请了出来。

晏姝抬眸，目光落在了昭景太后那张保养细致的脸上。

纵然是年过四十，容颜依旧光彩夺目，甚至比之年轻女郎更添几分雍容华贵。

怪不得听闻昔日宁国君在世时最宠昭景夫人，有此容颜气质，如何不叫人心生爱慕。

“母后一路奔波劳顿，儿臣已叫人整顿好肃宁宫，还请母后移驾歇息，也好稍作休整。”萧彧开口，望向太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昭景太后闻言欣慰点头，面上也起了一丝笑意，“彧儿有心了。”随即便唤了身旁的女郎过来，“鸢儿，还不来见过你表哥。”

楚鸢闻言面露羞涩，上前朝萧彧行了一礼，柔声细语的模样。

“鸢儿见过王上。”

昭景太后见状，笑着开口道：“都是一家人，也不必太见外，鸢儿往后就随哀家一同住在肃宁宫吧，平日里还能替哀家解解闷。”

萧彧点头：“母后做主便好。”

扫了一圈来人，昭景太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萧彧身后的晏姝身上，顿时面色有些迟疑：“这是？”

晏姝闻言立刻朝昭景太后行了一礼。

“妾拜见太后，太后万安。”

“这是儿臣的美人，晏国公主晏姝。”萧彧开口，算是解释了晏姝的身份。

昭景太后闻言面上神色微变，继而露出了一古怪笑意：“若是哀家没记错，先王后宫中似乎也有一晏美人。”

一旁的楚鸢听到这话，目光也落在了晏姝身上，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萧彧倒是面色坦然，薄唇微微勾起。

“成王败寇，真是一人又如何，如今只会是孤的人。”

昭景太后神色微变，继而又恢复如常，一副柔色道：“罢了，彧儿喜欢便好，哀家年纪大了，往后也操不了那么多的心。”

昭景太后说罢便在宫人的搀扶下坐上了一旁正在候着的轿辇，随即便起驾往肃宁宫的方向而去。

晏姝看着那远去的轿辇，心中若有所思。

果如前世一般，昭景太后第一次见她便因她的身份缘故而对她颇为不满。不过她当时仗着有萧彧撑腰，对昭景太后的态度根本不以为意。

如今想来既要讨好昭景太后，她还得好好下一番功夫才行。

看着身旁女郎出神的模样，萧彧伸手捏了一把她莹润的脸颊。

“不必在意太后的话，孤与她并不亲厚。”

晏姝回过来，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衣袖，“妾身知晓，妾身当然只在意王上一人了。”

女郎笑眼弯弯，说着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但心境早已不是前世那般愚蠢天真。

前世在昭景太后走后，萧彧也说了这这样一句似是安慰的话，当时晏姝深受感动。想着纵然太后不喜欢她也无妨，至少萧彧独爱她一人。

如今想来，这不过是萧彧故意让她不要接近昭景太后之举罢了。

昭景太后不喜她，她在宫中便无任何靠山，失宠得宠便是萧彧一句话的事。

且他作出那些宠她的捧杀之势，只会让太后愈发厌恶她。

这厢晏姝还在细细琢磨如何去讨好昭景太后，那厢肃宁宫泽也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幽幽袅袅的檀香从小案上的青铜小香炉中一缕缕地飘出。

昭景太后倚坐在雕花梨木的小榻上，正在闭目养神。

一旁的楚鸢轻轻替她揉按着肩膀，想到方才的事，心头有些复杂。

先前在白帝庙时，姑母明明说这位彧表哥身旁无一姬妾，未曾想如今竟是将先王的美人纳入了后宫。

且那晏姝生得竟是如此貌美，只一眼便叫人自惭形秽。

楚鸢本还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如今见到晏姝后才知什么叫沉鱼落雁之绝色。怪不得纵然她是先王的后宫姬妾，彧表哥也要强留下来做自己的美人。

且不提那倾城美貌，那晏姝的身份也叫楚鸢颇为忌惮。

不仅容绝色还备受宠爱，还贵为一国公主，他日岂不是立为王后的最佳人选。

那她岂不是半分机会都没了……想到此处楚鸢心头一跳，手下的揉按顿时有些失了轻重。

“嘶……”昭景太后微微抽气，一双凤眸顿时睁开，眼底隐隐有些不悦。

楚鸢反应过来，小脸一白，立刻就跪了下来。

“鸢儿方才一时手重，还请姑母宽恕。”

昭景太后瞥了她一眼，“行了，哀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快起来吧。”

楚鸢忙应声道谢，起身站到了一旁。

昭景太后伸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如常：“可是在想那晏美人的事。”

楚鸢心中一惊，只好低头嗫嚅。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姑母的眼睛。”

太后挑眉，一副果如她所料的模样。

“你是在害怕她同你争王后之位？”

楚鸢闻言点头，神色有心担忧：“那晏美人生得貌美动人，又贵为晏国公主，且看今日彧表哥对她如此维护，立为王后岂不是早晚的事。”

太后闻言微愠，看向面前的楚鸢轻斥道：“如今才刚回宫，你只见了那晏姝一面竟就失了士气，不战而败，哀家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楚鸢闻言惶恐低头。

“姑母，鸢儿只是……”

太后打断了她的话，柳眉微挑：“只要有哀家在，有楚国的支持在，你还怕今后没有倚仗？”

昭景太后昔日贵为楚国公主，母族势力强盛。如今既是做了太后，自然希望萧国王后的位置也是自家人。

若不是楚国如今未有年龄合适的公主，她不会去扶持自己的侄女楚鸢去登这高位。

“那晏姝虽是晏国公主，但并非得晏文王重视，当初既然能送来做先王的小小美人，足以见得是枚晏国弃子。”

太后扶额，凤眸半眯道：“王上虽不是哀家亲生，但正因哀家认了他做嫡子，他才能有今日，立王后之事，难道还能半分不顾及哀家吗？

楚鸢听到昭景太后的这番话，心中才有了几分底气。好在她还有姑母撑腰，不至于太过畏惧。

昭景太后回宫第二日，便同萧彧在宗庙行祈求国运昌盛的祭祀之礼。

在庙外观礼之时，晏姝总觉察到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侧身寻了几次，终于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楚鸢被抓包，顿时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

她只是觉得晏姝今日穿得格外夺目，便偷偷多瞧了几眼，未曾想竟会被发现，霎时有些面热。

晏姝见楚鸢那副心虚模样，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以为是有什么奇怪之处。

可看来看去，只是一身普通的朝服衣裙罢了，并未有哪里出了错。

顿时心觉古怪，提起了几分警惕。

好在祭祀完成，晏姝也未发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去。

待回到宝华殿歇息了片刻，晏姝便想着自己也是该去好好拜见这位昭景太后了。

殊不知此刻太后回肃宁宫后，便从前来拜见的老臣口中知晓了洛宫修建之事，顿时面色不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