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夜深人静，卡玛泰姬。

卡特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瘫坐在练武场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仰着脑袋，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夜空。

连颗星星都没有，连丝风都不刮，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空荡荡的广场上，只有他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

“唉——”

“唉——”

卡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死气。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黑暗中快步走了过来。

“卡特？”来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似乎带着几分试探。

卡特迟钝地扭过头，过了好几秒才认出，来的人竟然是王法师。

“王大法师......”卡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哼唧了一声。

他连动弹一下的心思都没有，更别提站起来行礼了。

就这么瘫坐着，像个要饭的。

这要放在平时，绝对是大不敬。

但王法师今天出奇地没有计较这些规矩。

他大步走到卡特跟前，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你带出去的那些学徒，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吧？”

王法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少有的焦急。

卡特慢吞吞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对上王法师焦灼的目光，张着嘴“啊”了一声，仿佛没听懂。

王法师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加重了几分：

“珠穆朗玛峰今天出大事了！就在白天，爆发了一股非常恐怖的魔法波动。”

“紧接着，整座山峰的顶端直接被人用利器削掉了一半！”

“这地方离我们卡玛泰姬太近了，绝对不是意外！”

“我严重怀疑是多玛姆手下的高级狂热者在附近搞破坏立威。估计这动静，连在外云游的至尊法师都感觉到了。”

“你早上不是跟我申请，要带学徒们去喜马拉雅山附近拉练吗？”

“我担心你们撞上那些怪物，赶紧过来看看。顺便问问，你们在山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

王法师一口气把话说完，脸色凝重得快滴出水来。

要知道，王法师可是图书馆的守护者，相当于卡玛泰姬的藏经阁长老。

没有天大的事，他连图书馆的门槛都不会跨出一步。

现在他特意跑出来找卡特，可见这事在卡玛泰姬的高层眼里，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换作平时那个八面玲珑的卡特，听到有恐怖分子在附

近搞事，早就吓得跳起来拔腿就跑了。

可现在的卡特，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无力地冲着王法师摆了摆手：“大法师，您能给我按个暂停键吗？我真的太累了。”

“？？？”

王法师直接懵了。

都火烧眉毛了，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没等王法师发火，卡特又幽幽地吐出一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我就是个废物。”

“......”

王法师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卡特！你清醒点！”

王法师厉声呵斥。

被这么一吼，卡特似乎回了点魂。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大法师，我知道是谁干的。”

王法师眼睛一亮，赶紧追问：“是谁？你们真的跟多玛姆的狂热者交手了？对方有几个人？”

卡特木然地摇了摇头。

王法师急了，差点没控制住想踹他一脚：“那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快说，到底是谁干的！”

卡特抬起头，苦着一张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看着王法师，声音颤抖地说出了一句让对方差点背过气去的话：

“大法师......珠穆朗玛峰......是林杰劈的。”

空气突然安静。

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王法师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卡特，满脸写着“你他妈在逗我”。

“怎么可能！”

王法师猛地拔高了音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卡特。

“林杰才学了几天魔法？满打满算就三天！”

“他上哪去搞这么庞大的魔法能量？还能把世界最高峰给一刀劈成两半？你脑子冻坏了吧！”

王法师现在很生气。

他觉得卡特在侮辱他的智商。

“想要造成这种级别的破坏，至少也得是苦修了几十年的顶尖大法师！”

“他林杰学了三天就能办到，那你让卡玛泰姬上上下下几百号法师集体去跳崖吗？！”

王法师的话像机关枪一样喷在卡特脸上。

这真不是王法师少见多怪。

不管是在魔法基础理论里，还是在他读遍的无数古籍残卷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离谱的事情！

三天劈山？听书都不敢这么编！

“大法师......我没骗您......真的......”

不提别人跳崖还好，一提这个，卡特心里的委屈瞬间像决

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他眼眶通红，带着浓浓的哭腔喊道：“不光是我......莉利亚他们几个，全都在场......亲眼看着他一刀把山头劈没的啊......”

看着卡特这副崩溃大哭的惨样，王法师嘴里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

不会吧？

难道这破事，真的是林杰那个刚入门三天的新人干的？！

三天时间，把魔力堆到了能劈开珠峰的程度......

卡玛泰姬这是招了个什么样的神仙怪物进来啊？！

夜风吹过练武场，却吹不散王法师心头的惊涛骇浪。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王法师眉头紧皱，反驳道，“你不是跟我保证，说这几天都在瞎教吗？你随便瞎教一通，能教出劈开珠峰的法力？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教？”

这话简直就像一把尖刀，精准扎进了卡特的肺管子里。

卡特破大防了。

他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带着哭腔嚎了起来：“大法师！我冤枉啊！我真的是在胡编乱造啊！”

“我故意把他们扔到喜马拉雅山顶去挨冻，骗他们说要去感受大自然的能量。结果呢？林杰就吹了五十分钟的冷风，不仅连严寒都免疫了，体内还聚起了庞大的魔力！”

“我就嘴贱让他试着挥一刀，谁能想到他用一条最基础的发光线条，把八千米的珠峰削掉了一半！”

说到这里，卡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抖得像筛糠：“最要命的是，我今天亲眼看见......林杰开传送门的时候，手上根本没戴悬戒！”

“完全空手开门！您敢信？这小子的精神专注力，绝对是个变态！”

卡特一连串的哀嚎砸下来，直接把王法师砸懵了。

王法师看着卡特这副怀疑人生的惨样，心里终于明白，事情八成是真的。

可是......这根本不讲基本法啊！

吹五十分钟冷风，就攒够了别人苦修几十年的魔力？

一条破线劈开世界最高峰？

不戴悬戒秒开传送门？

这些事单拎出来一件，都够在卡玛泰姬的校史里吹上一辈子了！

全发生在同一个新人身上？

王法师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小子该不会是维山帝的私生子吧？

要知道，卡玛泰姬的魔法源泉，全靠三位一体的魔法神明维山帝赐予。

如果林杰跟神明没点血缘关系，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变态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