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表演

果然，有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男人，手里拿着各种器乐，往墙边那边或坐或站，开始拉弹唱开来。

唱的内容，姜遇听不懂，只觉得老者的语气很沙哑，但脸上带着笑意。

有两个穿着艳丽的民族服饰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垫着脚飞旋过来，一个年轻，一个看着年纪要大些，都穿着高根鞋，脸上带着笑容，眉眼带笑，互相比着动作，随着音乐起舞。

胡杨低下头，说道，“这唱的是十二木卡姆其中琼乃额曼部分。”

姜遇不懂。

音乐好不好听，她听不怎么出来，就只觉得很热情，大家都是笑容洋溢的，不管是弹乐器的还是跳舞的。

鼓琴的声音，老者沙哑的音调，舞者们的翩翩起舞，在这时，在这刻，特别的生活化，不像是过去自己对音乐想象中的都在远远的高高的舞台上。

这里的表示就在几米远的地方，甚至在起舞的时候，她们飘起来的裙边还可以碰到塌塌米的边缘。

他们的装扮就跟姜遇在路上遇到的很多当地人穿的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特别的打扮更多的什么。

舞者舞到边上时，还做着邀请游客下去一起跳的动作，真的有两个人就下去了，跟着她们一起跳起来。

姜遇不由得也放开了一些，对胡杨说道，“我虽然不懂十二木卡姆是什么，但是给我的感觉，新疆这边的歌，音乐，舞蹈，是生活的一部分，我看街上有人围着圈子，在那里就唱着跳起来，然后边上人可能就是路过，进去就跳，特别的热情，和我们那边那种内敛的文化，不太一样。”

胡杨点头，“对的，这边的人都很热情，活在当下吧，大部分的人都很乐观，十二木卡姆其实就是一种证明，这是一种来源于环境和生活的音乐，它是发源于民间的音乐，大约在公元16世纪，叶尔羌汗国的拉西德汗的妃子，叫阿曼尼莎罕，她和木卡姆大师卡迪尔汗一起，对这些民间的木卡姆进行收集整理，确定了十

二木卡姆的规模和歌词。”

“有机会，你要去莎车的话，那边的叶尔羌汗国王陵，可以去看一下，阿曼尼莎汗王女妃的墓就在那边，和她一起收集十二木卡姆的大师卡迪尔汗的墓也在那个王陵里，她是唯一一位不属于王室但葬在王陵的人。”

“这边的音乐，确实如你所说，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和生活是一起的，大多数的少数民族人民的性格都非常直爽，直来直去，对他们来说，唱歌跳舞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们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耳睹目染，加上可能是遗传的基因吧，跳舞特别好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个喀什古城的开城仪式，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那里有的小演员，年纪很小的。”

姜遇有在网上看到过那个喀什古城的开城仪式，她有把开城仪式的视频放出来，同陈爱男有看了，并没有去挤现场。

不过此刻，她也就是顺势点头，“您这说得可真好，感觉听您一席话，我都省了导游费了，比我自己看资料要来的生动得多，真是太感谢了。”

胡杨低低地笑，手往桌上抬了一抬，“茶现在应该可以喝了，你看，这里有一半是游客，但有一半是当地人，喝茶，听歌，看舞，是喀什人这边平时生活的一部分，以后怎么样不知道，至少现在，这些就是真实的，是他们真实的生活，并不是因为旅游而特意弄出来给游客们看的。”

姜遇连连点头，端起茶杯，正要喝，却忽然发现陈爱男已经不见了，心中一慌，左右一看，才发现她和几个人居然混到了那两个舞者中间，有模有样地舞了起来。

心下一松，喝了一口茶，茶水很甜，带着一丢丢的涩味，花香从舌尖鼻尖侵袭而入，茶的层次感很丰富。

她夸道，“好喝。”

却看到胡杨正在看手机，一边看，一边歉意地对自己一笑，隔了会儿，他凑上前来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你们再坐一下，体验一下茶馆文化，祝你们在新疆玩得开心。”

“好的，胡先生，再见。”姜遇应道。

他起身，越过人群去穿鞋。

姜遇这才发现，胡杨非常高，偏瘦，见到自己去看他，他又带着歉意的一笑，然后缓步从通道中过去，往楼梯下去了。

姜遇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一点点的怅然若失。

短短的一场相遇，一点点的小碰撞，一个人，短暂的机缘，他的声音和他的话，在这个特殊的时候，给姜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姜遇对新疆的好感瞬间拉升。

陈爱男跳舞结束的时候，回来看到胡杨不在位置上，问道，“小胡人呢？”

“说是有事，先走了。”

“哦，可惜了，我还说中午请他吃饭的，小胡人长得真不错，就是黑了点。”陈爱男说道。

“他是新疆人，这边的太阳比较厉害，在这边生活，很难不黑的。”

陈爱男点头，“虽然黑了点，但很帅啊，哎，你连这都问了，原来他是新疆人，我看着他长得也不像新疆这边的人啊，除了个子长得高了些，其它的和我们那边的人长得也没什么两样啊。”

姜遇回答道，“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姜遇肯定不能说自己在出发来喀什之前在网上把喀什查了一大通。

“新疆这边又不是只有维吾尔族的人，这边有很多民族的，维吾尔族、维吾尔族、汉族、哈萨克族、回族、柯尔克孜族、蒙古族很多很多，十几个民族呢，都有，汉族在这边的有很多，以前囤垦边疆，知青下乡来到这边，生产建设兵团。”

“建设兵团是啥？军队？打仗？”

姜遇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刚一开始接触到这个名词的时候，也是有同陈爱男一模一样的疑问了。

她扶着头，想了下，说道，“不是，就，应该是，这边地广人稀，地方太大而人太少，然后边上有很多国家，那个时候呢我们的国家就动员了很多内地那边的人过来到这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