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一颗魔丸
书名:小姑奶奶下山了,在桥洞底下摆摊算命 作者:骑着猫的小鱼干
第658章 一颗魔丸
四个字,如同冬日冰过的冰水兜头浇下。
叫她从头到脚,彻骨生寒。
只一个照面,她甚至不用多问,南栀之便几乎可以确定,阿岁的师父们说的都是真的。
眼前的这个孩子,不是她的岁岁了。
喉间涌起一股艰涩的哑意,连带着眼眶也止不住地发酸发胀,南栀之好几次试图张口说点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低头,眼泪啪嗒无声落下,又被她伸手快速抹掉。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南栀之再抬头看时,所有情绪已经被她快速收敛,脸上重新带起笑来,如同过去每次见到阿岁一样。
她还记得,盘仲刚刚说起阿岁的事情时,说过阿岁的意识只是暂时被压制,并非彻底消失。
如果能用亲人的羁绊唤回她的意识,或许她可以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只是这过程,很难。
因为如今掌控这个身体的神魂太过强大。
比过去任何存在都要强大。
强大到,连他们都束手无策。
可这却是眼下唯一可能的办法。
而关于这点,司北桉和郁屠他们早有了共识。
郁屠他们自然有所顾虑,但眼下,他们都没得选择。
也是因为提前有了共识,这才有了司北桉单独找上【南知岁】提出交易的事。
也幸亏,郁屠他们在意识到凶帝的目标是南家人后,第一时间联络了他。
否则,他或许都来不及救下郭小师和胡菲菲。
压下心底杂乱的心绪,司北桉看向【南知岁】,道,
“她叫南栀之,是你的……母亲。”
【南知岁】当即白他一眼,
“我知道。”
窥魂不窥相,只是刚才一个照面她就窥见了这个女人和她这个身体的血脉牵连。
更别说,自己这具身体与她之间那深到有些浓密的母女羁绊。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厌恶地让对方滚开。
答应他不用简单粗暴的手段剪除和这具身体家人的羁绊也就算了,却不代表她会允许这些人的靠近。
她堂堂凶帝,所有妄图靠近她的都该死。
更别说这些妄图用羁绊牵制她的人类。
只是让对方滚开,
而不是直接动手,已经是她的仁慈。
南正丰这些年因着有妻子的陪伴,已经几乎进入颐养天年的阶段。
不管是家里还是家外,他基本不再管事。
然而南家遇到这样的“大事”,第一个站出来的依旧是他。
一如当年的沉稳镇定,如同大山一般巍峨可靠。
沧桑的声音里虽有微颤,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栀之,回来。”
将小女儿唤回来,南正丰这才一步步缓缓走到【南知岁】跟前,比起南家其他人,他应当是那个最先接受了眼前人变化人。
这并非因为他跟阿岁这个孩子感情不深。
恰恰相反,正因为感情太深,他才能一眼看出眼前人不再是他之前的那个外孙女儿。
他用一秒钟看透,并用一秒钟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沉稳的脚步在离【南知岁】还有两米的距离停下,南正丰没有显露半点眷恋苦涩和不可置信,只深深看一眼面前的少女,随后挺直的脊背,缓缓朝她颔首躬身,
“您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请恕我家人的无礼,另外,作为南家上一任家主,我诚挚邀请您留下,暂住,您有任何需要,我们南家都会尽全力满足。”
对亲生的外孙女躬身说【您】,这放在任何一个豪门世家里都是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偏偏当下,在看清楚眼前人对南栀之的态度后,他只能迅速通过判断,并用一种相对恭敬的态度,以此来应对这位传说中转世后的【酆都大帝】。
只要忽视眼前人的外表,将她单独当做一位神灵对待,这也并不算难。
南栀之如今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再不是什么懵懂不知的女人,自然很清楚自己父亲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她清楚,自家老父亲内心面对这样的阿岁,绝不会是如面上这般平静。
但他却能压下所有情绪,只做对于当下来说最正确的事。
单这一点,她就还有得学。
学着压着心底的那些苦涩艰难,南栀之重新调整自己的表情,看向【南知岁】时,眼底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
【南知岁】察觉到眼前人的情绪变化,看向南正丰时眼底多了几分默许。
人,虽然存活的时间不过短短百年。
但她从不否
认,人,一直是聪明的存在。
尤其像眼前人这种,越上了年纪,越有着被岁月和经历沉淀后的睿智和果断的老人。
【南知岁】难得的不觉讨厌。
起码,这是个懂得掩饰情绪,并且十分懂得审时度势的老头。
毕竟以她对灵魂的感知,这些人类的情绪在她面前几乎称得上透明。
即便掩饰得再好,她依旧能清晰感知对方的所有情绪变化。
压抑,克制,坚忍……
可【南知岁】不在乎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
她要的,只是他们面上的绝对恭敬。
不碍眼,不妄图想用感情来绑架她,不……作死。
这就够了。
对如今的她来说,感情,羁绊,就是最无用的东西。
【南知岁】这样冷漠地想着,难得张口给予了肯定,
“你很聪明。”
顿了顿,又眯眼瞧了瞧眼前人,似是嫌弃,
“就是身上沾了点因果轮回的味道。”
南正丰重新站直身体,闻言眼眸微动,几乎是瞬间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
他的妻子,符晚枝。
刚刚叫他强硬留在了屋里。
就听面前,少女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恶劣地朝他开口,
“看在你很识相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把,你若想,我可以即刻,将跟你命运纠缠的那个魂魄,送入轮回。”
听到最后四个字,南正丰原本端正沉肃的面上瞬间出现了裂缝。
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虽然竭力掩饰,依旧挡不住那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多谢大帝,但……心领了,还请允我将她继续留下。”
他与妻子早有约定。
如今怎么愿意叫她一个人上路。
也是到这会儿,他才清晰认识到阿岁师父们口中的凶性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明知他看重不舍,却故意这么说的。
与其说她成了凶……在南正丰看来,这孩子更像是激出了魔性。
像极了……一颗魔丸。
魔·南知岁·丸闻言不喜,眯了眯眼还要威慑恐吓一下这个老头,忽然,屋内飘来一股熟悉的香味,叫她鼻尖微微一动。
“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