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奴婢留下来伺候陛下

打更的锣声已过两巡，周淮南还伏在书案前批阅奏折。

叶知渝再泡一杯雪芽，晾温放到他手边，然后缩回墙角继续胡思乱想。

她心里愁。

系统说谢颂年也和她一样进了叶家，但是身份不明。

先前她借着回府收拾东西的机会向叶隐年求证，那个老狐狸不肯透露，反倒和她做交易，要她将叶家嫡女叶霜晚送上龙塌，来换取谢颂年的踪迹。

古籍有载，周淮南擅用刑罚手段残暴，若惹恼了他生死难料。

可谢颂年毕竟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亲人。

两相纠结之下，叶知渝都快把自己逼疯了。

“去睡吧。”

周淮南蓦然开口。

叶知渝见他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一时不解，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没动弹。

周淮南只得再重复一遍，“你不习惯夜直，先去睡。”

叶知渝心想这老板还怪体恤员工的。

不过，抛下老板不符合职场牛马守则。

“奴婢留下来伺候陛下。”

周淮南语滞，犹豫一瞬，干脆放下批阅到一半的奏章，“朕要就寝了，你退下吧。”

叶知渝这才心安理得的下班。

“小姐。”

脚才迈出去，迎面撞上采荷，一声低唤吓得叶知渝三魂没了七魄，“什么毛病？大晚上一惊一乍的。”

采荷抻长脖子探看屋内景象，确定周淮南不在才敢细说，“老爷看小姐犹豫不决，自己想法子送二小姐进宫了。”

叶知渝虽然惊讶，却也觉得符合老东西的风格，总归没和周淮南见上面，她还有机会周旋。

“安置在何处了？”

采荷垂眸，音调再低几分，“此时，正在陛下的龙榻上。”

叶知渝心神俱震，还没来得及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又有东西塞进手里。

“这是迷情香，老爷有令，让你想办法掺入陛下的香炉中，助二小姐成事。”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叶知渝把东西扔回给她，“我是想找人，不是想死。”

采荷劝她，“此物是府中高人所制，效用极强，只要陛下宠幸了二小姐

，再要怪罪也难了。”

“小姐与二小姐同处一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陛下发觉老爷的算计要抄家灭门，小姐也逃不掉。”

说着竟拿出一张红底合影，是叶知渝和谢颂年的，“谢公子的生死在老爷一念之间，做与不做，小姐自己思量。”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叶知渝转身回去，偷溜进寝殿。

屋内两盏铜灯燃着，光线不强，再加上床幔的遮挡，瞧不出床上的情况。

不过从床边的鞋来看，周淮南不在。

她一溜小跑到香炉旁，把香粉尽数扬在燃烧的火苗上，又慌忙逃离现场。

跑到门口，刚好周淮南推门而入。

应当是刚刚沐浴回来，身上虚披着一件寝衣，胸前还有未干的水迹。

叶知渝反应快，连忙侧身让开，垂下头解释，“奴婢采荷，来给陛下添香。”

周淮南斜睨一眼，没理会，自顾自的进了门。

行至床前，隐隐看到有一身影，周淮南皱起眉头，带着戒备去挑那幔帐。

清瘦的背脊闯入视线，淡紫色的锦缎泄在雪白的肩头，映出些许烛光，周淮南被上头的螭纹吸引，那是绾绾最喜欢的花样。

他忽地想起方才叶知渝那句，“奴婢留下来伺候陛下。”

方才她的婢女又行为怪异……

周淮南忽然有了定论。

于是迫不及待的翻身上床，香雾成团的拢过来，周淮南的动作都轻盈了不少。

“这是想清楚了？”

周淮南环上她腰，“朕让你做宫女，原本就是想磨磨你的性子，这几日累坏了吧？”

“怎么就这么犟，扛不住不能和朕说句软话？朕能拿你怎么着？是舍得打还是舍得骂？”

见她没反应，又主动帮她按摩起腿来，“朕明日就降旨，让吴宗正筹备封后大典。”

“昭阳宫一切如旧，朕也是，绾绾就不要怄气了，好不好？”

似是迷情香终于起了作用，女人忽然转身攀上周淮南的脖颈，带着九曲十八弯娇柔语调，“求陛下疼奴婢。”

周淮南身躯一僵。

不是她。

周淮南粗暴的拉扯女人的头发，强迫

她露出整张脸，在先太后的宫宴上见过，应当是朝臣之女。

“赵骈。”

周淮南睡意全消，穿好衣服下床喊人，“去把周知砚带过来。”

……

周淮南一向卯时出寝，叶知渝难得起了个大早到门口候着，见四下无人，贴上门板偷听。

守株待兔已久的周淮南悄无声息的站到她身后，一掌把她推入寝殿。

门是被叶知渝的身子撞开的，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床上的人，叶知渝来不及琢磨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慌忙跪好请罪，“陛下恕罪，奴婢无意惊扰圣驾。”

周知砚迷迷糊糊睁眼，看清身上的明黄锦被的瞬间，忍不住瑟缩，偏偏怀里还有个麻烦。

他连滚带爬的下床，鞋都来不及穿，抓着叶知渝像救命稻草似的，“知知，你得帮帮孤。”

叶知渝听出声音不对才后知后觉的抬头，“太子殿下？”

“你怎么在这儿？”

擅闯皇帝寝殿是大罪。

周知砚显然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不住的央求，“若是被叔父发现就完了，知知，你在朝乾宫当差，一定有办法带我出去，对不对？”

眼瞧着手拉得越来越紧，周淮南忍不住了，上去一脚把人踹开。

周知砚猛然受击，呛到了口水，咳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刚想骂一句哪个不要命的，就对上周淮南杀人的眼神，“叔…叔父。”

周淮南剜他一眼，冷着脸问叶知渝，“看到什么了？”

叶知渝不顾周知砚的眼神暗示，如实答，“太子殿下衣衫不整的从陛下的龙塌上下来。”

话音未落，叶霜晚摇摇晃晃的下床，循着动静走过来。

叶知渝看她这副样子，基本已经猜出昨晚的状况了，当即补上一句，“还有个女人。”

周淮南不小心瞥见衣衫凌乱的女人，慌忙别过头，拉着叶知渝出门。

逃离是非之地，叶知渝如往常一样伺候周淮南用膳，见他没有盘问的意思，心中安定了大半。

辰时，赵标进来送朝服，叶知渝自觉退下。

皇帝上朝，一向是身边的宦官伺候。

“等等。”

周淮南竟然拦她，“今日朝会，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