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专车接送

下午集训内容集中在组合数学与数论板块，老师刚把一道历年省赛真题投到黑板上，整间教室就陷入了沉默。题干条件绕口，逻辑嵌套极深，连常年稳坐前排的苏清然，都握着笔迟迟没有下笔。

沈知意草稿纸写满了两张，依旧没能梳理出完整的递推关系，眉头轻轻蹙起，笔尖在题目关键词上反复圈画。她下意识微微侧过身，目光不着痕迹地向后桌扫去。

陆星燃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手腕自然弯曲，一截细窄的腕表露在袖口外。表盘哑光黑，没有多余装饰，表带是低调的贵金属材质，看起来普通无奇，却被一旁的苏清然一眼认出——这是某品牌极少对外售卖的基础款，价格足以抵得上普通家庭大半年的开销。

可在陆星燃身上，这块表更像一件随手拿来的配饰，她趴在桌上时会随意磕碰，写字时也毫无顾忌地弯折手腕，半点爱惜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只是校门口十几块钱的小商品。

察觉到沈知意的目光，陆星燃没有抬头，只用指尖在自己草稿纸上点了两下，位置恰好对应题干里两个容易被忽略的隐藏条件。沈知意瞬间会意，立刻回头重新演算，思路瞬间打通，不过几分钟就完整写出了答案。

苏清然将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看在眼里，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依旧维持着沉稳的模样，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点破关于腕表的半点猜测。在她看来，陆星燃刻意低调，显然不想让旁人知晓家境，贸然拆穿，只会显得多余。

老师在教室里来回巡视，走到陆星燃桌前时，看着她依旧只写最后一道大题的试卷，无奈叹了口气：“陆星燃，你要是肯把前面的题写上，年级第一根本轮不到别人。”

陆星燃掀了掀眼，语气散漫：“写着麻烦。”

老师劝了无数次都无果，也只能摇摇头走开。

课间休息时，陈泽和林宇扒在门口冲陆星燃喊：“燃姐，晚自习结束去吃烧烤呗，新开那家据说超好吃。”

陆星燃淡淡拒绝：“不去。”

“又不去？上次你也这么说。”陈泽垮着脸，“你是不是晚上有事啊？”

“少管。”陆星燃扔出两个字，两人立刻识趣地闭了嘴，不敢再多问。他们跟在陆星燃身边多年，只知道她从不让人送她回家，也从不在放学路上多逗留，却从没想过其他缘由。

沈知意坐在前面，把这段对话听在耳里，却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她尊重陆星燃的边界，不会随意打探对方不愿多说的私事。

晚自习开始后，集训室继续进行模拟小测，题目难度依旧居高不下。沈知意状态不错，全程思路顺畅，提前半小时就完成了整张试卷，检查完毕后，便拿出自己整理的错题本，对照着陆星燃之前教她的技巧，重新梳理薄弱题型。

下课铃声响起时，众人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沈知意走得匆忙，把夹在习题册里的竞赛核心考点笔记落在了桌角，直到走出教学楼一段路，才发现东西不见了。

她折返回集训室，推门时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陆星燃正站在她的座位旁，手里拿着那本笔记，似乎在等她回来。听到动静，陆星燃回头把笔记扔给她，语气依旧是惯常的不耐烦：“丢三落四，下次没人帮你等着。”

沈知意接住笔记，连忙道谢：“不好意思麻烦你，谢谢你帮我看着。”

“顺路。”陆星燃背上自己的包，率先往外走，“走了，锁门。”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一路上没有多余的话，却并不显得尴尬。沈知意想起上次对方送自己书包的事，轻声开口：“之前那个书包真的很好用，肩带很软，背很多书也不勒。”

“能用就行。”陆星燃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走到校园后门的僻静路口，一辆黑色的普通商务车静静停在路边，没有任何张扬的标识，看起来和寻常家长接送的车辆没什么区别。车门打开，穿着黑色制服的

司机快步走下来，微微躬身，刚要开口，就被陆星燃一个眼神制止。

“在车里等着就行。”陆星燃声音压低，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富家子弟的架子。

司机点点头，恭敬地退回到车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沈知意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她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也没有追问打探，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陆星燃开口。

陆星燃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大肆宣扬，语气依旧平常：“家里司机顺路来接，不想让太多人看见，麻烦。”

“我懂。”沈知意轻轻点头，语气坦然，没有半点异样，“那你路上小心，我去前面坐公交。”

她的反应平静又自然，既没有因为对方家境特殊而变得刻意，也没有露出好奇探究的眼神，就像听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种不打探、不奉承、保持分寸的态度，让陆星燃心里莫名舒服。

陆星燃“嗯”了一声，迈步走向商务车，临上车前，回头看向沈知意：“明天集训别再落东西。”

“知道了。”沈知意对着她挥挥手。

陆星燃弯腰上车，车门缓缓关上，商务车平稳地驶离路口，速度不快，姿态低调，完全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沈知意站在原地，目送车辆离开，才转身走向前方的公交站台。她从不会因为朋友的家境而改变相处的方式，在她眼里，陆星燃始终是那个嘴硬心软、会默默帮她解决难题、在她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的朋友，和其他任何外在条件都没有关系。

公交站台很快驶来一辆车，沈知意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那本失而复得的笔记，翻开继续翻看。笔记上偶尔有几处陆星燃随手写下的批注，字迹凌厉潦草，却句句切中要点。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嘴角不自觉带上一点浅淡的笑意。

车辆平稳行驶，车厢内安静有序，沈知意靠在座椅上，背上也没有了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