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5章 玄武门之变五!
书名:王爷了不起?我休夫后当女皇 作者:闻腥的猫儿
第一卷 第115章 玄武门之变五!
谢无妄握着墨青梧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他想过血流成河,想过与天下为敌,却在父皇这诛心之问下,第一次感到了迟疑。
墨青梧感觉到了他掌心渗出的冷汗,她五指用力,将他的手掌紧紧扣住。
她上前一步,挡在了谢无妄的侧前方。
那单薄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出一种横推一切的霸气。
“陛下,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谢渊眼皮一抬,目光如电般射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
墨青梧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
“逆贼这两个字,史书敢不敢写,百姓敢不敢认,在于日后大乾是什么样子。”
谢渊冷笑一声,眼底露出一抹嘲弄。
“你这丫头根本就不懂何为政治,你以为坐上那张椅子,就能随心所欲了?”
“你想要变法?想要打破这传承千年的格局?可你想过没有,世家大族的笔,比你们手中的弩箭更利。”
“你杀一个,便有千千万万个站出来抵制你。谢无妄若想登基,没有他们的点头,他发出的每一道政令,都出不了这京城。”
墨青梧环视了一圈这华美至极却阴冷如坟墓的紫宸殿。
殿角的金博山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又被窗外钻进来的风吹得细碎。
“陛下说的是那些趴在大乾骨髓上吸血的臭虫?”墨青梧轻笑。
她松开了谢无妄的手,走到殿中的红漆圆柱旁,指着那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龙纹。
“您自诩高明,玩了一辈子的制衡。”
“左手世家,右手寒门;左手长子,右手幼子。”
“您以为自己是最高明的棋手,看着脚下这些棋子互相撕咬,您觉得这叫江山稳固。”
“难道不是?”谢渊挑了挑眉。
“如果一个国家,官吏只知党争,豪强只会兼并。”
“南境大旱,百姓易子而食,而您的国库里,银子在发霉,世家大族的粮仓里,陈米在腐烂。”
墨青梧转过身,直视着这位掌握了最高权力几十年的老人。
“这样的江山,稳固在何处?稳固在百姓的枯骨之上吗?”
“放肆!”谢渊重重一掌拍在龙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瘫软在地的谢无极此刻却也忍不住叫嚣:
“墨青梧,你这妖女!你懂什么治国!没有这些世家,谁去替父皇牧守一方?靠那些大字不识的泥腿子吗?”
墨青梧看都没看他一
眼。
“所以陛下才觉得,只要压制住太子,平衡好权柄,这天下即便旱了、涝了,也伤不到您的根基。”
“您错了。这天下,从来不是谢家的天下,也不是世家的天下。它是那千万个‘泥腿子’的天下。”
“如果没有这千千万万的百姓,你的权利从何而来?钱粮又从何而来?”
谢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听懂了女人的意思。
她在从根子上,否定他,否定历朝历代所遵从的皇权天授。
“荒唐!”谢渊身边的老太监赵福,终于忍不住尖声斥道,“大胆妖女,竟敢非议君父,动摇国本!”
墨青梧充耳不闻,盯着谢渊,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我且问您。”
“若新皇登基,杀几个贪官污吏,诛几家为富不仁、鱼肉百姓的豪门世族,将他们囤积的粮食、侵占的田地,还给那些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百姓。”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平稳。
“您说,天下的百姓,是会戳着新皇的脊梁骨,骂他暴虐无道?”
“还是会为他立上长生牌位,日夜叩拜,高呼万岁?”
“是美名还是骂名。百姓心中自有一杆衡量的秤!”
“至于你说的世家抵制?政令出不来京城?”
墨青梧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那就杀,杀到血流成河,杀到他们胆寒!”
“杀到他们不敢不从!”
字字如雷,震得谢渊耳膜生疼。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他赖以制衡天下的根本。
在这一刻,被这个女人的几句话,冲击得摇摇欲坠。
墨青梧的目光坚定。
“我们想救的,是南境正在饿死的万民,是这大乾无数在苛政下挣扎求生的百姓。”
“我等今日所为,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只有陛下这种守旧的人,才会在意史书上的虚名。”
她顿了顿,唇角微勾,目露嘲讽。
“但那史书,向来由胜者所书。而今日,我们是胜者。”
“敢问陛下,你是想要在史书上记载美名还是骂名?”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谢无妄看着她的背影,柔弱纤细,却仿佛蕴含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他心中的所有迷茫、所有迟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
散。
是啊。
他想改变的,不就是父皇这种陈旧的,只看朝堂,不看苍生的帝王思想吗?
自己,究竟还在犹豫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龙椅之前,谢渊突然仰天大笑。
笑声苍凉,悲怆,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萧索。
他笑了许久,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他缓缓止住笑声,身体晃了晃,整个人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看墨青梧,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方传国玉玺。
温润的玉石,在他手中,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
“朕……输了。”
他低声喃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空旷的大殿,对这传承了数百年的皇权宣告。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刀剑之下,不是输在兵马多寡。
是输给了一个念头,一个他从未有过,却又无法反驳的念头。
“朕老了……”
谢渊放下玉玺,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那九级白玉台阶。
“赵福。”
“奴才在。”赵福眼中含泪地跪倒在地。
“拟旨。”
谢渊的声音,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倦意。
“朕,德不配位,即日起,自去帝号,禅位于太子谢无妄,朕为太上皇,迁居兴庆宫颐养天年,非召不得入宫。”
“朝中百官,凡有附逆者,交由新君处置。”
一道道口谕,从他口中说出。
没有挣扎,也没有不甘。
说完这一切,他缓缓走到了瘫在地上的谢无极面前。
“痴儿。”他看着自己这个满脸泪痕与绝望的儿子,摇了摇头,“输在何处,可明白了?”
谢无极茫然地抬头,说不出话。
“你大哥,想的是天下。而你,想的只是这张椅子。”
谢渊说完,不再理他,径直从谢无妄和墨青梧的身边,擦肩而过。
当他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这天下……交给你了。”
“别让朕失望。”
他又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也别……让她失望。”
话音落下,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的阳光里。
一个时代,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