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不可能以德报怨。

叶楠一听这话，急忙摆手。

“姜姜，你可别！”她的声音都急得拔高了几分，“跟着你，我已经赚得够多了！比大多数同学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大恩不言谢，你再不要钱，我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姜姒宝，像一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姜姒宝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抬手，轻轻在叶楠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呀，”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想你快点成长起来吗？等咱们工作室做大做强，以后上市了，我不是能分红更多？”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

“前期就别计较这些小钱了，向着更大的方向冲吧~叶楠宝宝~”

叶楠看着她那张笑脸，看着她眼里真诚的期待，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

她一把挽住姜姒宝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靠，干劲满满地说：

“我一定努力！让姜姜宝宝躺赢！”

姜姒宝被她这一声“姜姜宝宝”逗得哈哈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两个女孩的笑声在校园里飘散开，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不远处，几个同班的同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有后悔，有羡慕，有懊恼，还有一种恨不得穿越回过去扇死自己的冲动。

“唉，”一个女生轻轻叹了口气，“当初要是不听王樱那些人的挑拨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女生接过话，声音里满是懊悔，“早知道姜姒宝是这样的，我恨不得抱住她的大腿当舔狗。”

“谁说不是呢……”又一个女生郁闷地开口，“当初我还暗骂姜姒宝是舔狗恋爱脑非主流，现在我只想扇死自己。呜呜呜……”

她说着，还真抬起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现在都没脸去求她给个实习的机会……”有人小声说。

“唉……”

一群人的叹息声，在秋风里飘散。

姜姒宝当然听见了。

那些话顺着风飘过来，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朵里。

她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她不是圣母。

当初那些骂她妈妈、骂她的人，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嘲讽的眼神，那些刻薄的话语，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脸。

她没有忘记，

也不可能以德报怨。

不翻脸打压他们，已经是她能给彼此的最后体面了。

她继续往前走，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把叶楠送回工作室后，姜姒宝一个人走在街上。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快步疾行的上班族，有悠闲散步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牵手走过的情侣。

姜姒宝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在人群中随意地扫过。

那些人身上，萦绕着各色的气。

有的红，有的紫，有的灰，有的黑。

红的喜庆，紫的贵气，灰的黯淡，黑的压抑。

芸芸众生，各有各的命数，各有各的气运。

而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她看着马路对面那家超市，想着今天买点食材回去，给自己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

旁边正好是横跨马路的人行天桥。

她抬脚，一步步登上台阶。

天桥上风有些大，吹得她的头发微微扬起。

她站在桥中央，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又看看桥上匆匆走过的行人。

京都的生活节奏，有快有慢。

有人急着赶路，有人悠闲漫步。

有人脸上带着笑，有人眉头紧锁。

有人打电话谈着几千万的生意，有人拎着菜篮子想着今晚吃什么。

姜姒宝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往前走——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怒骂声。

“杨乐童！马上就要中考了，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那声音又尖又响，像一把刀，划破了天桥上相对平静的空气。

“这次月考竟然掉出级部前十了！就你现在的这个状态，怎么考人大附中！！！”

姜姒宝循声望去。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天桥的另一端，穿着深色的夹克，脸色涨红，青筋暴起，正对着身边一个瘦弱的少年怒吼。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指节泛白。

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放慢了脚步，目光在父子俩身上停留片刻，又匆匆移开。

这种事，在天桥上、在街道边、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每天都在发生。

没人觉得有什么特别。

姜姒宝也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准备收回目光继续走——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钉在了原地。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片刺目的画面。

那画面太快，太清晰，太真实，像一部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

一分钟后。

那个叫杨乐童的少年，忽然挣脱父亲的手，猛地冲向天桥的栏杆。

他翻了过去，没有任何犹豫，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直直坠向下面的车流。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来不及刹车，直直撞了上去。

少年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引擎盖上，又弹起，滚落到地上。

血，从身下蔓延开来，在灰黑色的柏油路上，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而那个刚才还在怒骂的父亲，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似的扑向栏杆。

他没有跳，他是跨过去的，跨得那么急，那么快，像是怕赶不上什么。

他也坠了下去，砸在儿子身边不远处，同样被来不及避让的车撞上。

父子两人，双双毙命。

鲜血在地上蔓延，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画面消失。

姜姒宝猛地回过神，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站在天桥上，风依旧在吹，行人依旧在走，那对父子依旧站在远处。

父亲还在骂，声音尖锐而愤怒；儿子依旧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可她知道，一分钟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就是吉凶预测。

这就是系统说的那个功能。

那对父子，就是所谓的“有缘人”。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猩红色的数字。

【59.58.57.56……】

那数字在不断跳动，一秒一秒，像死神的倒计时。

【系统：宿主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不会有任何影响。也可以选择营救，若成功阻止悲剧发生，可增加寿命100天。】

姜姒宝看着那行猩红的数字，听着脑海里冰冷的电子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视而不见？

怎么可能！

就算不加寿命，她也绝不可能视而不见！

那是两条人命！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愤怒却爱子的父亲！

他们只是被命运推到了悬崖边上，只需要有人拉一把，就能回来！

姜姒宝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那对父子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