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落师门

我和师父两个人顺着田间小路向山上赶去，借着天地微光，发现乱糟糟一片猫爪印。这些猫爪印都是从村里出来，直往山上而去。那只妖猫的爪印混在其中，让人无法辨明。

看来那只妖猫知道我们要找它，临逃走前将村里所有的猫儿都给召唤走了，当真诡异。

那时云山还是一片荒芜，山上有不少野核桃树、酸枣树，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此时覆满积雪，难以辨认。我和师父两人遁着爪印，走得十分艰难。酸枣树锋利的倒刺勾坏了我的棉裤，棉花四处乱飞，心疼死。

越往上走越冷，北风裹着雪花直往我脖子里钻。爬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半山腰处，在一株亭亭如华盖般的野核桃树下稍作休息。我累得气喘吁吁，再看师父，如闲庭信步一般，大气也不喘，让我这小年轻的汗颜不止。

猫爪印到了这里，突然间消失了。凄厉的北风裹着雪花打旋，四周一片迷蒙，能见度骤然降低。

我扶着野核桃树休息，对师父说道：“师父，这妖猫跑哪里去了？我们还找吗？”

师父哼笑一声，说道：“这孽畜，把全村的猫儿都召唤到这里来，妄图遮掩自己的气息。若是旁人倒也让它给骗了，可惜今次遇到的是贫僧。”

我伸着鼻子吸了一口冷硬如刀的空气，不解的问道：“这哪里有什么气息啊？”

师父笑道：“傻徒儿，等你灵修达到一定境界，有了自己的气场，便能够感觉到了。”

师父说罢，指了一个方向，两人便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是幻觉还是氛围的关系，自从过了那棵山核桃树，我只觉得四周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山中一片寂静，呼啸的风雪声如鬼哭狼嚎，从四面八方涌来。我跟在师父后面，心中胆颤。从来没有在晚上爬过山，而且还是去找一只妖猫的麻烦，此时只觉得四周危机四伏，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处注视着我们似的。

师父不时停下脚步，低眉垂目，似乎在感应他的气场。然后再指明一个方向，徐徐向前。这样转了大半个小时，我俩来到一个地方，不禁同时一怔。

尼玛！怎么又回来了！！！

只见眼前一棵野核桃树，亭如华盖，不正是我们刚才休息的地方嘛，树下还有我们的脚印呢。

难道遇到鬼打墙了？这小鬼可真不长眼，也不看看眼前是谁。

师父也是一愣，继而苦笑一声，说道：“惭愧惭愧，大意了。真是小看了这只妖猫，一不小心，居然着了这畜生的道。”

师父说罢，手结日轮印，口中大喝一声：“前！！！”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前，可以让人有自由支配五元素的能力。师父这一声暴喝，我只觉得以师父为中心，一股磅礴的气息如冲击波一般向四周扩散。

霎时间，只见四周风停雪住，一片清明。原来雪早就停了，方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幻境！我还没来得及赞叹，就听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阵猫叫春般的呜呜声。四顾一看，便见足有二三十只大大小小的家猫将我俩围在中间。

这些家猫有的站在树枝上，有的蹲伏在石头上，黑暗中猫眼发出幽幽绿光，十分诡异。猫叫声凄惨兮兮，让人听了心里发毛。其中一只黑色大猫，比其它猫都要大上一圈，浑身漆黑如墨。它在群猫的后面，呜哇乱叫，似乎在指挥猫群，显然是这群猫的头头。

我见这些猫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忍不住向师父靠去，说道：“师父，这么多猫哪只才是那妖猫……欸？师父呢……”

我靠了一个空，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师父的踪迹！一大群猫围着的，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已！

我心中一下子便慌乱起来，我勒个大擦！关键时刻，师父你怎么可以撇下我一个人跑了！

我当时才十五岁，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何时独自面对过这种诡异场景。一时间吓得差点哭出来，平日里所学的东西，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那些猫儿可不给我哭鼻子的机会，只听那黑猫一声令下，站在野核桃树上的两只大花猫嗷呜一声，由上及下向我扑来。

我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木鱼，并没有带其它防身武器，那木鱼是用紫檀木雕刻而成，黑红发亮，鱼纹精美。木锤足有三十厘米长，锤头大如鸡蛋，入手沉重，坚硬似铁，倒是可以当作榔头来用。

当下我不急细想，抽出木锤抄在手中，迎着那两只猫的脑袋敲去。那两只猫在半空中无法转身，犹如自己送到我的木锤下似的。只听“梆梆”两声脆响，猫儿惨叫一声，啪唧摔倒在雪地里。爬起来慌不择路的跑了。

没想到我一招得手，立刻信心大涨，平日里所学的东西也都记起来了。手中木锤乱挥，梆梆梆，梆梆梆，敲得猫儿们惨叫连连。个别倒霉蛋更是敲晕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我并不是没有损失，猛虎难驾群狼，虽然我占了上风，但是身上也被锋利的猫爪子挠了几下。棉袄都是破洞，棉花乱飞。

我心疼的直掉眼泪，尼玛！这时我妈刚给我做的新棉袄，穿上还没两天呢，就被挠成这样了！回家怎么向我亲妈交代！一念及此，下手格外重了些。几个回合，便将那群猫儿们打散了，不敢在靠前。

那只黑猫见状，像一只小豹子一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围着我打转，似乎在寻找我的破绽。

我心忧师父，不想在这里拖下去，于是主动出击。先结不动明王印，大喝一声：“临！”稳固心神，保持不动不惑的心智。

再结大金刚轮印，大喝一声：“兵！”使自己浑身充满斗志，快速反应。

做完这些，举起木锤就向那黑猫砸去。那黑猫比起方才那些家猫来说，灵活的紧。“嗖”的一声向前一窜，便躲了过去。它在旁边一棵树上一借力，轻如鸿羽般的身子反弹回来，一声厉叫，伸出爪子便向我脸上挠来。

我方才一招用老了，木锤收不回来，没想到这猫如一个武林高手一般，居然能够反击。我可不想被它挠花脸，当下一个狗啃屎，骨碌碌滚到一边，尤其狼狈。虽然姿势不好看，但好歹保住了我的小脸没有破相。

一招过后，我便不敢再小看这只黑猫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敌，心想他娘的，若是连一只猫都对付不了，我这十多年武功白学了。

我甫一站起来，忽然从我的兜里掉出来一样东西。我一看，原来是只手电筒。现在虽然是晚上，但因为有雪地反光，四野并不黑暗，师父又怕惊扰了那妖猫，所以手电筒一直没用。此时我见了手电筒，立刻计上心来。

我抓起手电筒打开，一道光束照在黑猫身前一米处。稍一调整了下光圈，那手电光束缩小，在雪地上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圈。

我将那光圈晃了晃，那黑猫立刻便被光圈吸引住了，当下撇下我，跳起来去追那个光圈。我不断晃动手电，将那黑猫耍得团团转。

见此情景，我笑得肚子都疼了。畜生毕竟是畜生，智商再高也有限。我用光圈将那黑猫引到我面前，飞起一脚，将那黑猫踢出去老远。

“嗖~啪~”

黑猫一声惨叫，落地溅起一团雪花。它吃了大亏，翻起身来抹头就往山上跑。

我哪里容它就这样跑了，拔腿就追。只可惜追了几十米，那黑猫突然间不见了踪迹。我失去了目标，正疑惑间，就听山顶处传来一声佛号，原来师父在山顶上。

我心中大喜，急忙遁着佛号爬上去。棉袄又添了几道口子，好不容易爬到山顶，见师父迎风而立，左手大拇指捏住无名指和小拇指，食指和中指并指如剑，向前指去。右手不断的转着念珠，嘴里念着金刚手菩萨心咒。

在师父身前七八米处，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上面蹲伏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大猫，一双眼睛通红如血。它浑身的毛炸起，显得体型颇大，如一只小豹子一般。此时正龇牙咧嘴的冲着师父厉叫。

这不正是那只妖猫吗，原来在这里！

妖猫见师父来了帮手，顿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厉叫，声如裂帛。我甫一听了这一声叫，只觉得头晕眼花，心中惊悸，就像喝醉了一般，天地都在晃动。脑子里仿佛有无数只野猫同时厉叫，我抱着脑袋，痛苦不堪。

不愧是妖猫，只叫了一声，我便受不了了。

蓦然间，忽听师父一声暴喝传来：“呔！北落师门，还不束手就擒，莫要让我出手伤你性命！”

师父这一声暴喝如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下来，我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只见师父拿出一个漆黑的钵盂来，里面隐隐有暗金色的佛光涌出来。

那白猫见状，眼中突然露出畏惧神色，炸起的毛也收了起来。嘴里呜呜低叫，伏在石头上，仿佛十分委屈一般。

师父点点头，收起钵盂，向那猫招了招手。白猫居然顺从的跳下石块，伏在师父脚边，就像人跪拜一般虔诚。眼前的情景让人大跌眼镜，既然一招就能收复了它，干嘛还这么大费周章，害我新棉袄都变破布了。

师父蹲身摸了摸白猫的头，顺手打出一道金光四射的万字符，打入白猫的脑门上。然后将白猫抱了起来。

我见了方才那一招，心下羡慕，立刻缠住师父，叫道：“师父师父，你那招叫什么，快教我！”

师父哈哈一笑，将白猫递给我，说道：“日后自然会教给你，现在，这北落师门归你所有了。”

那北落师门似乎能够听懂师父的话，顺从的钻入我的臂弯里，喉咙里呼噜呼噜的，仿佛十分受用。再看它的眼睛，血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汪令人心醉的碧蓝色。

“这只猫就叫做北落师门吗？好奇怪的名字。”

师父见我疑惑，便解释道：“这北落师门乃是天下间极为罕有的灵猫，素有‘灵猫附体、九转通神’的传说，能够激发人的潜能，功力倍增。此猫极具灵性，一旦认主，终生不弃。除此之外，它还能感知危险的到来，亦能搏击狮虎，寻找天材地宝。而且，还可乱人心智，布置迷阵。有它在你身边，定可助你一臂之力。”

我听了，顿时对这灵猫喜爱极了。灵猫似乎也能感觉得到我对它的喜爱，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