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选择，离去

“应该来了吧。”姜晚点了点头，“要去看看吗？”

“嗯，”当然要去看看了。

我拒绝了姜晚陪同，跟老大爷饭后散步似的找到了老西他们，却看到了一个我不太想看到的人。

“古兮？”我看着屋里安安稳稳坐着喝茶的人顿时吓了一跳。

“嗯？你叫我什么？”他轻轻一个瞥眼。

“古兮师伯，”我瞬间认怂，乖乖叫人，“你不镇守杨家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嘛。”

他继续淡定喝茶，“好歹也是你的继任仪式，来看看，顺便等结束了带你回去顺便把阴阳家的继任仪式给办了。”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来，听到他的话我冷不丁的一顿，“啥？”

“趁着热度还没散趁热一起啊。”嘴角勾起的笑意让我觉得不怀好意。

“我想可能没机会了，”我喃喃道，如果介灵真的趁这个时候进攻，不管成功与否，我可能都回不来了。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问了一遍。

我赶紧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没说啥。”

古兮瞪了我一眼，“你是担心介灵的问题？”

我顿了顿，开启装傻模式，“没有的事，介灵怎么了啊？又要搞什么鬼？”

“你别跟我在这里装傻，”他放下杯子，倒是也没生气，表情跟语气都平淡出奇，“你那边的事我都知道，师傅跟师娘的事我也都知道了。”

“你丫是千里眼顺风耳吧，”我瞬间有些惊悚，“那你是不是……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古兮抬头看着我，忽然笑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放心，我既不是那个前掌门，也不是你爸，你别误会。”

滚滚滚！谁觉得你是我爸爸了，“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小初。”他淡定的继续喝茶，“小初跟你那个姑姑林汐一样，都是介灵掌门交于我照顾的。”

“小初也是，”我吓了一跳，左右找找，也没看到那小丫头的身影，“她人呢？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知道，”古兮应了一声，“现在，估计去找你那只猫玩儿了。”

找柯柯？我楞了一下，对哦，柯柯现在可以人形了，起码是个小伙伴，“怎么，要做童养媳啊？”

“你那只血精灵，是小初的另一半。”古兮不着痕迹的说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我瞪大了眼，“另一半？不对，小初到底是谁？难不成她……”我记忆里那个红发红裙的女人。

不行，头又开始疼了，我摁了摁太阳穴，那个影子若隐若现的，看不清脸，只有一个背影，酒红色的波浪长发，红色的长裙，如火一样的女人。

“小初，就是来，也就是，介灵前任掌门。”古兮微笑着对我说完，我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头越来越疼，直接倒了下去，他这句话是我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梦境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了，灵识之海的深处，依旧是那片蔚蓝透明的干净天空和大海，我站在海面之上，抬头看着那片澄澈的天空，对面是跟我一样的女人。我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能再见到她，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无法靠进她分毫。

“汐？”我轻轻唤道。

她冲我笑着，“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我也冲她打招呼，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是你的记忆是吗？”

“是吧，我也不记得了，”她摇摇头，“在你离去的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我一直等着你，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孩子，便收养了那个孩子，把她养大。她知道我在找你，便为了我组建了那个介灵，其实一开始那不过是个收留一些无依无靠的人，然后多些人能帮忙找寻你的下落，没想到渐渐的形成了一个门派，但是人的寿命始终是有限的，她死了，我跟着她到了地府，看着她轮回转世，然后找到了轮回转世的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执念于她，就这样一直过了几世，再后来，我感觉到你要回来了，跟她说，你回来我也会消失，我一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为了能更好的跟你融合，我让她洗掉了我之前所有的记忆，让她交给了林家去抚养，而她为了报答我，将自己灵魂一分为二，一份化作血精灵一直陪着我，而另一个留在体内化成小姑娘，交给了她的弟子，古兮。”

我惊讶，“古兮是来的徒弟？” 这关系，真乱，时间也乱的一比，“所以，你进了林家，而小初跟古兮，进了杨家。”

“这是偶然的，”她赶紧解释。随即长长叹了口气，“这就是曾经的真相，介灵的创办和一直的流传都是为了你，所以是要毁灭还是延续，也都在你。”

这怎么舍得下，在这个世间发生的所有偶然都并非偶然，而是有所联系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掩面哭了起来，不仅仅是对林汐的道歉，还有来，还有整个介灵，千百年的时间仅仅是为了我一个人，花费了几世的时间。

一直摇摆不定的决心终于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我擦了擦眼泪，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的花纹。

“你醒了，”耳边穿了一阵清脆的声音，蒙着眼的小姑娘坐在我床边踢打着双腿。

“我看到她了，”我扭头看着她，轻声说道，“谢谢你，来。”谢谢你陪了她那么久，才不会让她在那悠久的岁月中孤身一人。

“你还是叫我小初吧，来这个名字都是她太懒了才这么叫我，”小姑娘伸手摸了摸手心里的红色小家伙，把啾啾还给我。

我忍不住笑了笑，那时候的汐，跟一开始跟着凌歌的我很像啊。“谢谢你。”

“我接受你的道谢，”她轻生笑道，“所以现在你决定了吗？只要你一句话，介灵会立即就地解散。”

我摇摇头，“他们都已经无路可退，无处可去了，介灵就是他们的家，不仅仅是这样，在未来，介灵还会继续接受更多无家可归的人。”

“这是条艰难难走的路。”她扭头看着我，那双已经无光的眸子里暗淡的让人心疼。

“路都是走出来的，我这一生啊，都太过顺利了，上天都是公平的，给了我学习一切天赋，我不曾有过一点的挫折，但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忍不住苦笑一声，坐了起来。

小初递过来一个手机，“这个可以联系到他们。”随即又给了我一个盒子，那盒子我熟悉的很，“还有这个。”

我接过手机跟盒子，“那你们呢？你们还回来吗？”

“我在跟着古兮离开之后，我们俩就成为介灵阴脉的人了。”她收回手，跳下床，“他们很快就来了，他们会来接你回去的。”

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暮夜枭，我叹了口气，给他发了信息，那是我最后的决定了，发送完，我把这个号码记了下来，随即雷电窜入，毁掉了整个手机。扔到一旁，立即燃气了幽蓝的火焰。

夜色深沉的有些难以言语，似乎在预示着要发生什么，远处的火焰瞬间照亮了天边的黑夜，火光中，呐喊声，惨叫声连绵不绝。没有人会想到介灵的行动为什么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这么多。

“没事，别怕。”姜晚把我往怀里塞了塞，“我们都在，不会有事的。”

是啊，不会有事的，我看着天边的火红，忽然一窜烟花只剩天际，离封吓了一跳，赶紧跳出窗外，“信号弹？怎么回事？谁在那里？”

黑夜中一个漆黑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在他身后，是六道嗜血的残影。他手中拖着一个尸体，脚下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掌门，”他走到门前，单膝跪下，他身后的残影也跟着一起下跪。

离封身后出现了九尾，预防着这几个人，“什么？”

我却推开了姜晚，看着那张帅气的脸，“你说过的，会永远陪着我。”

“宝宝？”姜晚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跟我走吧，”我崴了一下头，随即也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离封还没拉得住我就已经走到了暮夜枭面前，“让他们住手吧，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是，”暮夜枭点了点头，随即又是一发信号弹。

“沫泠。”姜晚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我，“你……”

离封也是一脸的惊讶，“你是介灵掌门？”

“这是我的选择，你要跟我一起吗？”我又问了一遍。

姜晚有些犹豫了，我苦笑了一声，放开了他的手，凌歌从黑暗中出现，将我抱起来，轻轻一跃，飞到了半空，其他人也跟着跃起。姜晚跟离封要追上来，一道白色的影子迅速拦在他们面前，身形巨大的白虎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火红色的精灵在夜空舞动。

踏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因为回头，就是地狱。

指尖轻动，夜空下吹奏出的曲子宣示着告别的旋律。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一个人前进，只要还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