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抉择、教徒

傅斩的话一字一句，好似擂鼓，敲在张灵素诸人心房，他们心神摇曳，不能自持。

直至张道陵神像发出异动，从供桌上滑落，砸在地上。

这声响直入心房，张灵素率先恢复清明。

“多谢师祖提醒，险些被这小儿坏了道心。”

他急忙去把祖师神像抬起。

紧接着，对张静清等人一声呔叫。

“痴儿，醒来！！”

“各人有各人缘法，杀人济世，说的简单，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这是极难把控的！这条路子我们走不得！”

张灵素看着周围道人依旧垂头丧气，目露迷茫。

他又道：“每人写十篇静心诀给我。”

遣散众人后，张灵素带着傅斩、张静清来到一处大殿。

这时，张灵素指着傅斩：“你这个祸心妖魔，差点毁了我天师府。”

傅斩道：“我所言俱都为真。”

张灵素喃喃道：“不怕假，只怕真，真才可怕。你让静清做什么，不必同我说，你只需要让他同意便可。”

他对张静清道：“你走之前，安排好你那四个小猴儿。”

傅斩惊讶：“四个？不是只有张之维和冯曜吗?”

张静清道：“你莫忘了，从鬼谷出来的两个娃娃，一个叫张怀义，一个叫田晋中，师父都让我带了。”

傅斩乐笑一声：“你真成了孩子王。”

张静清两手一摊：“没办法，师父说，教徒弟，也是修行。”

傅斩：“那是没错。”

张灵素离开后，傅斩把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说给张静清。

从明暗两线，从十方俱灭大阵，再到最后的结局。

张静清一向勇猛精进，从来没有如此挣扎纠结。

“静清道兄，选择在你，明天早上，我将离开！走与不走，并不强求。”

傅斩离开后，张静清坐在三清大殿前，看着太阳，升到最高，开始下落，动也不动。

夕阳时，哇哇大哭的田晋中，来找张静清告状，冯曜又欺负他了。

“师父，二师兄又揍我。”

他的哭声还未止息。

冯曜和张怀义哭着也来了。

张怀义给田晋中报仇，找和冯曜打架，两人打的正激烈，被张之维撞见，张之维身为大师兄，自然不能不管。

于是，就张开巴掌，把两人都揍了一顿。

“师父，大师兄又揍我！”冯曜嗷嚎着

。

他后面是有些胆怯的张怀义：“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揍我。”

张之维坠在后面，跑的不快。

“师父，不能信他们，他们打架，我教训他们，都是修道的，又是同门师兄弟，怎么能打架呢？”

“师父，师父...”

张之维来到大殿门口，看到师父在发呆，三个师弟并排坐在师父旁边啜泣不断。

他不由得放慢脚步，打算溜走。

“之维。”

“诶。”

张之维抖了一下。

“师父。”

张静清道：“你揍师弟们，你心里会难过吗？”

张之维：“不会啊，我真是为他们好。二师弟顽皮聪明，三师弟闷葫芦心里总是藏着事儿，四师弟仁善但愚鲁。”

“二师弟揍四师弟，二师弟该打。”

“三师弟为四师弟报仇，去偷袭二师弟，三师弟做法不对，也该挨打。”

“所以，我打他们两个。”

“我想让他们知道错。”

张静清又问：“你难道不怕师叔师爷说你霸道，说你欺凌弱小？”

张之维指着大殿旁挂着的一幅字。

“道法自然。师父，我出发点是善的，别人误会，是他们修行不够，他们该反思？”

“我如何会反思呢？”

冯曜张着嘴巴，简直震碎三观，打人的还有道理了？

张之维又说：“二师弟如果不给四师弟道歉，我还会打他，一直打到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冯曜鼻涕泡都快掉下来了。

“师父，救我，救我啊！大师兄他要打死我。”

张静清扫过四个猴儿。

“去去去！你们四个都去观云阁，找你们傅叔评理，如果你们觉得他评的不合理，不赖着不走。”

冯曜明显有些怕，更别提张怀义和田晋中。

“师父，能不能不去？我知道错了。”冯曜可怜巴巴望着张静清。

张静清道：“之维，带着你师弟们快去。”

张之维张开巴掌。

“你们三个跟我走。”

眼看着，慢一步，巴掌就要打脑袋上，三个人排成队，随张之维离去。

张静清一直坐到夕阳彻底落下。

红霞燃尽。

黑夜到来。

“之维说的对，只要心是善的，所行便非恶！”

他起身，迎着夜

风。

“万万冤魂，尽来找我！！”

......

......

傅斩让冯曜和张怀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额头中间顶了一个碗，碗里装满碎土，土上燃着一炷香。

香烛燃尽，才能结束离开。

若是碗掉了，则重新开始。

而田晋中和张之维则在两人的两侧，两人虽也是罚站，但不用顶碗。

“大师兄，小师弟，你们别干站着啊，你们吹吹香，香烧快一点，咱们早点结束。”冯曜嚎叫道。

田晋中道：“二师兄，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碗就掉，还得从新开始。”

冯曜道：“那能怪我吗？明明是怀义的身子晃。”

张之维道：“老二，小师弟并不知道那是你的竹蚂蚱，他拿过去玩了玩，你就揍它，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冯曜道：“明明是小师弟的问题啊！他怎么能不告而拿呢？”

田晋中道：“我是在路边捡的。”

冯曜大怒：“你放...”

屁还没说出来。

张之维抬手打落插着香烛的碗。

大圣在旁道：“重新开始。”

胡聪聪抽出一根新的香烛点上，让冯曜和张怀义继续顶。

“傅爷说了，明天早上，香还燃不完，你们每个人要断一根手指，可别忘了。”

冯曜欲哭无泪。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们是师兄弟，也是亲人，我们应该相亲相爱，小师弟，等明天我再给你做竹蚂蚱，还有竹蛤蟆，竹燕子...”

张之维嘴角浮现一丝弧度。

心里不住地道，傅叔就是有办法，今晚这个教训，我们大概毕生难忘。

冯曜只是调皮，人并不坏。

反而是张怀义蔫儿坏。

之前几次碗掉，都是张怀义故意晃动身子。

冯曜认错后，这碗再也不晃了。

张之维和田晋中在旁大力吹香，一炷香很快燃烬。

四个小家伙一起回去，发现师父的屋里传出震耳鼾声。

冯曜叹道：“师父睡的真香！他对傅叔可真是太放心了，真不怕傅叔给我们一人一刀。”

张之维道：“今天授箓大典，听说傅叔至善，他砍杀的人，都是坏人。如果咱们挨刀，师父只会认为是咱们有问题，所以，老二，在傅叔面前老实点。”

冯曜道：“我还不够老实啊，我差点都成傅叔的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