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毒从何来

安然郡主从皇宫出来，没有回郡主府，而是直奔王府。

雍亲王府里，苏舒窈料定安然郡主会来，已经等着了。

安然郡主走路带风，还没进门，便一脸凝重。

苏舒窈早已打发了下人，听说安然郡主一到，便迎了出去：“娘亲，慢些。”

安然郡主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当苏舒窈握上双手的一刻，方感到踏实了一些。

“舒窈，我怀疑，是陛下，是陛下不想让我怀上孩子......”

她一脸惊恐，眼珠子瞪得溜圆。

“怎么会是陛下？！”

除了惊恐，还有不可置信。

她断断续续将今日在皇宫里发生的事说了：“太后和皇后听到我怀孕，反应都很正常，反而是陛下有些失态，不仅如此，陛下还想当场确认......舒窈，陛下为什么......我一直认为，陛下待我不错的......”

其实苏舒窈早就猜到了。

皇帝能指使容妃暗中除掉薛妃，可见其并非良善之辈。

他要没有一点本事，也不会登上大宝。

“娘亲，怀璧自罪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平王留给你的东西太让人眼红了，就连皇帝，也眼红。不仅如此，平王的兵权，更让他寝室难安。只要你没有后代，平王的兵权便传不下去，到时候，新帝略施小计便能收入囊中。”

苏舒窈端上一杯热茶，送到安然郡主手中。

“娘亲，喝点热茶缓一缓。”

苏舒窈知道，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很大，会颠覆她这么多年以来的认知。

安然郡主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当年平王薨逝，皇帝亲口许诺，必护安然郡主周全。多年来，他也确实将这份承诺放在心上。

虽只是宗室郡主，可安然在宫中的待遇，远胜公主。

宫中有什么新进的珍玩、江南进贡的鲜果，头一份总要先送到她那里。

每逢宫宴，皇帝落座，第一个问及的往往是安然是否到场。

她婚后的生活，和宁浩初相处得是否愉快，皇帝都亲自过问过。

旁人都看得明白，皇帝待安然，不只是兑现对平王的遗诺，更是真心看重怜惜。

安然郡主一向跋扈，也是皇帝纵容。

现在安然忽然发现，这个对她关怀备至的九五至尊，竟然暗中下毒，让她无孕，就是为了谋夺平王留下的兵权。

她怎么不乱。

“舒窈，你说，会不会是我误会了？虽然我经常进宫，却很少在宫中用膳，明沣不是说，那毒需要长期服用才行。”

那药不伤身，一般医师也无法通过脉象诊断。

但，必须长期服用。

苏舒窈想了想：“娘亲，陛下有没有赐下补品一类的赏赐，让你长期服用的那种？”

安然郡主想了想：“我长期服用血燕，是安南国进宫的贡品。皇后知道我喜欢，几乎每个月都会给我送来。”

她眉心皱了皱：“陛下时不时有赏赐，但却从未给我送过吃食，就连茶叶也几乎没有赏过。”

正在这时，门口红杨的声音响起：“郡主，刚才下人来报，瑜嫔娘娘送了不少补品到郡主府。”

苏舒窈让她进来回话：“送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红杨：“回王妃，送了些补药、茶叶，还有郡主最爱的血燕。”

“让人去把血燕拿一些过来。”苏舒窈吩咐完红杨，又吩咐王府下人：“去威远侯府把三少爷请过来。”

“是，王妃。”

下人们领命，各司其职。

安然郡主拉着苏舒窈的手，颤声道：“舒窈，瑜嫔与我无冤无仇，怎么会害我？”

苏舒窈耐心解释：“娘亲，我怀疑，皇帝借后宫嫔妃的手，赏赐的东西有问题。是不是这样，下次我们进宫，问一问瑜嫔就知道了。”

“你别担心，事情已经发生了，担心也没用，我们去院子里走一走。”

苏舒窈怕安然郡主胡思乱想，拉着她去了院子。

已是初冬，风里带了清寒，却还未到飘雪之时。

苏舒窈喜爱花木，院中几株梅树被打理得很好。

老梅枝干盘曲苍劲，眼下尚未孕蕾，只露着疏朗骨相，也别有一番趣味。

两人在廊下走了一走，吹了些冷风，安然郡主冷静了些许。

“舒窈，还好有你，要不是你，我这一辈子，活得可真糊涂啊。”

安然郡主不由感叹。

当初父王将她保护得太好了，她又不是那种想太多的性格，只要表面花团锦簇，她便高兴。

但实际上，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波涛汹涌。

怪不得当初父王极力反对她入宫，要是入了宫，早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苏舒窈笑道：“娘亲糊涂一辈子，其实也是好事。不像现在，知道真相，反而徒增烦恼。”

有时候，一辈子糊涂，反而是好事。

至少不用担惊受怕。

安然郡主：“不行，我必须知道真相。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大的可怜！”

人便是这般，一旦寻到半分蛛丝马迹，便忍不住顺藤摸瓜，非要刨根问底，将内里隐秘尽数挖出来才肯罢休。

在苏舒窈眼中，安然郡主虽然已经三十多岁，性子依旧天真。

安然郡主小时候是真正被父母爱过、护过。

不像她，从懂事之日，便要步步算计。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红杨带着血燕来了，苏明沣也来了。

“三哥，麻烦检查一下，这盏血燕里面，有没有蜂毒？”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苏明沣拿着血燕去了厨房。

苏舒窈跟着安然郡主一起守在厨房外。

血燕煮好，苏明沣检查之后发现，里面并没有毒素。

安然郡主的心更忐忑了：“没有？那毒是下在哪里了？”

“舒窈，这血燕也不是每日都吃，毕竟贡品难得，一年中能吃半年。偶尔也会吃一般的燕窝。”

苏舒窈看向红杨：“你想一想，有什么东西，是娘亲每日都要用的？”

红杨想了想：“郡主每次服食燕窝的时候，都会加一勺蜂蜜。有时候早上不吃燕窝，也会喝一杯蜂蜜水。”

“蜂蜜奴婢也带了些来。”

苏明沣接过蜂蜜，直接坐在地上就开始检测。

结果发现，蜂毒藏在蜂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