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话 【EPISODE 67】 （二合一）

透明的玻璃车窗外，城市的喧嚣逐渐退却，郁葱山林在眼前一闪而过。

坐在通往高知县的新干线上，望着窗外的山林，荒井贤二寻获久违的舒适。

趟突如其来的旅程，来源于昨晚的匆匆决定。

【这瓶酒如何，荒井老板？】

略有醉意的常客佐佐木先生，一边品尝着【司南堂】的怀石料理定食套餐，一边咀嚼着自己从老家带来迫不及待与荒井分享的佳酿。

虽然并非使用怀石料理标配的清酒，但佐佐木先生自得其乐的模样，倒是引起了荒井的兴趣。

绷带下尚未痊愈的伤痕并不妨碍荒井对于酒精的摄入，他拿起酒杯细细品尝一小口。

入口的辛辣中带有一丝清淡的微甜，香气中有着果实的芬芳。

对酒精免疫的荒井，更加能品尝到酒中特别之处。

【这瓶酒最大的优点，应该是水....酿酒的水。】

【老板果真是厉害的家伙！要是“笨蛋父子”组合也在那该多好啊。让他们好好开开眼界，还说我不懂这个不懂那个，这是胡说对吧，很过分是吧？！....】

【是的是的.....】

对于佐佐木先生的日常食评，荒井不予置评。

但他对食物的热爱，着实真切。

他说，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佐佐木先生个头不高，满头灰白的头发且微秃，酒精发散时头皮和鼻子会泛红，不免让人看上去有些滑稽。

一身正装略有泛白。

年近五十，却依然单身。

按照他的说法，找不到合适的。

因此这般年纪，还是每天流离于居酒屋间，无拘无束。

——快乐，但有些寂寞。

大概这就是他喜欢加入“笨蛋父子”的争吵乐此不疲的原因吧。

这是个案，也是社会的常态。

无处安放的孤独感，在霓虹这个越发冷漠的社会里，连倾诉也找不着地方。

就算是虚情假意也好，阿谀奉承也罢。

他们渴望着被人理解，渴望着与人交流。

曾经的“Grand”、现在的“桃源乡”诸如此类的夜总会大行其道也是社会的缩影吧。

令荒井意外的是，一直有所听闻的东城会组员也前来光临，让荒井有幸看到管理夜总会的真岛组组长。

——真是奇怪而有趣的家伙。

当时还差点打上了一架，当然“狂犬”也是正常的人类，无法跟改造人间媲美。

当看到荒井单手投出的筷子，快速略过耳边，刺入墙壁的恐怖力度，东城会那群小弟立马安静了不少。

陪客人聊天，也是居酒屋老板的服务之一，至少【司南堂】是这样的。

尽管只是家乡寄存的浊酒，但仿佛是自家酿造的酒水获得赞扬的模样，略有微醺的佐佐木先生表现出孩童间攀比的表情。

——虽然老海泽和原代对于二人的组合名称一致表示嫌弃。

【我家乡高知县的水，可有着“霓虹最后之清流”的美誉。不仅如此，因为水源良好的缘故，无论是作物以及水产都十分美味.....话说最近“司南堂”的特酒不已经没有了吗，要不去我的老家选购几瓶，顺便尝尝那边的水产，可绝对不比筑地的东西差，我保证！】

品尝着这品名为“源流”的浊酒，荒井亦不由得对佐佐木先生的招待心生向往起来。

最近令他忙碌以及烦心的事情太多，古朗基的谜团、G系统的升级还有自己的妹妹明音......那小家伙现在还是郁郁寡欢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这趟旅程本是邀请她一起参与，但还是被她持以微笑地拒绝了。

......每天忙碌于科警研与【司南堂】，连荒井自己也忘记了学习烹饪的初衷。

制作出使人愉悦的食物，同时让自己亦感到愉悦，才是自己学习料理的根本。

改造人的人生，并不应该只有悲伤、孤独与战斗。

好好享受余生，尽管时间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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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老板....贤二君！佐佐木先生正在叫你呢~”

荒井的耳边传来轻柔的女性声音，吹入耳内的暖意让荒井回过神来。

近在咫尺的，是旁边座椅的女性—泽木雪菜精致的脸蛋，精心打理的妆容使得她脱去了平日的稚气，多了几分无法明道的魅力。

自从遭到了荒井的拒绝，雪菜以社团活动为由，减少每周了前来【司南堂】打工的频率，荒井曾一度以为受到打击的雪菜，大概会因为此事而辞掉工作。

没想到，雪菜打工的日子并没有再度减少的迹象，雪菜与自己的相处和以前一样打工，似乎告白事件不曾发生。

只是不知为何，有时雪菜对于自己的称谓从“荒井老板”变成了“贤二君”。

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荒井亦没有理会。

倒是每次听到这个称谓，黑泽那家伙的脸色总是怪怪的......

——果然是......

【贤二君】这个称呼太奇怪的缘故吗？

但是黑泽那家伙不也经常这么称呼自己吗？

完

全搞不懂女性的心思。

似乎为了将音量减轻，她正以十分暧昧的姿势紧靠在荒井的耳边。

侧头回看，她的双眸里，都是荒井的身影。

荒井微微将身体回缩，不经意的闪躲让雪菜的神情出现一丝失落。

荒井无法察觉雪菜情绪的微妙变化，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正滔滔不绝介绍着自己家乡往事的佐佐木先生的交流。

“佐佐木先生的家乡，可真是个好地方。”

“是吧是吧，虽然并非特别知名，但意外是个舒适的地方。”

荒井的应和，戳中了佐佐木先生的心头。

“......小时候根据时令不同，有时桌上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盐烤香鱼，长臂虾与黄瓜煮作为汤底的素面，影响最深刻的还是在老爸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在煮熟的宗太鲣鱼片上淋上酱油，光是这个就能吃好几口饭......对了，出产“源流”的店铺，刚好也是饭馆以及民宿，今晚我们可以在那边好好吃上一顿高知的水产大餐.....”

“佐佐木先生，其实‘源流’的酿酒人，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嘛....还真是瞒不过你呢，荒井老板。”佐佐木先生面露略微尴尬的神情，双手合十告罪道。

佐佐木先生，也算是【司南堂】的常客。

他每次都是独自前来，证明他在东京能够相聚居酒屋的朋友并不多。

但每每相处之下，他却是个意外热心肠的家伙，除了有些呱躁。

大概，他的朋友，都在家乡吧。

“其实，酿造‘源流’的家伙是我的朋友。高知县也不是什么有名的旅游景点，他家的民宿收入本就不是特别理想，没想到前阵子高知县还传出了未确认生命体出没的消息，去游玩的客人便更少了。因此就拜托我看看有没有相熟的地方需要他酿的酒或者需要高知的水产批发。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荒井老板您了......虽然有些自夸的嫌疑，但是品质和味道绝对称得上【司南堂】。”

——有古朗基出没的消息吗？

对于佐佐木先生的隐瞒，荒井并没有感到不适。反倒是他话语间以及的消息引起了荒井的注意。

根据科警研以及搜查小组的信息汇总情况显示，被除了在东京直接发现2号以及4号（空我的初生形态及全能形态）外，一至十四号的古朗基，它们汇聚于东京并开始游戏前，大多都有被捕捉到曾经出没于霓虹其他地区的影像或者照片。

被称为“零号”的家伙，则销声匿迹，不知去向。

随着时间推移，它们在东京周边出没的频率越发频发，东京以外的地区还能发现古朗基的几率减低了不少。

那么高知县的古朗基传闻，又是从何而来呢。

“那么....”

等待荒井答案的佐佐木先生不禁紧张。

“务必请佐佐木先生好好介绍您朋友和家乡的特产给我认识，刚好【司南堂】最近在研发新的菜品。当然进货价格那边....”

“当然没问题，我保证绝对是优惠不少的！但请不要这般作弄我啊荒井老板！”

“抱歉抱歉，只是第一次看到佐佐木先生露出这种表情一时忍不住了.....”

“对了对了！这班新干线的便当也十分可口，我给你们二人买来尝尝吧。”

“不用了.....嘛，已经跑远了。”

目睹着佐佐木先生如释重负仓皇逃走的身影，荒井与雪菜二人相互对视，露出会心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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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井老板.....我减少了打工的次数，会让你感到困扰吗？”

缺少了佐佐木的打扰，二人久违的独处，让雪菜内心莫名愉悦。

上一次的独处，还是在刚开始前来打工的时候。

还记得，第一次打开司南堂的木门，看到荒井的如同流氓般的白色寸头，不免让雪菜有些慌乱，怕是遇到了打工的诈骗。

让从小习惯打工的雪菜，瞬间有了退却的念头。

心中慌乱的她，表面维持镇静，实则开始思考各种离开的借口。

自己离门口的位置也不远，只怕外边还有他的同伙.....

幸好荒井专注料理的神态，打消了雪菜的疑虑。

是的，雪菜就这样站着观看了荒井制作料理的全过程，直到完成的料理放在了桌面，二人才开始有了第一次的交流。

【小姐，你是来面试的吧，来试试看吧...】

【可以吗？】

【没关系，这也是面试的一环。】

【好吃....嗯？和面试有关？？】

还记得自己当时一脸茫然，想必是十分可笑吧.....

回想着当时的自己，不知不觉间，原来在【司南堂】打工的日子，已经将近一年了。

贤二君，有着凌厉的眼神，却是个内心温暖的人。

【快离开吧，剩下的我来搞定，你这样悠哉很可能会搭不上末班车。】他会照顾着员工的情绪，他会担心员工晚上回家的安全。

他不苟言笑，却会为客人品尝美食后的愉悦神情而微笑。

很帅气，他的笑容。

雪菜的内心暗暗称赞道。

不同于时下日本年轻男性的长发和刘海，荒井

的寸发使他的轮廓看上去更加棱角分明。

与流氓流氓的外表，现在十分顺眼。

“说没有困扰是假的....毕竟雪菜小姐十分能干的同时和很受大家的欢迎，最近也有不少向佐佐木先生这样的常客问起我，为什么雪菜小姐不来打工了，是不是我欺负她了。”荒井苦笑道。

“.....当然是啊。”

“什么？”

“不，我是说......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虽然曾经对荒井的拒绝感到羞耻和伤心，也想过一走了之，放弃【司南堂】的工作。

但雪菜还是不想让荒井内心产生负担。

她，还想继续看到他。

“其实我的父母早年因为车祸而遇难了，我和弟弟一直寄宿在亲戚的家，当然并非特别友好的亲戚。因此在我和弟弟都能够独立生活的时候，我们便一同搬出了亲戚家。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弟弟现在是专科类学校在读吗？虽然他也十分勤奋地打工，但由于未成年的关系，能够挣到的收入也不足以缴纳学费，加上我自己本来就需要的学费，虽然很努力，但毕竟不是每个学期都能申请到奖学金。倒是我最近加入的社团，只要参加导师开展的研究课程，就可以得到从研究基金里拨出的研究款，也算是一笔不少的收入.....抱歉了，荒井老板。”

雪菜并不是个喜欢提及自己过往的人。

这不是能够显摆的家世，童年的经历有时甚至让她感到自卑。

尽管有些难以启齿，但她更不想荒井有任何误会自己的可能。

因为，她的心意.....

“不不不，这怎么算是对我的亏欠呢，毕竟我这边能付的酬劳也十分有限，要是能有更好的帮助你的办法那该多好。所以不用在意我，如果你觉得太累的话，辞掉这边的工作专心读书也是没问题的。”

“不可能不在意啊....”

荒井真挚的表情，让雪菜欣慰而感伤。

——真是个.....笨蛋！我要是想辞掉工作，就不会以工作的名义跟你出来采购了.....

“雪菜小姐.....？”

荒井无法理解，雪菜眉宇间的微妙变化。

“【司南堂】对于我来说，是个特别的地方。与其说是打工，倒不如说是休息的地方，满是善意的客人们，可爱的卡琳酱还有荒井老板的美食，我都最喜欢了！所以以后请不要再这么说了.....”

——【司南堂】，是唯一还能够看见贤二君的地方.....

“我懂了，以后还请你多关照。不过，雪菜小姐......学校导师的研究，究竟是什么样的活动啊.....”

对于没有进入过大学的人，荒井无法理解大学研究经费的申请。

倒是听到了荒井的问题，让雪菜有些慌张，似乎这是个难以启齿的话题。

“荒井老板.....你听说过【超能力】吗？”

“飞行力量？还是扭曲勺子还是让羽毛球内外翻转？”

“你怎么会知道？！....不，我是说，你相信【超能力】的存在吗？”

“相信啊。”

“....嗯？你不会觉得是骗人的事情吗？”

“既然这世界能够存在未确认生命体，为何不能存在超能力者呢？但我觉得【超能力】不会骗人，但超能力使用者或是教导人使用超能力的却不一定。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或是遭到什么奇怪的对待的话，请及时联系我。一个人扛起所以的烦恼，确实很累的。”

“没关系的.....这样就好了。”

她没有告诉荒井，不要轻易向女生许下这样的承诺，这样会让本就为他心动的女生更加感动。

就当做是.....自己与他的秘密吧。

之后，荒井还问及了研究的内容以及具体参与者的信息，只是雪莱避重就轻地描述，让荒井更加怀疑“超自然研究”的成立。

是单纯的研究，还是另有所图......

二人的对话，被急促的铃声暂止。

突如其来的铃声，来自于小泽给予荒井的移动电话的声响。

【小泽小姐吗？】

【荒井，怎么回事，你不在司南堂吗？司南堂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抱歉，我有事在外，今天不一定能赶回司南堂，怎么了？】

【你最好现在过来科警研看看。】

【——是我拿过来的金属碎片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要说如今荒井最为关切的，大概就是上一次从鹅型古朗基体内夺来的奇怪金属碎片，在G1失去能量而倒下的瞬间，荒井将散落地上的金属碎片藏于掌心，夺去了古朗基最后的希望。

能让古朗基的伤势快速愈合，甚至能让其更加强壮。

不知名的金属碎片，绝对不是普通的物品。

具体的碎片，交给了科警研。而实物的图片，则传给了泽渡樱子以及Jean所在的城南大学考古系研究室的邮箱，希望他们能够查询到相关的文件。

只是仅观看图片的关系，卡琳也不清楚碎片的具体作用。

荒井打算之后将卡琳带至科警研，看接触实物之后，是否会唤起她的记忆。

【不，比这个更加麻烦。你的朋友笨蛋雄介，听说去了榎田前辈的科室，说要申请科警研的机器和放射室，去做什么人体电击试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