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水灵的秋灵妹

只见王清霞拿过自己淋得表皮湿的大挎包，那包显得挺沉的。她拉开包，里面赫然是一砣一砣的红色大钞，对着周围送葬的人们大声道：“乡亲们，谢谢大家来参加小川父亲的葬礼。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今天不多作停留，也就不摆酒宴了。这里有些钱，在场大人小孩一人领两百块去，多少是个心意。来吧，请大家排好队，依次领吧！”

此话一出，全场都震惊了。乡亲们个个都挺激动的，有人站在高处，有人站在矮处，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向了王清霞的包。这年头啊，每回村子里办红白喜事，每家都得去凑分子送钱的，哪知道今天老秦头办丧事，大家居然不出钱，还有钱拿呀！

甚至很多人都感慨起来，唉，大驴子这个女人真有钱啊！看她长得那么漂亮，说话声音也好听，还这么舍得呐！唉，要是大驴子早娶了这女人，只怕比莫娜娜那个不下蛋的鸡好多了吧？

反正，村里人是知道的，莫娜娜就不是个怎么好的女人。她虽然长得漂亮，但回老家来看老秦头的时间很少，大多时候都是大驴子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回来看望父亲。偶尔莫娜娜回来，那也是什么都不做的，饭来张口，水来洗脚的贵妇人派头。

秦小川看着王清霞包里的钱，不下十万块，心里也是有丝丝的触动。父亲的丧事前后，这女人倒也是做得尽心了。

随后，所有送葬的人们无论大人小孩，都自觉地排起了长队，挨个上来领钱。王清霞拿着包，秦小川也站到了她身边，两个人一身湿，但却是显得好般配。他们一起给每一个上前来的人发着钱，一人二百，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乡亲们领着钱，自然个个都欢喜。虽然村子里的主劳力都外出打工了，但剩下的老人孩子也不少，一家一户多则能领上一千多，少也能领六百块，倒真也是划得算的。

当然，领了钱，乡亲们还是对秦小川多有安慰，说什么大驴子啊，不要难过啊，你现在不错了，娶了个好女人，你爸下葬又大雨，你以后要发啊……

反正这些话呢，都是安慰性的，秦小川和王清霞也都是淡淡而笑，点头道谢。特别是王清霞，人家说她是秦小川的新婆娘，她只是脸上红了红，倒也没有多说别的，更没有辩驳什么。秦小川见她也不解释，自己也就懒得解释了，反正王清霞这么表现，确实比莫娜娜强太多了。

而领到钱的人们也并不着急着散去，人性的善良和质朴也是被钱给激发了出来。大人小孩都是拿起锄头、铲子甚至用手，将坟土一堆一堆地朝着秦明江的墓坑填去，个个干劲十足，场面还是挺感人的。

等到秦小川和王清霞足足发放了六万多块之后，没有五分钟，新坟便已垒了起来，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还有高大。墓碑也立了起来，显然这碑是昨天才刻好的。秦小川心里还是感动于父老乡亲的做法，又是一番谢谢之语，然后和王清霞一起又上了香，烧了纸，磕了头，一切才算是完事儿。

那时，已是上午十点了，秦小川连家门也不进了。那两间破烂的瓦房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了。他和王清霞便决定离开，驾车返回城里。毕竟他觉得自己身体强壮，能扛得住，而王清霞到底是女人，一身湿透了，久了也不好。

乡亲们还是一路相送，将秦小川和王清霞送到了百丈崖下才作罢。秦小川站在崖顶的公路上，看着家乡的村庄，小河流过，梯田片片，坟茔那片土地上，父亲的坟最高大醒目。他的心头默默地对父亲道了一声“对不起”，才和王清霞告别了乡亲们，各自驾上车朝着五陵市行去。

因为今天的奔丧，王清霞是借口到石叶镇考察，所以至少下午之前还是要返回单位才像样的。这样的借口，倒也是因为秦小川不想让父亲的葬礼来惊动单位的，在这样的丧事上的人际往来，没多少意义。而他一直都对于这样的红白喜事也不太热衷，可偏偏五陵小地方也挺讲排场的。当然，今天父亲的葬礼，在乡里乡亲们那里，排场是挺大的。

车近石叶镇的时候，秦小川和王清霞都将车停了下来。两人知道，今天的市政府也应该是热闹翻了天的。因为李大根这家伙会组织一大批工人，拿着锦旗，拖着横幅，到市政府大门那边谢恩，而暗中的《南江日报》记者，依然会记录下这一幕，作为昨天日报二条的一个后续跟踪报道。

只不过那时，秦小川来到王清霞的驾驶室外，对她道：“清霞，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让你跟着受累淋雨了，也多有破费，光是棺材也就花去不少吧？我还是谢谢你的真诚忏悔和行动。也许吧，我爹大字不识几个，他知道他的儿子能遇上这样的领导，死也就瞑目了。”

王清霞心里有些难过，勉强地笑了笑，轻声道：“小川，说这些干什么呢？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这次葬礼，我觉得东沙区民政局做得还不错，连墓坑、石头、碑板都是他们安排的。我也没有花多少钱，连着棺木一共就五十万的样子吧！民政局虽然是要自己出钱，但被我拒绝了，钱都给他们打过去了。管他们占一点也好，吃一点也好，我觉得这样也不能弥补我内心的罪责。我这包里还有五万多块的零钱，你拿去用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