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七，不愧是高人！

好久没见到张亮了，原先翩翩公子，如今这幅模样，不说心酸，王老实觉得他应该真不想在这个地方看到自己。

当然，王老实自己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他。

看着他卑躬屈膝的陪在一个人身边，满脸谄笑，再无当初的样子，可怜么？

或许他自己感觉不到，也许深深藏了起来，谁知道呢。

如果碰了面，王老实真不知道自己嘴里还能不能喊出那声‘亮哥’来。

顺着楼梯间走进大厅的时候，王老实发现这里多了很多人，莺莺燕燕的，很多姑娘打扮的很有淑女范儿，可风尘味道却遮掩不住。

她们中有人注意到王老实，大概是出来的地方不大对劲儿，没人上来搭讪，王老实心里一松。

他是打算先走了，这地方实在不是他喜欢的。

可人还没走多远，甚至连车还没等到。

电话就响了。

王老实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对方自报家门，“我叫刘建，拜读了王董关于互联网+的演讲稿，有很多感悟，有幸获知王董电话，冒昧打扰，还请王董谅解。”

“刘建？”王老实心头一震，难不成是那厮？

“客气了，有什么事儿吗？”

刘建尝试着说，“我想能够拜访王董。”

王老实突然问，“你现在饿不饿？”

“啊？？”刘建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王老实说，“换个说法，我饿了，一起吃点？”

刘建这才缓过神儿来，尼玛，果然是大人物，行事就没啥调子。

老江等人已经发现了王老实，车子悄然停在王老实旁边，小朱下了车，打开了车门。

不经意看到王老实跨入车里的几位姑娘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疑似服务员的家伙，其实是条肥鱼来着。

这一次，王老实没去天桥，而是到了上次那新领他去的那家店。

王老实点了不少东西，刘建也赶到了。

大概是第一次这么和大人物凑一块儿，刘建还略显紧张。

王老实拍了拍自己左边儿的空座说，“坐，白的还是啤的？”

刘建真没想到王老实这么个左派，和传闻中的完全搭不上边儿。

他连忙坐下说，“我都成，随王董吧。”

王老实乐了，他那种欢乐因子的来源是无人能理解的，“那成，咱先小二。”

说完，王老实冲着小朱点了下头，跟王老实进来的只有小朱一个。

很快，几个小二摆到了桌子上，王老实拧开一个，递给刘建，说，“别勉强，我喜欢喝一点，但不会喝多，什么情况都不会迁就，希望你也这样。”

刘建这么一听，心里那个纳闷儿啊，什么时候自己个这个王董如此熟悉了，看人家那个做派，好像自己和人家多莫逆似地，“好，就听王董的。”

头四十分钟，王老实这货就顾着吃了，刘建几次想打开话题都没成功。

没辙了，跟着来吧，两人连吃带喝，不声不响，也就王老实偶尔劝劝酒，才有点动静。

渐渐的，王老实肚子也装不下什么了，他放下筷子问早就不怎么动的刘建，“吃不大习惯吧？”

刘建笑笑说，“在京城多年，还行吧。”

“我就打听下啊，当然，你不愿意说，就当我没问。”

刘建也不是抓瞎的主儿，聪明人一个，笑着问，“您是想知道谁告诉我电话的？”

王老实点点头，他真纳闷儿，自己这个电话号码不说绝密，但一般人真搞不到，号码他特意选了一个贼普通，绝不是什么几个八，或者几个六，再不就什么顺序号之类的，俗话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王老实不大喜欢追求那种虚的玩意儿，靠不住。

还有车牌，多少人上赶着要给王老实弄几副牛掰的车牌，人家王老板都不搭理，还振振有词的说，哥不靠那玩意儿，哥有的是内涵，惹得哥几个真想挖坑儿埋了丫的。

总的来说，王老实不大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

刘建心里也在嘀咕，能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会不会坑人？

他也算混京城多年，就算没真碰到过，也大致听到些传言，一些有本事的，折腾起人来，狠辣程度实在让人害怕。

刘建咬咬牙说，“王董，能不说吗？”

王老实摆摆手，又拿了一瓶酒，拧开说，“不说就不说，不是多大的事儿。”

剩下的时间直接进入王老实模式。

刘建眼下正处于极为艰难甚至怀疑自己的时候，看了王老实这货的演讲稿后，感觉是很有帮助，也有启发，却又不知从何处下手，也跟自己眼下的情况搭不上边儿。

王老实先让刘建大体介绍了他的情况。

很不好，因为sas的缘故，刘建十几家店都关门歇业了，到现在还没开。

王老实问，“是因为没有盈利前景？”

刘建心有感触，现在每天赔的钱，他心里都哆嗦，“是，完全找不到继续下去的理由。”

王老实低声跟小朱说了句什么，小朱起身出去了，王老实回过头来说，“你继续说。”

其实刘建没啥好说的，他来找王老实就是抱着找人高人指点的心思来的，没想王老实能见自己，更没想到两人现在这个模样坐一块儿，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几乎就是磕磕巴巴的，刘建大体算说明白了。

王老实也听出点干货出来，他问刘建，“你这是打算线上和线下实体店结合着来？”

刘建先是一愣，他有计划，可没像王老实说的这么明确，还混沌初开那阶段呢，好像线上线下结合这样说，还真贴切。

不愧是高人啊！刘建打心里佩服人家王董，一句话就把自己想了半年的计划给总结了，真高！

没顾得上看刘建满脸崇拜，王老实接着说，“线上线下结合不是不对，但我认为你现在线上太薄弱，反倒会因为线下而本末倒置，如果是我，我就割掉累赘，专注做线上，至于线下，那个将来可以随意去+。”

“+？”，按王老实的预想，刘建这货应该豁然开朗了，可没成想，人家似乎更迷惑了。

王老实这货没打算今儿就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不是说欲速则不达么，第一次见面儿，就特么的一股脑儿把自己肚子里的货都倒给人家，就算自己有好心，别人未必就好看，得搂着点。

他拍了一下刘建的肩膀说，“要想射中靶，必须瞄准比靶略为高些，因为脱弦之箭都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你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联系，今儿不早了，下回再聊。”

等王老实走的没影儿啦，刘建才缓过劲儿来，他照着自己脑袋狠狠地拍了一下，光顾着紧张了，来倩前儿准备的好些个问题，都没来得及问，都特么的给忘了。

刘建怎么悔，想怎么继续瞎琢磨，王老实不担心，今天一个出其不意，王老实觉得他跑不了。

以刘建的本事，就算自己不掺乎，人家也能玩出来，只不过现在还没打开脑子，社会经济模式还没到他腾飞的时候，王老实就愿意捡这样的便宜，现在投入一些个，将来就收获千百倍，傻子都知道该怎么玩儿。

回到家的时候，老牛跟石锺都在门口等着呢。

王老实迎上去，笑着说，“这都几点啦，还不歇着？”

老牛侧过身来，站到王老实侧面，“有些事儿不跟王董说说，我是不敢睡，睡也睡不踏实。”

“老牛，咱俩还用说这个？走，进屋喝茶去。”王老实故意板着脸说话，然后伸手往院里虚让。

老牛再没眼力，也知道这个点不合适，关键是他来了，态度到了，“不进去啦，王董，事儿办好了，那几个王八蛋再也甭想混地面儿啦。”

王老实看了一眼石锺，说，“那也行，咱改天再聚，不过老牛，还是那句话，只有想不通的人，没有走不通的路。”

————

车在路上开了十分钟，老牛才开口问他女婿，“石锺，王董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看了一眼司机，石锺说，“我觉得王董在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老牛坐直了身体，“怎么说？”

石锺伸出手来，掰着手指头说，“没有走不通的路，这路谁都可以走，我们能走，别人也能走，就怕王董认为我们是想不通的人，想不通，就走不通。”

老牛点头，也不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老牛突然问，“你觉得我们该走哪条路？”

石锺没考虑，脱口而出，“适合我们自己的路。”

适合自己的路？

老牛叹口气，谈何容易啊！

到家了，车也停稳了。

石锺要下车，老牛按住了他，说，“你别下车了，早点回去歇着，明天约一下曹老板，一起去琼海打高尔夫。”

约曹老板？

石锺有点不大明白，怎么跳到曹老板那儿去啦，“爸这个————”

老牛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别小看了曹老板，他绝不是大老粗，这家伙精着呢，听我的没错儿。”

石锺点点头，本来他真打算听岳父的话，不下车了，但这会儿，他麻利儿的下了车，帮老牛这个岳父把车门打开，直接送到门里，他才出来。

转身的时候，石锺确认自己看到了岳父大人脸上满意的笑容。

粽子节了，大家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