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七章 水茫茫,征人归路许多长（3）

精绝城东、北两面被围剿军建了围城土墙包围，白浪滔天，水势甚急，兹独河突然急涌而来的洪水，沿着北门外的土墙汹涌而过，土墙后的围剿军士皆被洪水冲走，数段土墙亦被洪水浸塌，但洪水前锋已过，后浪威势已减，故城中所受洪水波及甚微。

梵香见洪水水势逐渐平缓，遂大声命令，道：“时辰已到，鸣炮！”只听城墙下的土火炮轰轰轰三声连珠炮响。炮响之后，北门城墙下的重型投弹机纷纷向北门外的那段土墙轰去。先是用抛石机对着这些土墙薄弱的环节一阵猛攻，接着又派辛子期率领三千士兵抢奔出瓮城，突击破坏，很快就把这段土墙推为平地。随后，辛子期带领三千人乘着一千余只木筏顺着洪水水势向天鹅湖中围剿军船队冲去，在距离船队五百米左右，众军士全都跳入水中，隐藏于木筏下。每只木筏前端密布大铁钉，其上皆立放着二十个藏有石油、硫磺、火硝等引火物的草人。

慕容令站在船上，远远看着这一千余只木筏满张了长帆，其上旌旗飘扬，在缥缈的晨雾之中，依稀可见木筏满载军士向己方水寨直冲而来，不禁哈哈大笑，说道：“这种水淹三军的小伎俩也拿来唬我，哈哈。众将士听令，将来犯敌军尽数射杀，一个不留。待水势平缓，众军将船上连接的木板拆掉，随我渡水进攻精绝城。”

排布于甲板上的围剿军兵卒皆是弯弓搭箭。只见船上万箭齐发，向来袭的精绝义军木筏上射去。只见木筏上的芦苇草人纷纷被射成刺猬，兀自屹立不倒。

三千精绝义军藏于木筏下，涉水而进，并未受到多大杀伤。

辛子期见木筏距离敌军船队尚有一百余步，下令众军士将木筏上的草人点燃。众人潜伏于水中，将一千只火焰腾腾的木筏，尽力向前推进围剿军连成一体的船队。

木筏顺着洪水水势回流向天鹅湖，借着雪山向北吹来的风势，载着熊熊燃烧的芦苇草人，火趁风威，风助火势，船如箭发，烟焰障天，直向敌船冲去。一千只火筏，撞入敌军水寨，木筏前端大釘纷纷钉上大船，与大船连接一起。围剿军寨中船只一时尽着；又被木板连住，一时之间，哪能拆分得开，竟是无处逃避。

耶律菀柔趁乱潜伏于敌军船上，会合了藏于敌军水寨的精绝渔民，此时亦是将这股潜伏的军士组织行动起来，趁着船上敌军阵脚大乱之际，将藏于各船中的火药硝石尽数点燃，只听水寨内各船中火药炸响连天，水寨中船只纷纷炸裂，但见天鹅湖面上，火逐风飞，一派通红，漫天彻地。

慕容令回看湖上水寨，处处烟火延烧，血流盈沟，船上军士烧死者、落水淹死者无数。船上所藏十五万围剿军的虎狼之师顷刻间化为乌有。

此时草甸上水势渐缓，地面水深只达膝下。辛子期带领三千军士，徒步于草甸水洼之中，涉水突火，杀入水寨，与耶律菀柔等船上所藏的几百精绝渔民合兵一处，将溃兵杀散，来寻慕容令。

约半个时辰后，岸上草甸上洪水已是尽数流散入天鹅湖。天鹅湖本处大漠腹地，洪水超出天鹅湖的储量后，自是溢出，流去海拔位置更低的大漠深处。

大将军梵香见岸上水浪散去，遂命令城中六炮连发。雍逸生率领锐士战队及范坤等三千骑兵杀出北门，向慕容令所在水寨杀来。同时，淳于缇萦与阿依古丽将大鹏湾的圩堤破坏后，亦是带领一千精绝乞活军

从东南杀来。

梵香在北门城楼上见诸事齐备，快步下了城楼，见素心言与宛皓若率领三百余名近卫亲军已是身穿寒衣铁甲，人人手牵战马，肃立于城门楼下，静候军令。素心言身穿白袍银甲，手持青龙沥泉枪，宛皓若一身紫衫黑甲，紧握柳叶刀，二人身侧各自站着一匹高头大马，神情坚毅，皆是英姿飒爽，颇有巾帼女儿之气。

梵香看着这些来自鬼洞寨与崦嵫山的男女甲士，神情严肃，大声道：“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今日一战，可能便会有人会英勇牺牲，再也回不来了，大家还有何话可说？”

“报大将军，我们无话可说，只求与大将军出城杀敌，虽死无憾，请大将军恩准！”三百余名勇士齐声喊道。

梵香走到素心言身前，看着素心言，柔声说道：“小言，今日与敌决战，有诸多凶险，你须紧随我身后。”

素心言闻言，不禁眼含热泪，心中感动，看着梵香双眼，轻声道：“是，梵香大哥，你只管杀敌，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梵香看着素心言，点点头，说罢，转身走到宛皓若身前，抬手将她头上的帽盔正了正，道：“妹子，你也是，与你小言姐姐一起，紧随我身后。”

“嗯，大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小言姐姐的。”

梵香再次看了看身前众人，从一名近卫亲军手中拉过土蝼神驹，接过画龙擎天戟，翻身而上，回头看了看城中眼前的各处街道，街上秩序井然，梅朵儿、梅岭三章组织各城守御，甚是尽职尽责。遂将手中戟一招，大声道：“近卫军听令，随我出城杀敌！”说罢，催动坐骑，当先奔出北门。三百余名近卫军紧随其后，杀向城外敌军。

慕容令听见精绝城中六发连珠炮响，回头见自己所在大船已自着了，在晨间南来的风里熊熊燃烧。身边军士百不存一，余人奔突慌乱，情势万急，己方败像已露，长叹一声，对身边的欧阳逊说道：“梵香小儿真是奸诈，水淹连营是假，火烧三军才是真呐，罢了罢了，我等速去吧。”

欧阳逊说道：“慕容将军，我们去东门吧，东门那里地势较高，没有水淹，若东门与西门两军合兵，我军尚有近十万兵力，还可一战。”

“好吧。”慕容令无奈说道，方欲跳上岸，忽见辛子期带领数千战士从船尾杀来。雍逸生亦是率领锐士战队，与范坤所将三千军兵骑着大马，踏着浅水沙地，亦是飞奔杀来。

欧阳逊扶着慕容令急急下船来，与百十名猛将、卫兵保护着主将，骑上快马飞奔岸口。

辛子期在船上火光之中，望见一名白衣锦袍者被众兵士拥护着匆匆下船，骑上快马便逃，料是围剿军统制将军慕容令，乃奔到船头，手中抄过一把长弓，高声大叫道：“慕容小贼哪里逃！辛子期在此！”拉满弓，弓弦声响，一箭往慕容令射去。

欧阳逊与众卫士在火光中，见来箭势急，忙跃身过去，挡于慕容令身后，“噗嗤”一声，正中肩窝，翻身落马。

慕容令不禁叫苦连声，向城东湛柳驻军处纵马逃去，尽弃图书车仗金帛，只引随行百十余骑而去。辛子期随后追来，将受伤坠地的欧阳逊绑了，命人押回城中。又自率领三千多名精绝义军继续向北门敌军营地杀去。

西门城外的三万敌军驻扎于草甸之上，亦被洪水波及，此处围剿军见北门杀声

震天，天鹅湖中火光照亮黎明时的天空，领军将军吕柏舍素来悍勇，见两军已是接战，遂整顿军兵，率领三万围剿军沿着草甸杀奔西门而来，尹延伏兵于胡杨林中，见敌军杀来，遂命军士放箭。

敌军于胡杨林外中箭者甚众，却甚是悍勇，在吕柏舍率领下，兀自向林中强攻，很快与林中精绝乞活军短兵相接。尹延仗着胡杨林中树木丛生，熟悉此中地形，率领五千投诚过来的军卒与敌周旋，在林中以游击方式攻杀敌军，两军在林中斗得难解难分，相持不下。

梵香率领素心言等三百余名近卫军，从北门杀出。

此时，兹独河突发的洪水尽退，北门外的那堵矮土墙已给洪水冲得处处倒塌，黎明微白的天光中，放眼望去，只见天鹅湖上烟焰腾空，水中樯橹残体与敌军死尸杂陈，漂浮于阔大的湖面，一些未翻沉的大船上，尚有两军恶斗不止，岸上兵卒四散，其中有悍勇者，仍是自行结成十人队或百人队，与精绝追兵拼死而战。锐士战队如一把尖刀，在敌军残余军阵中冲杀而去，所向立破，便如一把锋利的剪刀剪破一张翻卷的纸页。

“大哥哥，我们也去杀敌，好不？”宛皓若见眼前杀声震天，心下有些按捺不住，手挥柳叶刀，便要催马前驱，加入战团。

梵香闻言，道：“宛儿妹子，别急，随我杀去便是。”说罢，催了坐骑，手持画龙擎天戟，当先向这些拒不投降的鬼子兵勇杀去。三百余近卫军如一道狂飙卷向一队队与精绝义军厮拼的鬼子战队。梵香在军阵中挥戟刺杀劈砍，所向披靡。素心言与宛皓若紧随其后，左刀右枪随扈，杀进鬼子三三五五的鬼子战队中。

正在与范坤、辛子期等人所率义军接战的敌军，见了，立时便有数队鬼子兵勇舍了追兵，兜转马头，在三名鬼子千夫长的率领下，迎上前来，与梵香所带的数百近卫军接战。

宛皓若见了，早已心痒难耐，嘻嘻一笑，道：“大哥哥，看我斩杀敌将，你老人家可要给我记军功哦，……”话音未落，已是催马挥刀，当先杀出，与这三名千夫长接上兵器，很快战成一团。数百近卫军亦是奔着杀上前来的敌军兵卒交上手，个个悍勇无伦。

梵香见了，稳住坐骑，在旁掠阵。素心言见梵香并无担心，亦是随了梵香，安心坐于马上，手提了沥泉枪，在旁观战。

那三名敌军千夫长各个手挥长刀大枪，行动如风，前后左右将宛皓若围在当中，三个对一，抖擞精神，如转灯儿似地，或斜刺里攻击，或半空里劈砍，或下三路横扫，攻击绵密，交互横扫劈刺，皆是夺命的杀招，三般兵器直往宛皓若身上劈砍击刺，全力与宛皓若酣战。

四人在众军混战之中，连斗数合，不分胜负。梵香在旁掠阵，看着打斗中的宛皓若，纵马挥刀之间，与敌接战，游刃有余，遂静静看着，微笑不语，心想：“这小丫头悟性甚高，三两个月便将这套点绛唇刀法使得可圈可点，令人欣慰。”遂并不急着出手相助。

数月来，宛皓若已将梵香所授点绛唇七刀斩使得得心应手，心无旁骛，全力应战，在三人围击之中，骑着战马，左冲右突，越战越勇，柳叶刀在手中使得飘忽不定，画圈，挥出，反击，“叮叮当当”的金属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只见片片银光划过，有如水银泄过长空。

三名北宫围剿军悍将竟然一时奈何不得宛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