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剑邑的雨 第九十九章 大人物的马前卒

阿晓疑惑的是在清风山山寨这个小地方，为何会有涌泉境界的修行者出现。

难道……

“居然是修行者？他们真的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岁寒的惊呼之声从阿晓的体内传出。

想到帝都的守护者临走之前所交代的话语，这位儒道的圣书之灵考虑过很多情况，但是直到这位修行者在阁山的出现，岁寒终于明白，原来这些人还是不会放弃剑邑城底下的这件东西，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果然，单凭人力是不可能打开剑邑城这座钟灵之地的，加上阁山十八峰的断神阵，还有被四大天侯斩断的天谴之牙，还要加上那游荡在溪河大川中的地流精脉，最后，还有最为关键的血祭……”

“果然，他们一早就想好了要取走剑邑城的东西!”

“好一个计划啊!真是好一个计划!”

“你在说什么？”听到岁寒莫名其妙的言语，还有一些听不太懂的名词，阿晓连嘴角那溢出的血祭都忘了擦去，彻底地楞在了原地。

似乎听起来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在岁寒的交流中，外界的时间过去地速度迟缓无比，阿晓看着喃喃自语的岁寒，担忧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阿晓的话语，岁寒那副模样终于稍稍改变，它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阁山大阵已成，天谴之牙想必也被他们找来了，溪河近些年来的水位有些异常，原来是地流精脉被改动了，看来，剑邑城这次真的要完了。”旋即，他又话锋一转，自言自语道：

“不过，还有你，目前看来住持阁山的人不过是这个二境的张东深，看来过高境界的人也会被排斥，既然如此，你还有改变这方大局的力量，我们未必会输。”

“剑邑城，乃是一处半残的钟灵之地，所谓钟灵之地，就是天地所钟爱，一般都能孕育出一些天生灵宝的地方，但是如今剑邑城底下的东西还未出世，强行被取走，恐怕整个剑邑城都会受到天地反噬，有灰飞烟灭的危险。”

“而破除钟灵之地的天然屏蔽效果，可以利用阁山的升仙血祭大阵，暂时切断地水二气，再用天谴之牙强行破入剑邑城，单靠一个张老头怎么守得住？阁山的升仙阵是多年前赵无想为了破入传说中的道境反击淮南侯，而血祭了整个山上的淮南军与起义军。”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如果真的这么久过去了的话，那他们也难以驱动这座年代古老的大阵吧？”阿晓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当年赵无想并没有成功，但是升仙阵是顶尖大阵，本以为早已经被埋没在了阁山之中，谁知道他们居然挖出来了，就算年代过久失修，但是花费巨大的代价，定住宜安郡这方天地还是可以做到的，你以为这座大阵靠的是什么？当然是血祭!”

阿晓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他惊道：“那多年前的阁山盗匪一夜之间死亡那，都是他们做的？他们在那么多年前就布置好了？”

岁寒冷笑道：“不止如此，我还认为，如今的阁山试炼也是他们搞得鬼，宜安郡这么多学子是最好的血气，还有那些“跑出”阁山的魔物到处屠戮普通百姓，应该也是他们所为，为的就是收集血气!”

在持久的消息震惊以及缄默之后，阿晓缓缓开口道：“那，那淮南侯就不管么……这毕竟是他的领地，他可是五境巅峰的武者啊。”

在淮南侯府所统治下的这片天地，淮南侯这个名字就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强者之名，就算是天子，在这片土地上也没有他的名度高!

“他到现在还没有来，这就说明，他管不了这件事情，你以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帝都的大家族的人物，就算是淮南侯直接来，也讨不了好处，除非四大天侯都到场，亦或者是来两位圣主级别人物，这件事才有转机。”岁寒反向讥笑道。

阿晓知道圣主，那是圣地之主才有的名号，是一宗掌教，实力还比天侯级别人物高处半分。

“所以这个张东深绝对和想要打剑邑城的主意的这些人有关，你必须杀死他，不管他在阁山升仙阵的启动中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他要是死了，必定会导致升仙阵的某一环节出现问题。”

“所以你必须杀死张东深，他是启动升仙阵的最后一位关键人物!”

“怎么会，怎么会……剑邑城里面，这可是几千条人命啊!”阿晓依旧呆滞在识海之中，难以想象这个事实。

长久的叹息声从阿晓的体内传来：“阿晓，你要记住，在大人物眼里，普通人的性命终究是不算什么的，若不是我和那几个家伙很熟，我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在天子的眼里，这也就是谴责几句的事情罢了。”

“而这群大人物眼里，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却得到了一件可以助他们提升地位或者实力的宝物，就像是你要踩死一群蚂蚁，才能得到蚂蚁窝里的一件东西，你会顾忌蚂蚁的性命么？”

为什么老道士这种人还会待在这样的一个小地方。

他的实力那么高，为什么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

“我现在才知道啊，爷爷他

看起来很豪爽逍遥的样子，实际上，最爱剑邑城的人就是他了吧？”少年自语道，随后恍惚间他看到了剑邑城被毁的场景，脸上又明亮了起来。

就算是为了苏颉和梵烟、还有赵先生、陈先生，还有酒街柴婆婆的混沌摊，少年也想要保住剑邑城啊。

砰!

现实之中，黑棍再度袭来，阿晓赫然挥剑，眼中尽显坚决之色!

古剑与黑棍斩击在一起，令阿晓后撤数步。

确定的事情是力量，古剑与黑棍相交，传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阿晓所熟悉的强悍的元气，而且元气已经开始透出黑棍，形成了劲风，这是涌泉境界的修士才能做到的地步。

“涌泉？”

听到面前这位少年的言语，张东深淡然一笑，手中的黑棍再度猛击而出，还未等其躲开，便一棍将已经半死不活的朱朝阳砸了个脑浆迸裂。

“我很早对他说过，如果背叛我是没有好下场的，本来他已经被我赶了出去，毕竟我也不想要乱杀自己人，事情已经到了最后的地步了，可惜他今日不知抽了风，居然还带你回来对付我，那我就决不会放过他了。”

张东深持着黑色铁棍，傲然地站在朱朝阳的尸体前，凌晨入堂的清风吹过他的衣角，将地上的血腥气吹散到了阿晓的身前。

“你是军中的人？”阿晓忽然开口问道。

“你如何知道的？”

少年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从你的手法和眼神我可以看出来，你是一名军人，至少曾经是一位军人，只有老炼的军人会如成熟的猎手一般，静静地等待猎物进入自己的陷阱，正面搏击或许不如一些大派的天才们，但轮到杀人，他们绝对是行家。”

张东深颇有兴趣地点点头，道：“岭南西道，边军，张东深，大人物们的马前卒。”

“淮南道，剑邑城，晓，学堂的学子。”阿晓也回道。

听到少年的回答，男人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好奇道：“我倒是很好奇，你的年纪不大，但你这些东西你没有长久的经验绝对判断不出，是谁告诉你的？”

阿晓怎么会告诉他，这些都是江老四教给自己的知识，江老四修立行之道，了解一道之前，得先去切身体会，因此江老四当过小偷、捕快、乞丐、猎人、军人等等等……当然，这里面的许多门道就都传给了阿晓。

“原来连岭南西道的势力都掺杂到了这件事里面么？剑邑城孕育的东西就真的这么有吸引力？”阿晓想道。

“不愿意说就算了，大家都已经自报家门了，你是被派来来阻止我的么？不过可不能如你所愿了。”

“因为，我必须完成这个任务!”张东深长啸一声，没有任何预兆，抡起黑棍，照面便砸!

砰!

黑棍的攻势被阿晓即使横剑身前挡了下来，不过少年也闷哼一声，像是被砸出了内伤。

“没有用的，你只是锻体者，不管怎么挣扎，最多也只是和命关境界的修行者较量，和我还差得很远。”男人的话从前面传来。

“原来这就是涌泉境界么？怪不得你这么有自信，敢让我一个人孤身进来。”阿晓擦干嘴角的血液，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枚元气指环。

这是玉山之行的残留物，是那三枚元气指环的残余部分被老道士重铸而成，在临走的时，还被老道士留下了一道元气，以备不时之需。

傲立中堂的张东深再度握紧了手中的黑棍，他那张看普通却又弥漫着杀机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有趣的色彩：“果然，你就是大人说的那个，会来阁山的变数？”

“但是仅仅靠一枚元气指环，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轰!

属于二境界的修士的气势全开，将地上尘土杂物尽数震飞!

感受到了与主人实力目前远远超过的强大敌人的存在，青蓝色的古剑剑身迎风而动，纂刻在剑身下半部分的铭文闪出淡淡的微光，亦发出锵锵的剑鸣来反击!

铮!

阿晓双指如溪水般拂过古剑纂刻着铭文的剑身，唤醒古剑的奥古气机!

铭文“摧”亮起!

“摧”：能够在攻击之中附带摧毁目标物体的强大力量!

这就是这些日子来，在老道士和岁寒的教导下阿晓所掌握的古剑的力量。

被唤醒符文的古剑散发出整整摧毁一切的气息，单单的靠近剑身，都能让人看见其周围的空气被散发出来的波动而扭曲。

张东深可不是之前的那位玉山的那位普通二境驭兽师，驭兽师并不适合正面战斗，平时多靠所控制的野兽进行群体行动，而棍修却是实实在在的正面战斗修士之一，属于武道修士的一种!

而且他是二境的巅峰，阿晓必须全力以赴!

他的年纪并不算大，在这个年纪就已经二境的巅峰，这说明，他的潜力还远远大于那位驭兽师!

剑鸣，出鞘!

少年双脚元气劲力一蹋，身形便冲天而起，古剑被灌输了汹涌的剑道元气，朝着张东深斩去!

“好剑!

”张东深见到此状，也是不由得赞叹一声，全力将元气灌注入黑棍之中，其上的符文也随着元气的注入而亮起，一个“磐”字雷霆之间亮起!

符文“磐”：属于大地的淳厚力量，使附带物品可以有着如巨石般的巨力!

砰!

古剑与黑棍交击，竟是一瞬间不分上下!

“再来!”张东深来了兴趣，武者本就是好战分子，这么些日子潜伏在山上的日子简直要把它闷死，如今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让他发泄战斗欲望的人，他自然要打个痛快!

阿晓收剑回身，旋即腿上的灵鹭步再度变换，变成了一种进攻性质的步法，步法玄而鬼魅，如同黎明来临之前最深的暗。

“五更平旦——”少年直接用出鸡鸣剑法!

张东深擎出黑棍，他知道这是阿晓的绝杀招数，迎着阿晓就是直接一个横扫，想要打断阿晓的起势!

“起鸡鸣!”

少年灵巧地避过这一棍，随着最后三字吐出，最快剑法已经预备完成，鸡鸣之声破晓，将要划破最黑的暗，少年腿上的步法也尽数消失，这一招本就是最为致命的杀招，就是要尽数破除目前所有的除剑法外的一切状态，全部用来加速剑身的挥动!

破风声响起，数十道剑气已至!

男人手上的青筋暴起，他长啸一身，和阿晓的对决，仿佛让他再次回到了久违的战场之上!

“来的好!”

“磐”字符文大亮起来，张东深擎着黑棍，极速连续旋转起来抵挡无处不在的剑影!

叮叮叮——

张东深与黑棍的默契程度显然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擎着黑棍，避过几道致命的剑气之后，便用力一挥，屋内木桩做成的凳子与那张木桌直接被他一一打飞出去!

阿晓的单手持着古剑，以绝对的力量斩碎面前飞来的障碍物，随后力量炸裂般跳起，穿过被斩碎的木屑，朝着张东深的头顶砍去!

砰!

握着黑色铁棍的男人横着挡下了这一击，剑身上“摧”的力量实在强悍，将他都震退数步。

古剑极速收回，随后又如万鲤出水般向张东深点去!

“痛快!”

脚尖在屋墙上用力一踏，在原处只留下紊乱的气流，张东深便利剑出鞘，黑棍见人便扫，他竟是主动迎向少年的剑招!

剑锋与黑棍的交击之声不绝于耳，黑衣的男人与青衣的少年在凌晨的微光中中对峙，男人抬手间再次震散少年的一道剑气，道：“在你和阎凉对决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剑很快，力量却逊色几分，虽然现在有了“摧”的加持，但是我的蟠龙棍是以厚重为名，你还是击不破我的防御。”

少年不语，回应他的只是一道又一道的剑气。

世间的五境，在各个地步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初入境界的命关修士可以灌输元气于物品之上，增强这些东西的威力，当然，借助某些东西，普通人也可以做到这一点，比如储存元气的元气指环。

而涌泉境界则强大了许多，这时的修士已经可以将元气透体而出，将元气直接作用到敌人身上，世俗之中所传说的所谓刀气，还有以一敌百的剑气都是此类。

气海境界的修行者由于气海秘境的开辟，体内容纳元气的小池塘变成了一片小海，力量元气再度强大了不知道多少，这些元气已经完全可以提供使他们做到百步飞剑，亦或者是飞刀，这个境界也是神州上各派的中坚力量，大圆满的时候可以构建自己的道路雏形。

四境界名字为神桥，神桥不是一座真正的桥梁，而是一道粗壮的通天道则桥，桥梁的本质就是修士体内所修炼、所走的某条道路构成，譬如冰妖阳生便是走冰雪之道，他的“道”的雏形就是一片冰天雪地，而烛壁则是无形火域，此时的修士已经是宗门的首领力量，除了大秦国的一流大派，大部分宗门的掌门境界也就是四境神桥。

至于五境天门，难得见到这种人物出手，据说他们有着截江断山之能，关于这种程度人物最近的消息也要追溯到十多年前的西域道，已经可以确定的四位五境顶尖大能在戈壁滩发生了惊世大战，那一战过后整片隔壁都完全破坏，有人说他远远见到所谓的百里戈壁滩，竟被活生生打的夷为平地。

“咯咯咯——”

正当男人想要转守为攻的时候，恍惚之间，他听见了一声鸡鸣!

雄鸡至刚至阳，一声清啼破晓，驱散凌晨的还未余散的暗!

随着这声恍惚的鸡鸣之声响起，张东深的眼睛慢慢地浮现了一幅场景：一位踏着赤色长剑的男子正在空中疾行，他的身后，是依旧暗无边际的夜，夜色很浓，如墨。黑夜中百怪横行，有夜叉恶鬼在夜中浮现，食人血肉，有狐妖狼豺在各处出现，吸取过路人的精气，亦有不可见面容的人自堕于黑暗之中，独自喃喃低语。

而他的前方，是与夜色反差最大的画面，是初生的太阳星，是初生的、照耀万物的日!

鸡鸣声响起，剑光闪过，百怪横行变成百怪伏尸!

“幻术!”张东深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