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买卖

司廷彦的目光躲闪，陆芸汐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即可摇头，盯着司廷彦，高声道，“司廷彦，不可以！”

司廷彦没有答话，只是站起身，抿着唇角，微微笑了笑，“想必进宫通报的人已经都说清楚了。我要进宫了。”

说完，司廷彦便转身往外而去。

陆芸汐慌乱起来。

她想要站起身，可是双腿一软，却摔倒在那只木板边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司廷彦，不可以！”

陆芸汐几乎拼尽了全身的气力呼唤道。

可是司廷彦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待到司廷彦消失在陆芸汐的视线之中，她才丧失了最后一丝气力，呆呆地坐在地上，还慌乱地摇着头，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而下。

她不敢相信，司廷彦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方才他的最后一句话，现在想起来，陆芸汐还是满身的鸡皮疙瘩。

他说，一会会有上官昉的人来将她接到五皇子府中去，为什么是五皇子府中呢？

司廷彦离开死牢，才走出不到半米，黑暗的拐角之中便多出一个人。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威胁父皇，可是大罪。”

司廷彦头也不回，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道，“既然是大罪，五皇子为什么还要将我唤回来呢？”

上官昉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两步追到司廷彦面前，拦住他的去路，盯着他的双眼，“我让你回来，是因为她是你的妻子。她怀中的是你的孩子。”

“难道五皇子让我回来，是让我看着我的妻子和孩子被绞杀吗？”

司廷彦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那副温暖的样子，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恐惧的冰冷。

上官昉甚至都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心虚地低下头，右手紧紧地握住腰间的利刃，微微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多谢五皇子对于我一家的关心，也十分感谢你

愿意在这个时候对我们一家伸出援手。今日的事情我一定要做。不管我成功与否，陛下都会下令释放汐儿。到时候，还请五皇子安顿好他们母子。”

说到这里，司廷彦的目光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转过头，望着黑暗之中那一点光源。

那是死牢之前一盏白色的灯笼。

灯笼随着晚上的夜风来回晃动两下，显得更加鬼魅异常。

司廷彦即刻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抬手轻轻地拍动了两下上官昉的肩头，便大踏步地往前而去。

上官昉目睹着司廷彦离开，握着利刃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在心中暗道：司廷彦，你放心吧，若是你真的死在了宫中，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他们母子的。

司廷彦离开死牢，翻身上马，策马往宫城的方向奔驰而去。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护住腰间的瓶子，那里面是用他收集的鲛人的粘液制作而成的，能够对付鲛人的药物。

只有这个东西，能够成为他谈判的资本，让他和陛下搏上一搏，换回自己的妻子还有孩子。

东边的宫门开着，皇上身边的大监都在宫门之外。

瞧到司廷彦下了马，大监快步迎了上来，“司公子，您可算是来了，陛下已经等了您良久了。”

司廷彦微微点头致意，没有多言，只在大监的带领之下，一路穿过御花园，来到上书房。

皇上坐在桌后，桌上还点着一根刚刚开封的蜡烛。

看到司廷彦之时，皇上抬眸瞥了一眼，便立即低下头，“你星夜回京，可是为了要给你的妻儿求情？”

司廷彦掀开身前长袍，跪在皇上面前，双手抱拳，对皇上行礼，高声道，“陛下，臣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妻儿的性命。”

皇上略带不满地抬起头，盯着司廷彦的双眸，“你可知道，你妻子便是鲛人的前身？”

“臣知道。”

“你可知道，你儿子是异瞳，乃是不祥的征兆。”

“臣也知道。”

皇上剑眉一

挑，放下手中的毛笔，“司廷彦，朕是看在你刚刚子承父业，继承了你父亲的衣钵，做了太医，而且在此次绞杀鲛人的行动之中，你一直忙碌在前线，才网开一面留下你一条性命。你明知道你的妻子都是妖人，却还要向朕求情。你是要让朕罔顾法纪吗？”

“臣不敢。”

司廷彦重重叩首。

“既然不敢，就不要再开口了。”

皇上厉声呵斥。

“陛下，臣今日前来，并不是想要为汐儿和稚子开脱，而是想要和陛下做一笔买卖。”

“买卖？”

皇上这才来了几分兴趣，挑动眉角，盯着司廷彦，冷笑一声，“朕看你是和商人之女待的时间久了，竟然也满嘴都是买卖了。”

“陛下何不先瞧一瞧臣要和陛下做的是什么买卖呢？”

皇上不悦地扫视了司廷彦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虽然没有再答话，可是司廷彦却接着道，“臣这些时日一直在忙于绞杀鲛人，为那些士兵治病医疗。臣发现，鲛人虽然凶猛，可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身上的粘液有毒。非但如此，而且鲛人对于这种毒也十分敏锐。臣暗中观察了许多次，鲛人对于这种毒液也是避而不及。不敢靠近。”

皇上的目光更加敏锐地凝视着司廷彦，想要从他的双眼之中，判断出司廷彦话中的真假。

良久之后，皇上才试探着问道，“真的？”

司廷彦即可点头，“臣已经收集了鲛人身体上的粘液，将它制作成了一瓶药水。只要能够将这药水洒在骄人的身上，鲛人便可除掉。”

皇上大喜过望，立即站起身，“药水在何处？快些呈上来给朕瞧一瞧。”

司廷彦非但没有将药水呈给皇上，还抬起头，凝视着皇上，鼓足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若是想要臣将药水交给你，臣有一个请求，还请陛下答应！”

皇上这才想起了司廷彦方才说到的买卖。

他警惕地凝视着司廷彦，上下打量了一圈，沉声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