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契约冥水鲲

白辰揉了揉小团子柔软的毛发，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骨壁，锁定了这归墟空间最深处那颗巨大跳动的暗金心脏。

“待我先斩断它识海深处那道御千秋留下的魂契残余，平复其伤势，待其灵台清明本能消退，再谈收服之事。”

白辰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带着浮安与小团子径直掠向归墟空间的最深处。

越往核心区域靠近，四周的幽蓝冥水便愈发浓稠，光线也愈发黯淡，仿佛正一步步沉入深海之底。

终于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垂挂的冥水壁障，眼前豁然现出一片开阔的球形腔室。

这便是冥水鲲的心核祖窍，整个归墟空间的中枢所在。

腔室四壁由层层叠叠的暗金骨甲构筑，骨甲上密布着繁复的灵纹，每一道纹路都随着冥水鲲的呼吸而明灭不定，散发出低沉而浩瀚的生机波动。

腔室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如小山般庞大的心脏，通体呈现深邃的幽蓝色，每一次搏动都如闷雷滚过，震得整片空间嗡嗡作响。

心脏表面缠绕着一层霸道且隐秘的血色契约锁链，那锁链深深嵌入心脏血肉中，随着心跳而微微抽搐，正是御千秋强行打下的奴役烙印。

白辰看着这奴役烙印，没有动用灵力去强行劈砍，而是眉心一闪，一股浩瀚如渊的彩色神魂之力，化作一柄无形的斩魂之刃。

神魂主宰之下，一切神魂层面的束缚皆为虚妄。

御千秋设下的血色契约锁链，在这等屹立于法则之巅的魂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根早已朽烂的麻绳。

魂刃尚未斩落，仅仅是锋芒逼近，锁链便开始剧烈颤抖，其上流转的血色咒文疯狂闪烁，企图以最后的反噬之力抵抗。

然而在神魂主宰的绝对压制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断！”

喀嚓！

伴随着一声只有神魂层面才能听到的极其清脆的断裂声，那条死死禁锢着冥水鲲意识的血色锁链，在白辰恐怖的神魂压制下，寸寸崩碎，彻底化作了虚无！

契约崩碎的刹那，冥水鲲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猛然一颤。

“呜——！！”

它发出一声浑厚而悠长的呜鸣，声音不再带有之前的暴虐与抗拒，而是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空茫。

失去御千秋的强行压制，冥水鲲体内那股懵懂的意识终于重新掌控了这具残破的躯体。

然而与自由一同涌来的，还有身上的重创和剧痛。

这头远古巨兽在枯骨营地上空痛苦地翻滚着，腹中归墟

空间也随之剧烈摇晃，幽蓝冥水如沸腾般翻涌不休，整片空间仿佛下一瞬便要彻底解体。

“别慌，我这就帮你稳住伤势。”

现在是安抚这头巨兽的最佳时机。

白辰没有趁机强行契约。

他抬手一拂，数十只玉瓶飞出，瓶塞齐齐弹开。

数百枚圆润饱满表面浮现着叶纹的五阶完美大还生骨丹悬浮于空。

他将双掌按在那颗疯狂搏动的暗金心脏上，灵力轻震，那数百枚丹药同时化作齑粉，一股浩瀚而纯净的翡翠色药力洪流，裹挟着他木系法源可以朽骨生肌的造化之力，顺着他的双臂源源不断地灌入冥水鲲体内。

药力所过之处，心脏表面崩裂的暗金骨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干涸的经脉重新被温润的生机填满，连那些被虚空乱流撕开的血肉都在缓缓蠕动再生。

很快归墟空间内原本狂暴沸腾的冥水，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渐渐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深邃。

头顶那些嘎吱作响的暗金骨骼，也重新焕发出了金属般的光泽，稳固如初。

冥水鲲懵懂的灵智无法理解何为善意。

它自出生不久便被寂灭界的御兽师从母亲怀边强行摄走，之后便辗转于各路修士之手，如同一件没有知觉的攻城利刃。

那些握着它魂链的人，从不在乎它甲缝中渗血的旧伤，只在战前指着敌人的方向，淡漠吐出一个“去”字。

它曾在寂灭界的驯兽渊深处被锁链缚住浑身骨骼，以冥水灌入经脉强行拓宽灵力通道，痛得它将暗金骨甲撞得寸寸碎裂，驯兽师却只皱眉嫌它恢复太慢，转头又在它心脏上多缠了一道御兽血咒。

有人用特制的噬魂刺扎进它脊背最脆弱的骨节，逼它在濒死状态下冲破境界。

有人在它重伤昏厥时，以自身精血与本源为引，强行灌入它体内，将那本已接近枯竭的命源重新点燃。

以燃烧它的寿元为代价，换取暴虐的战力，逼它拖着残破之躯撞碎敌阵的护山大阵。

每次负伤归来，等待它的永远是御兽血咒被强行催动时经脉寸寸欲裂的剧痛，好让它继续进攻！

每一次有人向它体内注入本源，都只是为了让它冲得更快撞得更狠。

可此刻这个站在它心脏旁的人类，没有用魂链驱使它，只是源源不断地将温润的生机渡入它残破的躯壳。

这道生机纯粹而干净，没有半分逼迫和索取，只是单纯地想让它好起来。

冥水鲲安静地悬浮在破碎的暗红天穹下，发出一声舒缓而惬意

的低低呜鸣。

它忍不住想往那道生灵的方向蹭，可惜隔着心脏血肉，没办法碰触到他。

它的识海里冒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念头：这个人好好。不要再换主人了，就跟着他，一直跟着他。他摸摸我了，开心。

“呜……”

冥水鲲主动释放出一缕微弱带着试探意味的混沌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触到了白辰的神魂。

神识中没有一丝敌意，只有满满的委屈感激，以及亲昵和讨好。

它甚至主动撤去了识海最外层那层厚重的冥水壁障，将自身神魂本源毫无保留地敞开在这片归墟洞天之内。

对于一头半步大乘的远古凶兽而言，这等举动无异于将命脉交予他人之手，若非发自本能的无条件信任，绝无可能。

白辰感受到冥水鲲识海中传来的那道毫无保留的接纳之意，不禁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是想试试能不能通过释放善意收服这头冥水鲲，但同时也做好强行镇压的准备。

毕竟这等半步大乘的远古凶兽，性子大多暴烈难驯，即便重伤虚弱也绝不会轻易向人低头。

可眼下这大家伙非但撤去了所有防御，还主动将自己的神魂本源敞开在他面前，那份依赖与信任如同一个刚从噩梦中挣脱的孩子，本能地扑向第一个向它伸出温暖双手的人。

感受到冥水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白辰微笑着收回了药力的输送，通过神识温和地向它传达了一道意念。

【既然你愿随我修行，从今往后，我自会护你周全，断不会让你再受从前那般苦楚。】

【签下契约。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玄沧白辰的灵宠。】

可回应他的，却是冥水鲲懵懂中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叫声。

“呜~~呜呜~”【好，摸摸，喜欢，摸摸，契约。】

冥水鲲没有主动放出魂血签订契约，只是将它的神魂更贴近了白辰一些。

随着神魂贴近，它识海中给白辰传来的信息也更加零散和没逻辑。

但白辰还是明白了，瞬间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这么大一头半步大乘的冥水鲲，竟然如同还没学会说话的孩童一般懵懂？

笑过后，白辰又不由感叹。

这头冥水鲲此前应当受过不少苦，才会有人给了它一点点爱护就这样不设防的将自己完全交出去。

白辰引导冥水鲲释放魂血，完成了契约，之后轻轻摸了摸它的心脏，便立刻收获了冥水鲲开心的回应。

白辰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