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几度春秋几度劫(二)

道生考虑过夷野岛与中界的通道问题：下仙界几个宗门寻祖的星空坐标及星图，还没有到手，即便拿到星图，暂时也不可能前往探索。到中界以后，必须得借助这条通道返回下仙界。他本来想在夷野岛多呆一段时间，看看能否找到机会。但是仔细想想，通道恐怕只有夷野才知道坐标，想得到坐标、星图，暂时不现实。别到时候扁担无齿，两头无靠。还是先弄到下仙界的星图再说。

絮飞飞将所有的云矿交给道生，跑车喜欢吃。几千年时间她可以自己开采。

第二天，雍苦渡与皇维翊交给道生两枚玉简。道生告诉他们，若想现在就去中界，直接找月宗主协商，夷野应该不会从中刁难。

道生四人返回到以前的宗门驻地，于附近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准备引劫。索长老紫玄仙初期，这些年身体强度提升很多。大家都没有引劫渡劫的经验，只能根据典籍描述及想象尽全力准备。

道生解开玉盒封印，将玉盒交给索长老，与兮渺、梅宗主迅速远离观望。索长老没有犹豫，取出五彩根瘤持于手中。

远处的道生很奇怪，平时五彩根瘤只要现身，雷霆几乎不分先后落下。今天情况似乎不对，天空无云，好一阵子没有雷的迹象。

索长老茫然无措，看着道生大叫：“小徒儿，你给我整了个假货?”

道生无语，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好收回根瘤封印。劫没有渡成，索长老受到惊吓，自然跟道生耍赖。没办法，道生将一段五寸左右的五行烟玉柳根，分成两段，索长老与梅宗主一人一段。飞舟内就四个人，索长老摆明帮梅宗主讨要。梅素青当然不会客气，这可是五行烟玉柳根，何况不用还人情。笑呵呵收下。

道生迟早要感谢两位，索性将雷柳诀复制，给他们一人一份。梅素青与索隆知道，这是小徒儿在还情，这份礼不小。

“索长老还准备渡劫不？”道生这一次送礼没有苦着脸。

“渡，怎么不渡。万一运气好，又没引到雷，嘿嘿，岂不美哉！”

“长老别净想美事，我看雷区不错，不如长老在那里引劫渡劫。”

“若在那个地方引劫，会不会强度太大？”梅宗主担心说道。

“弟子只是建议，主意得索长老自己定。”道生笑着说。

“我相信小徒儿不会害我，就去雷区引劫，这么多年，感无所感，悟无所得，修为无法寸进，我也想早点试试看，劫雷究竟有没有作用。反正有小徒儿在，死不了，对吧?”索隆看着道生意味深长地笑着道。

“这我可保证不了，万一长老在劫雷下光荣，可别怪我。”

“这小子，不说好话！没事，死就死呗，不怪你。”

南飞雁内部只有三个房间。索长老与梅宗主回房调息参悟雷柳诀去了，兮渺仍然在苦修尾巴。南飞雁有固定的线路，不用道生刻意驾驭。他独自在厅里面品茶，思考夷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相信夷野仅仅为了一段柳根，与他母亲引劫、渡劫那么简单，也绝不相信所谓的真心结交。夷野应该清楚抓不住他们三人，更不可能为他所用。那么他到底图谋

他们什么呢？游犀甲知道的很少，就是搜魂也就那么些信息。道生怎么都找不到夷野对他们大方的理由，只好转向思考分析詈野宗、禅宗、蛊王宗。

他与月影楼、梅素青有过充分的交流，认为此次成功的可能性极大，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左右的成功机率。但是道生对这几个宗主没有接触，不了解。没有结果之前，一切都有可能成为结果，尽力吧！道生暗自想到。

回程路途遥远，修士的生活并非时刻精彩，一般人忍受不了漫长的孤寂。不是一年，十年，百年，是千年甚至万年的孤寂。左右无事，他只好用灵石修炼，慢慢填补三九。

南飞雁全速飞行，速度递增，不到千年，终于到了雷区。道生唤醒索长老与梅宗主。

这一次索长老愿望落空，被雷霆劈得东倒西歪，不成人形，拚命苦撑。都知道被雷劈得越厉害，得到的好处越多。他自己很放松，总觉得那小子不会让他死。

梅素青迟早也要经历同样的过程，全程高度关注索隆被雷劈的每一个细节。

雷霆强度越来越大，索隆已经被劈烂了好几次，三天后，他觉得实在受不住，感觉快死了，正准备求救，道生突然掏出大把云矿撒出，然后用玄阳剑法，将它们击成粉末，丝丝缕缕的乳白烟雾飘向索隆，和着雷霆融进索隆破烂的身子。

道生节奏控制得极好，每次都在索隆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重复前一个步骤，加上恢复的灵丹，索隆多坚持了两天。

当道生收回五彩根瘤之后，索长老几乎成为一滩烂泥。他这个层次的修士，只要神魂神识不灭，恢复能力很强，何况还有灵石与丹药辅助。

梅宗主惊得一愣一愣，五彩根瘤果然名不虚传，这劫雷与普通雷霆的强度，差距未免太大了一些。她甚至考虑，要不要顺便在这里引劫渡劫。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仍然打算去中界引劫、渡劫，毕竟那里是一方真实的天地。

索长老被安置在舱内静修，身体已经无虞。被击碎击烂的身体恢复后，需要不停用灵气润泽锤炼。

道生用云矿精华融合索长老的血肉，并非用他作试验。云矿精华内蕴藏很强的生机，虽然减少绝对寿元，但是减少得不多，对于索长老这样的大修士，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道生发现，经过劫雷洗炼后的云矿精华更纯，更容易被吸收。他甚至想在这里引劫雷，将体内的云矿精华洗炼几遍。可是不现实，他们夫妇三人身体由九谜构成，云矿精华在九谜内，九谜不破，便无法洗炼。他想到跑车，这些年吃得太多，是否可以将它洗炼一番？跑车在道生的培养下，灵性增强不少，但达不到正常交流的水平，只能理解一些简单的内容，与几岁小孩的智力相当。道生告诉它：这里的雷霆对它有帮助，可是会很痛。跑车竟然同意。

道生将飞舟交给兮渺控制，带着跑车到雷区里面。跑车很忠诚，道生吩咐它抱着五彩根瘤，但不允许啃食根瘤。然后道化紧张关注着跑车。

也许虫、兽、妖，天生不受雷霆待见，它的劫雷，比索长老至少强了近一倍。果然天生一物，必有一运，高强度的劫雷，击不破跑车的外壳，劫

雷击中跑车的壳，钻进它体内游走，很痛，非常痛。跑车相信道生不会害它，即使害它，跑车也觉得它该这么做，它不懂什么是忠，与愚忠无关。它紧紧抱住根瘤，在劫雷中翻滚。

道生退出道化状态，他以跑车的感受而感受，他的心忍不住揪紧，莫名的痛，被跑车简单的情感刺痛，被它无条件的信任刺痛。他带有很多云矿，十来天后，道生储物空间内的云矿减少过半，他收回五彩根瘤，唤回跑车。跑车还可以坚持，但道生担心伤其根基。

梅素青只感觉到雷区的狂暴，她没问。道生笑笑：“梅宗主可认识幻影虫?”

“游历时见过。”梅宗主浅笑回答。

“宗主若不嫌其丑陋，此次回去不妨带上一只，它喜欢啃食云矿，可以进化，颇有些神异。”

“刚才是幻影虫渡劫?”梅素青的嘴巴，没有絮飞飞的嘴大，但此刻她的嘴不小。

“渡劫说不上，只是它啃食过太多云矿，让雷霆洗炼了几遍。”

梅素青明白道生推荐的东西绝非寻常。幻影虫在下仙界存在了无尽岁月，除跑得快些以外，并无什么特别表现。怎么就这小子发现了它的神奇？难道这就是命？还是运?梅素青知道绝不是单纯的所谓命、运那么简单。

道生真心感谢梅宗主的帮助，在舱内一边品茶，一边详细讲述得到跑车前后的故事。梅素青认真地听，她清楚道生的用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圈层之幸?梅素青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圈层之幸，只有圈层之运。如果自己不主动结交？没有今天。如果主动结交的对象，不是道生三人，同样没有今天。时也、命也、运也？

梅宗主告辞回到房间，她想安静，她想静悟。

“小徒儿，索隆这一生不喜欢作，不喜欢装，嘻嘻哈哈，喜欢穷作乐。唉！就让我装这一次好了。”道生不等长老行礼，起身拦住索长老笑道：“长老待我以诚，交之以心，道生岂能不知道?道生视长老若父、若师、若兄、若友，索长老请坐，品茶，别再赖小徒儿的东西就行。嘿嘿！”

“你这小子，看破不说破，不过话说回来，谁叫你好东西似乎总是掏不完呢?”

“长老感觉怎么样？”

“等等，索长老难道不想让我也分享一下吗？”

“看梅宗主说的，索隆担心梅宗主看不上在下这点微未。”

梅素青坐下，稍一感知，笑面如春风，起身拱手认真说道：“恭喜恭喜，索长老如今算是下仙界第一人。”

“梅宗主过奖，这次被雷劈之后，的确有些不一样，好像打破了囚笼，不仅身子骨、魂婴强健许多，连神识似乎也蜕了层皮，居然变得以前聪明了一些些。天地桎梏，果然只有天地之力才能破解。”

两人海阔天空，梅素青问得详尽，索长老知无不言。劫雷与普通雷霆的区别、被劫雷劈碎身体的感觉、重组身体的过程、血肉如何再生……

修士间的交流，不只是几句话的问题，边谈边感悟边实践。事后各自回房感悟，有疑惑再交流。道生偶尔修炼，更多的时间是处于无意识状态。什么都不想，象时间空间一样享受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