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洞若观火

马蹄声在阴暗的洞窟里回荡。

雷恩背生暗金羽翼保持离地数米的度高，在前头飞行。

他的身后，两百个圣枪骑士骑着青铜奔马在地面上疾奔，极限战士们的烈火龙体型太大，不但飞不起来，一些逼仄的隧道洞穴都穿不过去，所以只能跑步跟随。

片刻后，军团进入一座庞大的洞窟。

雷恩像是曾经来过一样，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带人落入一条隐蔽的地下裂谷，找到了藏身在谷底洞穴中的善良卓尔。

葵露的身影在洞口附近显露，看见是雷恩，神色放松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雷恩和圣枪骑士们，见他们两手空空，以为雷恩的抢劫失败了，不由问道：“雷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没有得手？”

“我从不失手。”

雷恩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你这边情况怎么样？”其实通过雷铸天兵的眼睛，他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一切都很顺利。”葵露面露笑容，“就等着你了。”

“那就好。”

雷恩点了点头，让圣枪骑士在洞口外面把守，自己跟着葵露走进去。这个洞穴的形状像是一个瓮，洞口很小，内部空间却非常大，原本崎岖的地面也被清理成了平地，足以容纳上万人。

进入洞穴，雷恩就看见了一大群卓尔。

这些黑暗精灵的人数比计划要多很多，将近两千人。

尽管也是黑皮肤、身材纤细，一个个卓尔武士的打扮，但他们的神态明显跟常见的卓尔不同，绝大多数目光清亮，没有一丝扭曲邪恶的感觉，脸上充满了期待，以及几分忐忑不安。

他们分成十几个小团体，或站或坐，大多是卓尔武士，只有极少数几个是法师。

每个小团体都来自不同的黑暗精灵城市。

人数最多的是刚到的魔索布莱居民，有三百多人，许多人身上带伤，正在接受治疗，但是脸色非常兴奋。

莉芙琳带着三个连的圣枪骑士守在洞穴的另一侧，血精灵们与黑暗精灵泾渭分明，不时互相打量，暗自警惕。

当雷恩等人进来时，所有精灵都站起来。

“尊贵的女士。”卓尔们齐声行礼，向月之舞女葵露表示恭敬，同时也没有忘记伊兹特，“见过伊兹特阁下。”

血精灵们则叫道：“领主大人。”

雷恩在人群里看见了达克纳伦，心里有些惊讶，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这时，葵露高声说道：“伊莉丝的追随者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雷恩*奥古斯都阁下，我们的新家园哥谭城的创建者，你们都将成为他的子民。”

卓尔们的目光集中在雷恩身上，有些人好奇，也有些人怀疑。

但是来自魔索布莱的卓尔却不一样，对雷恩充满了敬畏。他们刚刚经历了那场战斗，在逃离中，看见雷恩与班瑞主母的大战，亲眼见到雷恩，一刀斩杀了班瑞主母。

“见过领主大人。”魔索布莱的卓尔们高声问候。

来自其他城市的卓尔就没这么热情了。

伊莉丝的追随者只是心向光明而已，但他们依然是精灵，多数保留了精灵的高傲性格。

葵露察觉到这个情况，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前往哥谭城之前，我们所有人都要经过雷恩的筛选，由他来决定，谁能去哥谭，谁不能去。”

话音一落，许多卓尔皱起了眉头，与同伴交头接耳。

这是葵露与雷恩最初就约定好的，但她一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卓尔们现在才知道，顿时引起了些许不满，产生哗然。

“女士。”

一个卓尔高声问道：“请问筛选的标准是什么？”

没等葵露说话，雷恩就回道：“标准只有一个，善良与邪恶。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伊莉丝的信徒，凡是另有企图混进来的奸细，罗丝的间谍，又或者是其他势力的探子，一个也别想进入哥谭。”

卓尔们一听，都是面面相觑。

雷恩的话挑不出毛病，可是他怎么保证能找出奸细？这里有两千多人，难道一个个的审问过去吗？

人群里的达克纳伦也摇了摇头，认为雷恩太天真了。

卓尔社会残酷而又阴暗，人人都是在这种险恶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善于伪装，对各种审问手段烂熟于心，也做了专门的训练。

即使是心灵控制之类的法术也很难问出真话。

“领主大人，您要怎么筛选？”一个卓尔出声询问，脸上满是担忧，“只靠法术不一定能审问出真相，要是出错了怎么办？”

“你们排成队列，按顺序从我面前走过。”雷恩淡然说道。

卓尔们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雷恩的意思，人群里议论纷纷。

“这能行吗？”

“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即使是魔索布莱的卓尔也疑惑起来，葵露提高声音，喝令道：“按照雷恩说的去做。”

“是，女士。”

卓尔们不情不愿和排队，然后一个接一个上前，在雷恩的面前走过去。雷恩看着每个从眼前走过的卓尔，目光平静，也没有说话，场面看很放松但也有些古怪。

实际上，雷恩从进入洞穴就开启了灵魂之眼。

更早之前，梵度斯和另外三个雷铸天兵暗中观察，在雷恩到来之前，就找出了所有混在人群里的奸细。

雷恩让他们在自己面前走一遍，只是再确认一下而已。

很快，已经有两百多个卓尔走完了。

雷恩还是一声不吭，完全不像是在筛选的样子，更没有审问的迹象，这让卓尔们更加怀疑了。

连葵露也担心起来，雷恩的办法会不会太儿戏了？

就在她要询问时，雷恩终于说话了。

“停。”

走动中的队列停下来，站在雷恩面前的是一个男性卓尔武士，脸色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停下来。

他一脸忐忑不安，又保持着几分坦荡。

雷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亚摩拉。”

这个黑暗精灵主动上报了自己的来历，高声道：“领主大人，我来自‘萨玛斯’，出身平民，从四十年前追随伊莉丝，是萨玛斯月光教会的护卫队长，大家都可以为我证明。”

“你很不错。”雷恩点了点头，赞许道：“一个罗丝信徒能潜伏四十年而不被发现，真的很难得。”

罗丝信徒！

卓尔们脸色大变，随即又疑惑起来，雷恩怎么看出亚摩拉是罗丝的信徒？

亚摩拉所在的队伍都是来自萨玛斯的卓尔，立即为他辩护，“领主大人，亚摩拉绝不可能是罗丝信徒，没有他，我们甚至无法逃出萨玛斯。在来这里的路上，他还被敌人打成了重伤，差点死掉。”

“是啊！我加入月光教会还是亚摩拉的指引。”

“领主大人会不会看错了？”

质疑声中，亚摩拉也表现出了愤懑与冤屈，向葵露不卑不亢的说道：“女士，请为我见证，我愿意以伊莉丝的名义起誓，证明我的清白，我信仰的哪一位神祗。”

葵露皱着眉头，没有立即同意。

从理智上讲，她倾向于雷恩的眼力，但从感知上，她又觉得亚摩拉不像奸细，自己恒定的侦测术也没有看出端倪。

她还在犹豫中，听到了一声枪响。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亚摩拉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动手的是雷恩，手里的爆弹枪飘起一缕黑烟，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直到亚摩拉的无头尸体倒下，卓尔们才发出一阵惊呼，然后心生无边的愤怒。

葵露也非常不满，刚要质问，就见雷恩扔出了一枚灵魂石，悬停在尸体上。

很快，亚摩拉的灵魂被摄取到宝石中，然后飞到葵露手里。

雷恩淡淡说道：“你自己看吧。”

葵露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灵魂石中的卓尔灵魂缠绕着红黑火焰，邪恶混乱的气息散溢出来，她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来自蛛后罗丝。

亚摩拉真的是罗丝的信徒，而且是狂信徒！

葵露面带惭愧，自己竟然怀疑雷恩。她叹息一声，把灵魂石交给来自萨玛斯的卓尔，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卓尔们哑口无言。

刚为亚摩拉辩护的卓尔们仍是难以置信，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也有几个卓尔向雷恩道歉。

雷恩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说道：“继续走起来。”

队伍恢复了秩序，一个个从雷恩面前走过，走到三百多个的时候，雷恩又喊道：“停。”

这次停在雷恩面前的是一个女卓尔，惶恐尖叫道：“领主大人，我不是罗丝信徒……”

轰！

雷恩根本不听她解释，直接一枪爆头。

然后扔出一枚灵魂石摄取她的灵魂，交给葵露检查。葵露看了一眼，沉默不语，这又是一个罗丝信徒。

“继续走。”雷恩下令道。

洞穴里的气氛极为压抑，每次雷恩喊停的时候，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当队伍走过一半，已经有六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鲜血的气味刺激着卓尔们，令他们噤若寒蝉。

终于，有个快要走到雷恩面前的卓尔提出质疑，大喊道：“领主大人，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辩解的机会，如果你杀错人了怎么办？”

雷恩看了看他，“目前还没有杀错。”

“万一错了呢？”那个卓尔不依不饶的追问。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雷恩轻描淡写的回应，让所有在场的卓尔们心惊肉跳。

问话的卓尔沉默下去，然而当他离雷恩越来越近，黝黑的脸庞却越来越白，眼神东张西望，即使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他有问题。

终于，离雷恩只有几步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了。

“他要逃跑！”旁边的卓尔大叫。

葵露也早就用法术封锁空间，无法穿梭进入阴影位面。

雷恩随手往洞口的一个方向开枪，巨大的枪声回荡，空气里掉出一具无头尸体，正是逃跑的卓尔。

但是混乱没有结束。

魔索布莱的卓尔队伍突然大乱，七个卓尔一起动手，有些影遁消失，向洞口疯狂逃窜，有些攻击身边的卓尔，打了个措手不及。魔索布莱的卓尔人数最多，其中有小半是预料之外的，临时加入。

他们自称早已心向光明，只是不敢表露，直到今天才找到逃离的机会。

刚才在洞外，葵露用传讯术暗中告之了这个情况，

雷恩也一直在防备着。

轰轰轰……

混乱之中响起了枪声，几个雷铸天兵早就换上了穿甲弹，每人负责一个目标，瞬间开枪射杀，丝毫没有误伤到别的卓尔。

雷恩也杀了一个。

还有两个分别被伊兹特和达克纳伦斩杀。

几位圣阶强者在场，这些连传奇都没到的卓尔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

洞穴里恢复了秩序，只有两个卓尔在偷袭中受伤，但并不致命，很快就被治愈。

卓尔队伍正要继续走，雷恩却说道：“好了，奸细已经全部清除。”

黑暗精灵们面面相觑，但已经没有人质疑雷恩的决定。

雷恩收起爆弹枪，看向葵露说道：“女士，可以给他们解除蜘蛛印记了。”

“好。”葵露点头。

每个黑暗精灵的新生儿都会被罗丝的祭司打上蜘蛛印记，掌握他们的活动轨迹和位置，防止出逃。伊莉丝的牧师可以解除印记，但会被罗丝祭司感应到，不过魔索布莱此刻自顾不暇，无力追杀叛逃者了。

其他城市的卓尔已经解除了印记。

葵露和牧师们很快也给魔索布莱的卓尔们解除，犹如从枷锁中解脱出来，许多卓尔掩面而泣。

“该走了。”

雷恩朝葵露点了点头，月之舞女开始施法。

她已经在魔索布莱东边传送阵所在的那个封闭石窟里布置了引路石，可以直接打开传送门。两千多个卓尔分批进入传送门，看见了刻画在地面上的传送阵，却不知道这里的位置，从而避免了传送阵的暴露。

雷斯林在黑曜塔里启动了传送阵。

卓尔们刚进来就被传送到黑曜塔顶层，片刻后，两千多个卓尔和五百个圣骑士都集中在高塔，把顶层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然后，再从黑曜塔传送到了地表。

卓尔们从高地堡垒的传送阵出来，满怀激动的心情，走出了堡垒大厅。

此刻，外面是正午时分，初夏的阳光并不强烈，却依然让天生畏光的黑暗精灵们非常不适。

他们强忍着眼睛刺痛，站在堡垒之前，俯视着正在建设中的城市，身体沐浴在阳光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和煦的微风，眼里流出了泪水，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心潮起伏中，卓尔们听见雷恩的声音：“欢迎来到哥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