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最后，运送到罗斯克尔德是件很简单的事。他们甚至不需要寻求指导，因为在他们接近韦斯特盖特(Westgate)的大篷车市场之前，有几十名司机大声喊出目的地和票价。有几个比较狡猾的商队旅行者向这群准旅客大声喊叫，警告他们不要待在赫尔姆斯加滕这样一个危险的城市里。

“骑马去罗斯科德!”骑马去罗斯科德!逃离大城市的危险和烦恼!只有四十二个诺瓦林!”

没过多久，雅各布、海斯克尔和不死的西格就坐在一辆木制马车的狭窄车厢里。生锈的金属条被粗心地用细钉子固定在木制框架上，给人的印象是结构稳定，尽管雅各布知道它甚至无法抵挡温和的风，更不用说在运输过程中受到攻击时提供任何有意义的掩护了。树冠的形状也不太好，但他们的旅行最多只能持续一天半，所以他不在乎。此外，生活在寒冷的下水道里，即使是这种劣质的交通工具，对他来说都是过分放纵的奢侈。

其他几名乘客正要上车时，看到了这三个人，立即离开去找另一节车厢。司机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直到赫斯克尔在雅各布的推搡下，把他们旅行的报酬交给了他:一个曾经是眼球的金球。之后，他们得到了皇室般的待遇，尽管司机还在等了一会儿，也许是希望一些愚蠢的乘客不顾一切地上车。

“浪费时间。”赫斯克尔抱怨道。

西格茫然地盯着空中，就像一个木偶被割断了绳子。雅各布看着她，又一次为自己把这样一个骄傲的异教徒变成这样而感到满意，没有理会他不耐烦的救生员。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惩罚她盲目信仰的合适办法。

接着，西格慢慢地转过头来，她那黑眼睛的头从车厢后面的开口往外看。突然的动画让Jakob感到惊讶，他不由自主地跟随她的目光，试图捕捉到乘客登机的确切时刻。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一束卷曲的深红色头发，然后他认出了那张脸和酒窝般的微笑，但当他注意到那双眼睛与西格的眼睛一模一样时，他迅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雅各布……我们又见面了……”

盖伊表示:“。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被……她吸引了……”

“你想收藏她吗?”

“……是的……”

恶魔傀儡的身体完全一动不动地站着，说话时他的嘴和眼睛一动也不动。他的样子很明显只是一个活人的复制品。这让雅各布非常不安。赫斯克尔迅速走到他前面，误解了情况。

“我忘了介绍你，”雅各布淡淡地说。“赫斯克尔，你暂时可以把他当作中立的一方。纪尧姆是一个不死的精灵，我代表王室召见了他，把一个无足轻重的王子还给了他们。”

听了这话，赫斯克尔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稍稍放松了一下威胁的姿势。“为什么帮助吗?”

“如果我拒绝，他们会杀了我的。此外，我认为这是一个体面的办法，可以让他们不再纠缠我们，尽管这种情况似乎持续不了多久……”

“……王子……现在是国王了……看着……真是有趣……

”

“你为什么在这里?”

“……当我感觉到她……当我看到你的神圣工作……我感到自己被……你……再一次吸引……”

“先生，你到底上不上——?”纪尧姆身后的司机突然问道。

雅各对那人说:“他和我同在。”

“很好，请坐，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司机绕过马车，跳到前面的座位上，雅各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纪尧姆坐在西格对面。然而，赫斯克尔仍然站着。看到他这样毫无防备，毫无信心，真奇怪。

“赫斯克尔，坐下。”

怀特不听话地哼了一声，但雅各布很快收紧了缰绳，以平息它在婴儿期的叛乱。

“现在。”

海斯克尔咕哝了一声，但还是坐了下来，这样他就从侧面面对着雅各布和纪尧姆。片刻之后，马车起飞了，跌跌撞撞地穿过韦斯特盖特的铺砌街道。

“你为什么这么难搞?”

“不要忍受恶魔，因为他们缺乏真正恶魔的理智约束。”

“……关于人类……我们也有类似的……说法……”纪尧姆说。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引用祖父的话，但如果他向纪尧姆这样的恶魔恳求的话，也许他就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而被埋在城市的深处了。”

赫斯克尔被他的主人和造物主的这种贬低吓得哑口无言。最后，他没有反驳，因为雅各布只说了真话。

几十年前，祖父曾与王室作战，但失败了。在最后的战斗中，他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这使他走上了一条绝望的道路，以延长自己的生命，避开步步逼近的死亡阴影。雅各布不仅仅是一个学徒，以确保老蜘蛛的遗产和工艺得以延续，不，他是祖父最后的希望:一个从他自己确定的地狱中拯救出来的希望。但毫无疑问，雅各布无法解决他自己的问题，毕竟祖父自己无法解决他的难题，他拥有比雅各布更强大的魔法武器库，拥有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狡猾和智慧。

但很明显，当他得知雅各布获得了大量书籍后，他的行为变得如此不负责任和精神错乱，他的态度开始动摇了。祖父从来没有说过，但雅各布知道，他把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高于知识，权力，甚至是对大能者的崇敬。他希望获得离开他的实验室而活下去的能力，但这似乎永远不可能实现。

虽然祖父不愿透露他曾经向哪一位大神祈祷、祈求、献祭和祈求，以获得救赎，但雅各布有一个相当好的想法。他祈祷了，一位伟大的上帝回应了，但救赎是以浮士德交易的形式出现的，这是一个如此狡猾的交易，只有剥皮夫人才能设计出来。

祖父从对所有凡人来说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中获救，但是，他永远不能离开他的实验室。在雅各布多年前被召唤的狭窄空间里，他的导师一直存在，从未走出石墙。他通过他的仆人、奇美拉、怪物和他的学徒来感受生活。

有一次，雅各布不知道老蜘蛛是什么时候试图离开的，他认为他的禁闭是一种精神上的欺骗，但当他越过边界时，他的一半身体变成了灰烬，从而把他

变成了现在的躯壳。

赫斯克尔深知这个道理。他必须看穿他的创造者的外表。他一定是看到了那个躲在那里呜咽着的可怜的老人，他希望通过创造怪物来保护自己免受那个所有人都害怕的怪物的伤害。

“纪尧姆，”雅各布开口说。“如果你同意帮助我，你就可以得到西格。”

“……你……需要什么帮助……”

“我们正在召唤纳哈拉。”

石化的亡灵复制品停顿了一下才做出反应，但接着它就来了，像黑暗中侵入的雷声一样，发出了一阵漫长而疯狂的笑声。

“……我会帮助你……如果我能看到纳哈拉……下到人间……”

雅各布在他的香味面具下笑了。他似乎没有必要对精灵如此谨慎。

“你尊敬那些伟大的人?”

“……他们是……我们所有人的祖先……”

雅各布热情地点了点头。“的确。”

“……你必须知道……我会尽心尽力……全力帮助你……”

“那就好。”

“……为此……我将通知你……国王要求监禁你……”

“我知道，”雅各布冷漠地回答。

海斯克尔不安地望着他们。雅各布知道他肯定已经猜到了，但这一确认无疑仍然让他感到困扰。特别是考虑到他们已经成功过一次。

“……我会动用我的……其他船只……拖住他们……”

“你能有意识地操纵不止一个尸体木偶吗?”雅各布问，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不知道恶魔力量的极限。毕竟，尽管恶魔和守护人在力量和气质方面遵循着规定的公式，但他们仍然保留着各种各样的怪癖和力量，这些往往是个体生物所独有的。

“……是的……我现在有十八个……我的力量随着他们的数量成倍增加……”

如果让不死的恶魔横行，它能在几天内毁灭一个国家也就不足为奇了，雅各布阴郁地想。

“他们会注意到没有一个吗?”

“……由于我掌握了……他们国王的……性命……他们给了我很多……自由……”

“他们追踪不到你吗?”

“……不……”

“很好。我们要去罗斯科尔德，西边的一个小镇，我们希望在那里找到一个召唤仪式的通行费。”

“我可以看看……说明书吗?”

“不，”海斯克尔坚决地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抓着钨质卷轴，好像在乞求恶魔把它从他手中夺走。

盖伊表示:“。你也许是我的盟友，但这不是你应得的权利。光说不做，虽然你的亲戚没有敢大胆撒谎的习惯，但有些事情我们不能信任你，即使我们用一千个契约和誓言把你绑起来。”

“……我明白……我只是想亲眼目睹……一位圣者的神通……”

精灵孩童般真诚的愿望使雅各布在面具下狡黠地咧嘴一笑，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形成。透过车厢后部的开口，他看到以韦斯特盖特命名的大门缩进了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