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太阳啊，它照常升起

“果然，一场雨，改变不了什么。”

“人心，就是人心，不是天数。”

“这是她的选择。”

主卧内，邓儒笑了笑，看了眼正在斗地主的四个心魔，又看了眼窗外，在磅礴大雨中，毅然决然的踏上这条路的姑娘。

她的命数，没有丝毫改变。

依然是赤红一片。

果然。

没有任何人是天数之外的变数。

人心之内，无变数。

有一说一，这四个心魔真该死，斗地主不让他来。

还说什么人满了。

他得考虑炒个鱿鱼了。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邓儒去客栈接上李岚，便继续踏上了前往幽州的路程。

“师父，昨天居然下雨了。”

“这是不是代表，我大靖还有救？我不用去.....”

李岚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那只是有大能献祭了自己，你大靖，没救了。”

邓儒毫不留情的打破了李岚的幻想。

大靖没救了。

放弃幻想，准备斗争，这才是正道。

“.......大能献祭了自己？”

“他好伟大。”

李岚听到邓儒说大靖没救时，竟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只是有些遗憾。

以及，对那位献祭，为百姓换一场雨的大能的崇拜。

“走吧，继续去幽州。”

邓儒说罢，一如既往的没有等李岚的意思，直接向着幽州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大概还要走上五年。

真是巧得很。

大能求了五年的雨。

而他邓儒，刚好要走五年的路。

........

望舒城的小插曲过去。

邓儒和李岚继续踏上了前往幽州的路途。

这一路上，便没有了邓儒熟悉的风景。

只是做些打怪升级的老路子。

惩恶扬善，以杀止杀。

二人，走走停停，

停停走走，这一走，就是五年的时间过去。

而在这五年的时间内。

发生了一件大事。

永安帝驾崩了。

.........

师徒二人踏上旅途的第三年。

也就是，永安帝一百零一岁。

永安城的长乐宫中。

已经百岁出头高龄的永安帝，步履蹒跚的走在朝堂的九百九十九阶白玉梯台上。

人生已至暮年的他，只恨这梯台，修得太高。

先祖太爱面子，将皇宫修得高又高，梯台修得长又长。

竟然使他一百零一年的漫长岁月里。

竟没有一天，能够看清百姓的身影。

“陛下.......”

已经千岁高龄的纯阳真人出现，看着面前这个百岁高龄的老人。

“真人啊，您呐，还是一点没变啊。”

永安帝笑道，语调缓慢，沙哑。

他已经快要死了，根本说不出太完整的话来。

纯阳真人看着面前这位皇帝。

像这样垂垂老矣的皇帝，他送走了十五位。

这一位，估计就是最后一位了。

“真人呐，我大靖一脉啊，只能陪您到这了，这千年，多谢您了。”

“此后山高路远，真人您呐，珍重。”

永安帝声音沙哑，老眼浑浊的看着面前的纯阳真人，他拒绝了纯阳真人的搀扶，

“贫道，不后悔扶你李氏一脉。”

纯阳真人看出了永安帝的意思。

“你李氏一脉，比舜朝的赵氏，做的要好。”

“珍重。”

纯阳真人说罢，便消失无影了。

只留下永安帝一人，面对着这浩大的皇宫，无数的禁卫和宫人。

“岁月啊。”

老人嫌这梯台太长，直接在这九百九十九阶的白玉梯台上，坐了下来。

像个孩童一般。

他手中拿着伴随了他七十多年的玉如意。

七十多年，如意有些发黄了，但更加温润了。

也更称心呐。

那伴随了他很多年的大伴，就没这么幸运了。

比他还早一年，走了。

“陛下，太阳快落下了，这里冷，臣扶您回屋休息吧。”

一个小太监大着胆子走上前，似乎想要讨好永安帝，为自己谋一个前程。

周围的禁卫拔刀，想要拦下小太监。

永安帝只是挥了挥手，看着即将落下去的太阳。

这太阳啊，他看了一百年。

每一天落下后，它总是会照常升起。

“小家伙。”

“朕呐，问你个问题，你答对了，咱呐，给你白银万两，赐你归家，如何？”

永安帝坐在台阶上，双手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厚重

的袍子。

他眼眸低垂，头时不时的低下，又猛地抬起。

小太监听到白银万两时，猛地点头。

他想家啊。

皇宫是皇帝的家，不是他的家啊。

“你说，太阳落下后，还会不会升起啊。”

永安帝手中紧紧的握着玉如意，声音无力嘶哑的询问着面前的小太监。

小太监愣了神。

不知道面前这位，大靖地位最高的人，为什么要问他这种连孩童都能够答得出的问题。

这不是白送他万两白银么？

太阳肯定还会再升起的啊。

“回陛下，太阳还会照常的升起的，在每一天，如您一般，照耀着我们大靖的每一寸土地。”

小太监回答着永安帝的问题。

顺便，还大大的拍了个马屁。

“哈哈哈哈。”

永安帝哈哈笑着，忽的，又重重的咳嗽起来。

似乎，他对于小太监的这个回答，非常的满意。

“对，太阳啊，会照常升起。”

“不必让他停下，不必畏惧寒夜，不必啊......”

“太阳啊，他会升起的。”

永安帝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天上的太阳在缓缓落下，散发着最后一抹红晕。

永安帝的眼神中似乎全是坦然。

口中依然不断的呢喃着。

“太阳，会照常升起的。”

“升起.......的。”

太阳的余晖依然挂在天边，可坐在台阶上的永安帝却没了声音。

手中的玉如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陪伴了一代帝王七十多年的玉如意，摔得稀碎。

老人裹着他的袍子，裹着他的帝国，在落日的照耀下，安然入睡。

他不怕慢慢长夜，因为太阳，会照常升起的。

他的帝国会死，可百姓的太阳，会照常升起。

会比现在这一轮只能散发微弱余晖落日，更大，更亮，更温暖。

他.......不怕了。

“陛下！”

小太监看着没了声息的永安帝，瞬间慌了神，他紧紧的握着永安帝苍老干枯的手，一个劲的哭着。

“陛下.......驾崩了！”

小太监的嗓音穿透天地，在皇宫中回荡着。

无数的禁卫用上前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却一个个都呆愣着，不知道该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