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之三 疯眼汉穆迪（下）

门厅里一片可怕的寂静。除了穆迪，唯一行动的人是哈利。

他走到黑鼬面前，俯身捡起黑鼬，捧在手上，转身朝向穆迪教授：“瞬发变形术打断施法，非常精彩。现在可以解除她的变形术了吗，穆迪教授？”

“要是我是你，小波特，我会离斯莱特林的小姑娘远一点。”穆迪转脸，用正常的眼睛看着哈利，另一只眼睛则飞速旋转，不停更换着朝向，甚至有时候转向脑袋里面，“而且我听说了世界杯的事情了。是她释放的……那个，对不对？”

围观的学生中有人发出尖叫。

“不是她干的……”

哈利的话才说了一半，黑鼬已经从他手上飞上了三米高的空中，四条腿和尾巴绝望地胡乱摆动。

“不是她干的？是她对你这么说的吗？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实话？”穆迪大吼一声，把魔杖用力向下挥去，黑鼬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发出痛苦的尖叫，“她父亲是一个食死徒！一个本来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的食死徒！你要充分地折磨她，才能撬出她嘴里的实话。”

黑鼬又被抬到半空。哈利掏出魔杖，没有指向黑鼬，而是指向穆迪：“你说的流程已经执行过了。如果你特别想知道我们得到了什么消息，可以私下找我聊一聊。”

“不——需——要——”穆迪说，每从嘴里蹦出一个字，黑鼬就飞到空中，然后落下一次，“我可以——直接——问她——”

哈利的魔杖前端射出一颗黄里透白的火球，速度不快，但是直朝穆迪飞去。

穆迪飞快地把指向黑鼬的法杖朝着哈利的方向一挥，一股飓风从哈利脚下升起。火球不见了。

半秒钟后，阴沉的天空中响起一声炸雷。

“一个格兰芬多，为了一个斯莱特林，攻击教授？”穆迪咯咯笑起来，“闻名不如见面啊，哈利.波特，救世主男孩。”

“穆迪教授，我发现你的历史知识非常匮乏。如果你在小学时代读过荷马史诗，那应该会记得一个道理，那就是别碰其他人的战利品。”哈利继续用魔杖指着穆迪，然后缓缓移动脚步，朝黑鼬所在的地方挪去。

“你的，战利品？”穆迪把拿着法杖的手垂下，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缓缓移动哈利，然后，看了地板上的黑鼬一眼。

噼啪一声巨响，德娜康.马尔福复原了。伴随着她的复原，一阵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响彻门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哈利继续缓缓朝德娜康挪动，法杖仍然指着穆迪：“你看，她什么都不知道。”

穆迪瞪着地板上缩成一团，披头散发，不停尖叫的德娜康，缓缓收起魔杖，然后又转脸朝向哈利，不满地问，“那你一直关着她干什么？”

“我说了，这是我的战利品。”哈利冷淡地回答，“是我的，而不是魔法部的。”

“好吧，好吧。”穆迪漫不经心地挠了挠下巴说，“她对你有用，是吗？和神秘人无关的用处，我明白了。”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等到他背影消失的时候，门厅里的学生中才有人发起轻微的议论，但是大部分学生看见哈利还在，仍然不敢出声。

哈利半跪在地，扶起德娜康的上半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德娜康的尖叫才止住。过了一会儿，德娜康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金妮，麻烦你送德娜康去一下校医院，我要去吃饭了。”哈利招呼金妮过来扶住德娜康，然后才离开门厅，进入礼堂。

罗妮娅梦游一样跟在哈利后面，坐到格兰芬多的餐桌旁。又过了一会儿，赫敏才出现。

“刚才出了什么事儿了？我过来的时候听见桌子那头有人在很兴奋的说什么变形术，火球。你们知道吗？”赫敏一边把牛肉大杂烩装进自己的盘子里，一边问。

“赫敏，你读过荷马史诗吗？”罗妮娅没有回答赫敏的话，反而问出一个让赫敏一脸茫然的问题。

“读过啊。麻瓜们很多都读过。讲的是古代的特洛伊战争，现在想起来，里面的英雄说不定其实都是巫师……”

“里面有什么关于战利品的段落吗？”罗妮娅打断赫敏的话，追问道。

“战利品？”赫敏不耐烦地嘟哝了一句，开始吃饭，“是指的阿喀琉斯和特洛伊的女祭司的事情？好像阿喀琉斯就是因为那个女祭司死的？”

“死？”罗妮娅的叉子一下没拿稳，掉在餐盘上。她转向哈利，发出颤抖的声音：“你们刚才在讨论这么危险的事情？”

“没有那么危险。”哈利用和赫敏旗鼓相当的速度狼吞虎咽，“今晚有没有必须要做的作业？”

“女巫有，男巫没有。”罗妮娅气呼呼地说。

“我在图书馆，要一起做作业的话，你知道怎么找我。”赫敏对罗妮娅和娜薇说。她此时几乎已经吃完了餐盘里的东西。

“今天我就不去了。”哈利也快要吃完了，“有点儿小事要处理一下。”

两人匆匆离开后，罗妮娅和娜薇安静地、慢慢地品尝着眼前的丰富盛宴。

罗妮娅端起小碗蘑菇汤时，突然轻轻说了一句：“我觉得他们全都有事情瞒着我。你有这种感觉吗，娜薇？”

娜薇也端起小碗蘑菇汤，回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有啊。哈利就和我奶奶一样。”

夜深人静。校医院里只有一张床上有人。也只有一张床边围起了帷幕。

不见帷幕挪动，帷幕里的床边就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的长袍像是一条没有经过裁剪的麻布，兜帽的阴影覆盖了整个头部，只留下巴的位置露出来，但是那个位置明显也被一张面具遮挡着。

“德娜康.马尔福。”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我受你父亲的托付，来帮助你。”

“帮助我？”德娜康躺在床上，用冷冰冰地，有气无力的声音反问道，“帮我杀了疯眼汉穆迪吗？”

“如果你希望如此。”低沉的声音回应道。

德娜康发出一声冷笑，两眼望向天花板，轻轻地说：“那也帮我杀掉哈利.波特吧。”

“你当

然可以如愿。”兜帽下的声音依然平淡，“只不过需要等一等，但是，很快。”

德娜康颤抖着握紧拳头，咬着牙，瞪着兜帽，问：“还需要多久？”

“很快，德娜康。很快。”兜帽用轻缓的语气回应德娜康的催促，然后说：“与此同时，你的父亲有几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德娜康有气无力地在床上回答：“说吧。”

“你的父亲很想知道，哈利.波特为什么有这么强大的法力，以及这么强大的抗魔性。”

“这件事我说过了，应该和他的佩妮姨妈有关。”德娜康继续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回答，“为什么又问？”

兜帽沉默了一下，又说：“你的父亲还想知道，哈利.波特到底想要你为他做什么。”

德娜康发出一声刺耳的，近乎*吟的短促笑声，然后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兜帽点了点头，轻声说：“那就去弄清楚，德娜康。这很重要。哈利.波特身上的秘密很多，我们弄得越清楚，越有助于给你报仇。”

“报仇……”德娜康有气无力地在床上呢喃道。

“是的，报仇。”兜帽低沉平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狠厉和兴奋，“用任何你想要的方式报仇，都可以。”

德娜康在床上点了点头。

裹着兜帽长袍的人影消失了，就像他来时一样。

又过了好久，哈利才掀开隐身衣，坐到德娜康床边。

“没办法跟踪。”哈利叹了口气，“活点地图上显示那个东西的名字是“人偶”。离开校医院之后没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哦。”德娜康轻声回道，“他不是我父亲派来的。你觉得我父亲现在还安全吗？”

“现在应该安全了。”哈利微笑道，“现在你父亲是一个有用的人了。那个传话人需要你父亲的女儿帮他打探哈利波特的秘密。”

“是吗……”德娜康轻轻回道，然后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撒过这么大的谎……”

哈利笑着打趣道：“你以前撒过的最大的谎是什么？”

德娜康眯起眼睛，看向哈利，冷冷地说：“我恨你，哈利.波特。”

哈利收敛起笑容，严肃地道歉：“呃……对不起，把你卷进这样的事情里。”

德娜康两眼望向天花板，白皙的脸上泛起微红，说：“我的意思是，我撒过的最大的谎，是这个。”

哈利皱起眉头沉思片刻，问：“你什么时候说过恨我了？”

德娜康冷哼一声，说：“是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的。”

哈利还是皱着眉头不依不饶地问：“我做过什么会让你记恨的事情吗？不对啊，我觉得我一直对你挺好的啊。”

“没有。挺好的。”德娜康闭上眼睛，把被子扯到头顶遮住脸，然后闷在被子里发出声音：“我现在一点也没有生气。你快滚吧。不要影响我休息。”

哈利听了德娜康的话，满意地重新披上隐身衣，静悄悄地离开了校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