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证据（五）

銮卫司拥有独立监狱，可不经司法机构自行逮捕、刑讯与处决，狱中环境恶劣，刑罚残酷，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的少之又少，算是恶名昭著，天下皆知。

周济绸缎生意做得极大，一个是他拜了如今提督织造太监洪承良做干爹，另一个他自身家族实力也不弱，朝中为官的就有三人，其中一人做到了礼部郎中正五品，权钱结合在一起，势力蒸蒸日上。

不过这次若是真被定罪，而且还是上面那么多眼睛盯着的罪，只怕他后面那些靠山跟家族都要受牵连了。

周济被关押在最靠里的牢房里，銮卫司的诏狱一般都是半地下建筑，墙厚无窗，里面阴暗潮湿，一进诏狱门，一股带着浓浓血腥味的恶臭味扑面而来，胆小的闻到这味都会被吓得半死，更不谈还在里面滚一圈。

最靠里的牢房更是阴暗，不过此时却是灯火通明，照得整个牢房透亮，而且还算干净，至少地上没有那些脏污，很显然是因为罗继跟夫子要过来，临时给收拾过。

周济靠着墙角，看着一大群人进来，知道后面要面临的是什么，眼中露出一股死气，嘴角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闭嘴不言。

陈深走在最前，到周济身前站定冷然道：“周济，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

周济闻言，抬头看向陈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微微一摇头。

后面的罗继见了道：“牵扯太多，他是不会轻易招供的。”

说完伸手拍了拍张玄度跟紫皇两人肩膀道：“看你们的了。”

陈深在旁一指墙上挂着的刑具道：“要不要帮忙？”

紫皇闻言一摇头，跟着转头看了张玄度一眼，张玄度见了，知道是什么意思，微一点头，表示明白。

一旁的罗继看到这两个之间的小动作，眼睛不由一眯。

罗继上次看过这两个审讯，事后也复盘过，紫皇银针刺脊是很牛逼，但其本质也是让人疼痛，难道这疼痛比銮卫司十八般手艺更让人难忍？

这个可能有，但罗继觉得可能性不大，

銮卫司的手段，他还是很清楚的，对人体结构及痛感程度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这可是拿无数人命换来的，就算再差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差距吧？

所以最大的可能不在紫皇身上，而是张玄度，不然审讯也不用两人同时出面。

因此这次罗继亲自再在旁看着，一个确实是上面逼得紧，有亲自盯着的必要，另外一个也是想再看看张玄度跟紫皇两人审讯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端倪。

罗继这个微妙的表情，也被张玄度看在眼里，知道他这是起疑心了，脸上不动声色，背对着罗继对紫皇道：“周济被打成这样，我看他身子已经很虚弱了，为了以防万一，等会下针的时候悠着点。”

紫皇听了，头都没抬，只是一点头道：“我知道了。”

只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借着打开皮盒的动作，小指指头轻微点了三下。

周济上衣被扒光趴在地上，手脚被死死按住，嘴里更是塞了一大团破布。

紫皇先是抽出一根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针，对着周济尾脊扎了进去，跟着轻轻捻动，随着银针的捻动，周济全身止不住地抽搐起来，按住其手脚的四人，都感觉有点压不住了。

张玄度这会儿蹲下身，看着脸容抽搐变形的周济道：“若是你现在招的话，后面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

周济闻言艰难地抬起头，双眼上翻地看向张玄度，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张玄度说这话，并不是指望周济能够屈服，而是演戏给罗继看而已。

搜魂大法讲究的是控制，也就是以神识控制对方意识，这就需要施术人精神力极为强大，否则若对方意志力太强，很容易遭到反噬。

这也是为什么审讯必须要有紫皇在旁配合的原因，精神力这东西太危险了，人身体受伤，就算伤再重，还有医治的可能，但精神力一旦受损，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了。

想要控制受术者意识，最好是在其意志力涣散的时候，而想要其意识涣散，在这个诏狱里，最好的办法就是酷刑，在人疼痛达到极限又未昏迷前为

最佳，而这个过程若是跟其他人配合，就很难掌控这个度。

周济这个笑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张玄度自然清楚，于是对紫皇一点头道：“继续。”

第二根银针稍微粗一点，在脊椎上施针的位置也往上移，若是施针到了靠近心脏的位置，那就到了极限，也就没有再审的必要了。

这一针下去，周济全身抖动得更加厉害，脸上的表情扭曲到狰狞，喉头发出如野兽一般的低吼声。

张玄度神识趁机往周济眉心位置又深入一分，感觉其意志力已经开始涣散，但依旧保持一定的抵抗力，心中也是暗自佩服这家伙的顽强，但依旧还是问了句：“现在想招了没有？”

周济这会儿痛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脸贴在地上来回的摩擦，喉头的声音开始变弱，由于张玄度蹲在地上，将罗继的视线挡住，让他看不到此时周济脸上的表情，假装道：“我看你已经有这个意愿，但又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这样，那就再来一针，你要是想招就点下头。”

说完抬头看向紫皇使了个眼色，紫皇见了，不动声色地抽出第三根银针，不过这次并没有一次全部扎入，而只是没入三成，这时张玄度神识明显感觉到周济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力涣散，一点头道：“很好，既然你点头想招，那我们就来好好谈谈。”

紫皇一听这话，就知道张玄度已经将周济给控制住，上前一把将其口中的破布拿出。

张玄度装着沉吟组织想问的话，让神识慢慢深入，等彻底将其控制住才开口问道：“姓名，籍贯。”

审讯开始提出的问题很简单，周济很顺从地跟着回答，问了几句后，就很快涉及案件核心，因为搜魂大法在施展时，不管对施术者还是受术者都是一个损伤，所以最好是快刀斩乱麻。

而这个案件的核心问题就三个，一个是背后真正的主事人到底是谁，另外一个就是怎么召集那些死士，剩下的就是同谋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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