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这段时间里，陆临风过得异常难受，仿佛胸口堵着一团湿棉花，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自己像这个家里的一个影子，无声无息，不被看见。

陆北湛在家时，他尚且感到压抑，小叔一走，他非但没觉得轻松，反而更加意识到自己是何等的无足轻重。

奶奶依旧病恹恹地待在房里，大部分时间需要静养，鲜少再像过去那样事无巨细地过问家事，更别提像以前那样毫无原则地护着他。

那个他曾经最瞧不上的乡下丫头苏溪禾，如今却俨然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容，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这种地位的颠倒，让陆临风胸口堵着一团无名火，烧得他浑身上下难受极了。

更令他憋屈的是，他在学校的表现也很一般，引不起任何关注。

昔日那点因为家世而聚集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见他小叔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也渐渐疏远了些。

这种落差感让他越发烦闷，也开始越发频繁地溜出家门，找那几个还愿意跟他厮混的兄弟，在校外的小酒馆里借酒浇愁。

这日晚间，他又和两个狐朋狗友坐在了那家熟悉的小馆子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炒菜油烟混合的味道，油腻的桌面泛着光，墙角堆着几个空酒瓶。

几杯劣质白酒下肚，陆临风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不停地发着牢骚。

“大爷的！这日子真他爹的没劲！”

他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酒水溅了出来，在桌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渍。“家里现在全是那个女人的味儿！我他大爷的都快成透明人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哥们儿附和道：“风哥，消消气儿！好歹你也是陆家的少爷，她一个乡下丫头，还能翻天了不成？”

“少爷？”

陆临风自嘲地嗤笑一声，咬牙切齿道：“狗屁少爷！现在我小叔眼里只有她。你们是没看见，临走前还把家里的事都交给她管了，我呢？我算什么？”

另一个梳着中分头的压低声音：“要我说，风哥，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要换了我，早想办法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给她颜色？怎么给？”

陆临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梳理整齐的发型变得凌乱：“小叔临走前警告过我，别再惹事。那女人现在精得像鬼，在学校里成绩又好，老师都看重她，我……”

他正说着，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是个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生，独自一人，神色郁郁。

刚一进来，就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瓶汽水，却只是拿着吸管无意识地搅动，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

陆临风眯着醉眼仔细瞧了瞧，觉得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瞧，这不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林妙雪吗！

他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撇下两个同伴，端着酒杯就走了过去，一屁股在林妙雪对面坐下。

“哟，这不是林大校花吗？”

陆临风语气轻佻，带着浓浓的酒气，嘲讽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汽水啊？没去缠着我小叔？哦，对了，我小叔出任务去了，没空搭理你。”

林妙雪正心烦意乱。

她几次三番在陆北湛面前刷存在感，对方却始终冷淡疏离，连多一句话都不愿跟她说。

精心散播的谣言也被苏溪禾轻易化解，反而衬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此刻被陆临风这个纨绔子弟当面讥讽，顿时羞恼交加。她抬起眼，冷冷地扫了陆临风一眼，反唇相讥。

“我当是谁，原来是陆大少爷。怎么，不在家好好用功，跑出来借酒浇愁？也是，毕竟补考才勉强过关的人，心里憋屈很正常。”

陆临风被戳到痛处，脸色一变，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

“你少他大爷的在这儿装清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撬苏溪禾的墙角吗？可惜啊，我小叔根本看不上你这种货色！”

“你！”

林妙雪气得脸通红，手指攥紧了汽水瓶，指节发白：“陆临风，你嘴巴放干净点！你以为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连个乡下来的苏溪禾都斗不过，在家里都快没立足之地了吧？还好意思来说我？”

“我斗不过她？哼！”陆临风立刻瞪大了眼睛，嘴硬道：“要不是我小叔偏心护着她，我早就……”

“早就怎么样？”

林妙雪冷笑，声音尖锐：“除了在这里喝酒说大话，你还能做什么？人家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成绩好，长得也好，陆团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你呢？你除了姓陆，还有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短，言辞越来越尖锐刻薄。

陆临风借着酒劲，越发口无遮拦；林妙雪则字字诛心，专挑对方的痛处下手。

然而，吵着吵着，他们却发现，彼此对苏溪禾的那种嫉恨和厌恶，竟是如此相似。

陆临风恨苏溪禾夺走了小叔的关注，让自己的家庭地位一天不如一天；林妙雪恨苏溪禾抢走了她心心念念的陆北湛，还有在学校的光芒。

这种共同的敌人，让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陆临风先冷静了几分，他盯着林妙雪，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行了，咱俩谁也别说谁。说起来，我们的目标倒是一致的——都不想让她好过。”

林妙雪深吸一口气，也收敛了怒气，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陆同学这话说的，我可没想对苏同学怎么样。只是……看她那么春风得意，有点替某些人抱不平而已。”

陆临风哼了一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少来这套。你那些小动作，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林妙雪心下一动，面上却故作犹豫，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汽水瓶上的冷凝水珠：“合作？怎么合作？陆团长可是警告过你了，再说，苏溪禾现在在学校风头正劲，可不好对付。”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