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暴食完全体

这是一个黑色的世界。

脚下大地传来的噼啪声让尼德霍格微微一怔——那不是松软的泥土，也不是坚硬的岩石，那声音清脆而细碎，象是踩在深秋的枯叶上，又象是踏过一片被烈火焚尽的废墟。

他蹲下身，伸手捏起一块碎土，轻轻一碾就化成了细密的粉末。

尼德霍格站起身，抬起头，环顾四周。

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仿佛没有了远近之分，没有了层次之别，整个世界就象一张被炭笔涂满的画纸，从脚下到天边，从头顶到地心，漆黑一片。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移动的痕迹，甚至连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就象是一个墓地。

按照千面之龙的记忆，他穿梭并行世界，只能抵达莫比乌斯大陆的并行世界，不管那个世界的历史如何变迁，不管那里的种族如何兴衰，脚下的这片土地，应该叫莫比乌斯，应该有人类，有兽人，有精灵，有龙族，有那些他熟悉的或是陌生的生命。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等等，不对。

尼德霍格感觉到，这片死寂的大地之下，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在复苏。

“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大地”，动了。

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开裂、起伏。

这不是地震，却比地震要恐怖一万倍。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地心深处传来，尼德霍格的五脏六腑瞬间被震碎，血肉存储疯狂消耗治愈着身体。

脚下的黑色地面开始隆起，视野所及之处，整片大陆同时向上拱起。那拱起的弧度平缓而巨大，就象一只沉睡的巨兽，终于翻了个身，把背脊露出了地面。

无数道裂缝，从脚下延伸到远方，象是有人用巨斧在世界的表面劈出了千万道伤口，裂缝深处，不是炽热的岩浆，而是鲜红的血肉。

尼德霍格的终于明白了，脚下的根本就不是大地，而是皮肤。是一层复盖在某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怪物的皮肤上脱落的死皮，这片广袤到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原，只是这个怪物身上，微不足道的一个角落。

尼德霍格猛地拔地而起，龙翼在身后展开，直冲云宵。

他要看清这个东西的全貌。

一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它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尼德霍格已经彻底摆脱了这个星球的引力，漂浮在冰冷的太空中，极尽远眺，才勉强看清他的模样。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诡异至极的龙的头颅。

它的皮肤是灰黑色的，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和褶皱，每一道沟壑都象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每一条河床里都奔腾着暗红色的的血液，眼框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空腔，从深处透出幽幽的暗红色光芒，象是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它的嘴紧闭着，嘴角却一直延伸到了耳根，那张嘴实在太大了，大到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二的面积，象是整颗头颅就是为这张嘴而生的。

它的脖颈以下，什么都没有。

没有身躯，没有四肢，没有尾巴，没有翅膀。

只有一颗头。

一颗悬浮在宇宙中，堪比一个星球大小的头颅。

尼德霍格的龙翼微微后收，随时准备撕裂空间逃跑，眼前这个家伙，完全超越了他的捕猎范围。

不过他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这个怪物明明苏醒，却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尼德霍格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颗活体星球，在那里，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几乎将整个脑袋劈成两半。

那是一道剑痕，从头顶一直延伸到下颌，贯穿了整张面孔，剑痕的边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泽，那是残留在伤口之上的剑意，和阿斯塔罗斯的剑意有些象，却浩瀚强大了无数倍。

毫无疑问，这剑意是属于奥古斯都的，那这个活体星球，该不会就是他自己？

尼德霍格子细观察，终于发现，在这个头颅的脖颈下方，不断有新生的血肉在增殖，可新生的血肉才刚刚生长出来，脖颈周围的血肉就立刻活化过来，长出尖牙利齿，迫不及待地将它们吞噬殆尽。

这是暴食王座的能力，可以确定了，这颗头颅就是这个世界的尼德霍格。

从始至终，这个头颅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它似乎已经没有了灵魂和自我，只是一具还活着的躯壳，只有本能，没有智慧。

即使灵魂已经湮灭，即使自我已经消散，即使身体已经残破到无法移动——暴食王座的力量依然在驱动着这具躯壳，让它继续“活着”，继续“饥饿”，继续“吞噬”，那永远无法被满足的饥饿感在它体内疯狂地咆哮、撕咬、燃烧，象一团永远无法熄灭的火，炙烤着它的五脏六腑，灼烧着它的每一根神经。

尼德霍格能想象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暴食王座的驱使下，吞噬着目光所及的一切，把整个世界当做他的猎场，为了阻止他，奥古斯都站了出来。

那一战的结果，就写在眼前。

他虽然永久地重创了尼德霍格，但却没能成功杀死他。

这个尼德霍格似乎只有暴食王座的力量，他没有愤怒王座来改造残破的身躯，没有懒惰王座来复原湮灭灵魂，没有贪婪王座来汲取天地间无穷无尽的魔力......

尼德霍格突然意识到了，并不是每一个自己都拥有七个王座，或者说，其实只有自己和赫卡忒是特殊的，其他的自己，都只有一个王座，将某个王座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当暴食王座被推向极致，当万物被吞噬殆尽，当整个世界都化作腹中之物，可饥饿，却依旧如影随形。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吞掉了能吞掉一切——天空，大地，海洋，乃至星辰......可依旧吃不饱，还有什么能吃呢？

他环顾四周，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爪子上。

那爪子锋利、修长、覆盖着漆黑的鳞甲，看起来似乎很美味，

他张开嘴，咬住了自己的左爪。

咔嚓。

骨节碎裂，他嚼了几下，咽了下去，饥饿被稍稍缓解了一瞬间，然后更加疯狂的反扑回来。

它，停不下来了。

它吃掉了自己的四肢，于是再也无法站立和行走。

它吃掉了自己的的翅膀，于是再也无法飞翔。

它把头颅探入自己的胸腔，啃食温热的五脏六腑，于是再也感受不到心跳的悸动。

身躯终于被吃完了，从脖颈往下，什么都不剩，只有一颗脑袋，悬浮在虚空中。

它继续吃。

能吃的身体都吃完了，于是它开始吞食自己的灵魂和记忆，它再也想不起瑟琳娜温柔的笑容，再也想不起萨菲拉那依恋的眼神，再也想不起椿在它耳边说悄悄话时那狡黠的语调，再也想不起任何人，任何事，任何感情，只剩下最纯粹的饥饿。

这就是暴食王座的完全体——饥饿永无止境，生命永无终局。

它什么都吞得下，唯独吞不下自己空虚的食欲，什么都杀得死，唯独杀不死永恒的自己。

(洛克王国暴雷了。一堆暗改，还触碰了最不该触碰的东西。社区里乌烟瘴气，口碑急转直下。

我真的很不甘。

这是我接触的第一款网游。五岁那年，在老哥的陪伴下，我申请了人生第一个QQ号，只是为了玩洛克王国。

这款游戏，真的是我的白月光。哪怕经历了圣藤草王无解的控制，觉醒爆炸的数值，哪怕神火系的镇狱修罗王把平衡性撕得粉碎，我依然喜欢它。

可能很幼稚吧。我对这个虚拟的世界，投入了太多真实的感情。

火花，我的第一只宠物。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他的性格是“冷静”——加魔攻，减速度。

2020年，烈火战神超进化活动开启，豪焱战神降临。每个账号，只有一次机会。而只有保守或开朗性格的烈火战神，超进化后才能登上天梯征战。减速的冷静性格，实在太伤了，进化了也只能当花瓶，而豪焱战神的强度，足以匹敌当时的年费破晓凯瑞尔。

从理性上说，我应该再抓一只开朗的火神，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当活动完成，系统弹出请选择要进化的宠物时，我尤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唯一一次超进化的机会，给了我的第一只宠物。

小火花，你并不完美，哈哈，好在，我也不是什么理智的主人。

我们是最好的伙伴。

你的天分是一般般，而我们的相遇，是了不起。

后来，洛克王国手游开服。S1赛季虽有不足，整体上依然是优秀的。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选择了火花，还是一如既往地把所有资源都倾注在他身上——哪怕他的性格，依旧不完美。

这两个月，我真的很开心。我找回了童年那份单纯的快乐，弥补了小时候所有的遗撼。

正如S1的主题——织梦。

真是一场好梦。

可是前两天的更新，彻底把我打醒了。

象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童年的滤镜，碎了一地。

我知道魔方是什么德行，我也玩过火影，也经历过一次次背刺。

但我总是在想，也许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好好做游戏呢？

自欺欺人。

终究是商人，终究是狗改不了吃那啥。两个月，就原形毕露。

这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已经长大了，童年，已经不属于我了。

以前的村子，真的回不来了。

还是感谢这两个月的欢愉。让我再一次体验了童年的快乐。

谢谢。这场编织的幻梦，我很喜欢。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永远沉沦在梦境里，不要醒来。

这一次，我是真的理解了火影里的带土，理解了银河里的路基艾尔，理解了迪迦里的奥比克。

也许他们不是主角，也许他们的价值观并非主流，但他们所追求的那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真的很美好，很幸福。

我可能要退游了。

小火花，爸爸不是不要你了。

如果重逢如此痛苦，不如让我们停留在最美好的回忆里。

再见。

如果未来，这个世界真的变好了——

我或许，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