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太宰治爱情线：青苹果

太宰治有一套专门给自己买的公寓。

不在冷泉家庞大的宅邸群中，与任何组织、任何势力、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仅仅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小的、私密的、可以蜷缩起来的空间。

当初选这里的时候，中介问他为什么挑这间朝东的房子，他笑着说“因为阳光好”。

中介信了。

推开那扇大门，客厅的窗帘没有拉紧，流出一道斜斜的阳光，正好照在沙发的一角。

那一小块区域被照得一片亮堂，连空气中浮动的灰尘都在光柱里闪闪发光，像是碎金洒落在空中。

甚至不用摸，太宰治都能感觉到那块地方传来的温热触感。

是暖洋洋的，让人想蜷缩进去的温度。

但他从不坐在那块地方。

太宰治总是坐在沙发对面，那个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小块被阳光照耀的区域，光线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边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一块地方很适合忧酱。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很喜欢坐在这里看书或者做计划。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会很舒服，会把那头金发晒得更耀眼，会让她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起来柔和一些。

她大概会正坐在那里，腿上摊着文件，面无表情的思考。

可是她永远不会来到这个房间，也永远不会坐在这块地方。

所以他只是看着，像个害怕阳光的阴暗吸血鬼一样，躲在角落里，观察着那一点奢华的，不属于他的阳光落在沙发上。

这里真的很适合她。

太宰治不是每次都有时间观察沙发——他太忙了，忙着工作，忙着应付各种人和事，忙着在别人面前演那个永远轻浮永远无所谓太宰治。但每次偶尔空闲下来，目光扫过那个角落，他总会这样想。

真适合她啊。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太宰治的眼睫颤了颤。

在这种时候会来到这里的人，只有忧酱了。

只有她才能找到他所在的位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叮咚——

门铃响了第二遍。

应该去开门了，他想。

不然忧酱再得不到回应，真的会拿斧头劈房门。

她绝对干的出来。

太宰治慢吞吞地站起来。

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尽量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急迫。

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理了理领结，又停顿了一下，才伸手握住门把手。

打开门。

下一秒，一束鲜艳的红色便冲到了眼前。

大捧的玫瑰，开得热烈而张扬，花瓣上还带着娇艳欲滴的水珠，新鲜的像是刚从花园里剪下来的一样。

又是玫瑰啊，他心想。

每天都送，每天一束，从不间断。

有时候送的是红玫瑰，有时候是粉玫瑰，有时候是白玫瑰，但最常见的还是红玫瑰，红得像她那双眼睛。

他没有伸手接过。

？我得回去看看日历了，说不定是世界末日提前到来了。”

说完，他作势要转身往回走，果不其然，被拽住了衣摆。

“哎呀呀，被抓住了。”

太宰治举起双手，一副无奈的样子，任由那股力道把他往房间里拽。

冷泉忧木拽着他的衣摆，带他走回房间。

那束玫瑰被随手放在旁边的玄关处。

房间内一片漆黑，窗帘只拉开那道缝，只有那一块沙发处被照得明亮。

冷泉忧木的目光落在那片阳光上，然后松开他，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往沙发里一坐。

阳光立刻笼罩了她。

她果然发现了那个地方。

金色的发丝被照得闪闪发光，像是融化的金子，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温暖的蜜色，连那双平日里看起来不近人情的猩红瞳孔，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她微微眯起眼，像一只晒太阳翻肚皮的幼犬。

太宰治站在玄关处，看着她。

只是看着她。

“喜欢你。”

嘴唇微张，尖锐的虎牙在口腔中若隐若现。

一句轻飘飘的喜欢，如同过往每一次一样轻飘飘的砸下来。

太宰治没有回应她的喜欢，也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笑着看着她。

他的脑海里，无数画面在闪过。

他们可能的未来，他们可能的生活，他们可能的改变，他们可能的决裂……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他根本不值得……

做出抉择就要承担后果。

那么，和她决裂的后果，那样的后果，自己能承担吗？

最终，太宰治只是站在玄关处，没有任何动作，露出标准的太宰式微笑，看着她。

“你不信我。”

她一边说，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瓶可可牛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果然这个位置真的很适合她，暖洋洋的，带着窗外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

她坐在那里，像一幅画、一帧电影截图、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

太宰治只是这样看着她。

所以这一次是认真的吗？

“这一次当然是认真的了，我喜欢你，或者说是爱。”

冷泉忧木平静的解答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她像是一颗青皮橘子，还未拨开就已经能闻到空气中酸涩的气味。

明明已经知道里面大概率是酸的，那么去赌那里的果肉是甜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明明没有吃到那颗青皮橘子，为什么口腔里却是酸涩的口感？

冷泉忧木捧着那瓶可可牛奶，平静地看着他，再次开口。

“太宰，我爱你。”

声音依然平静。

可是她用了爱。

不是轻飘飘的“喜欢”，不是随口一说的“可爱”，而是郑重的、沉甸甸的、需要认真对待的——爱。

她给了他足够坚定的选择。

几乎像是在用手指着他，说到“好了，就你了，你足够好，我选择你。”

“这就是我的态度。”

她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手指微微张开，像是等待被他握住，又像是已经笃定他会握住。

“所以你的回答呢？”

她其实已经向他走了很多步了。

无微不至的照顾，每天一束新鲜的玫瑰，向所有人宣告她在追求他。

只是他一直视而不见。

不，不是视而不见。

是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是想要，却假装不需要。

冷泉忧木平静的坐在那里。

然后他动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阳光一点点将他笼罩，从脚尖到膝盖，从膝盖到腰，从腰到胸口，温暖的感觉渗透进皮肤，像是某种久违的感情。

他走向了光明中，走向了那座沙发。

在她面前站定。

太宰治低头看着她。

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此刻终于不再只是轻浮的笑意，而是沉淀了某种真实的，被长久掩埋的东西。

“我知道。”

他说。

现在，他决定赌那颗青皮橘子里面是甜的。

冷泉忧木站起身来，将牛奶放在茶几上，然后她抬手拽住了他的领结。

用力往下一拉。

他被迫弯下腰，高大的身躯顺从地俯下来，直到与她处在同一个高度。

阳光彻底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见她忽闪忽闪的金色睫毛和呼吸间带着的可可香味，甜丝丝的，暖洋洋的。

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个终于不再逃跑的太宰治。

“知道什么？”

冷泉忧木装作不知道一样，反问道。

太宰治看着她。

看着这张近到可以数清睫毛根数的脸，看着那双故意装作不懂的红色眼睛，看着她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轻声说。

蓬松的卷发微微擦过脸颊，遮住了一半的表情。

“我也喜欢你，或者说是爱。”

话音刚落，唇齿相交。

这是一个可可味的吻。

“其实应该是青苹果吧。”

他在唇齿间细声说道。

未成熟的爱情，夏日的青苹果。

享受甜蜜的同时，要连酸涩一起吞下。

冷泉忧木微微后退了一点，拉开一点点距离。

她问：“那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吗？”

“进展未免太快了，明明我才刚答应跟你谈恋爱。”

太宰治低声说道，抬起眼，却又看向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嗯，不愿意吗？”

冷泉忧木抬头看他，依旧面无表情，带着一点恶趣味反问道。

“不，”

太宰治又低下头，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她，投下一片阴影。

在她唇角落下又一吻。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我愿意。”他说。

“我的妻子。”

（短打：

太宰治婚后的人生6大项：

服从妻子命令。

听从妻子指挥。

跟随妻子步伐。

消灭妻子敌人。

吃掉妻子剩饭。

钻进妻子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