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老何：达奇？也就那样。

营地内，成员们在达奇离开后纷纷散去。

亚瑟几人也吃饱喝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帐篷便睡。

一时间，营地内鼾声如雷。

但老何却始终也睡不着了。

老何起床，借着夏夜的微风，缓缓踱步。

鬼使神差的，踱步到了秦墨帐篷前。

帐篷虽厚重，但还能从门帘缝隙中透出光亮。

秦墨亦未寝。

“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

老何正要离开，却听门帘里秦墨声音。

老何一滞，哂然一笑，似是自嘲。

随即拉开门帘，钻进秦墨帐篷。

“坐吧。”秦墨指了指放在墙角的折叠马扎。

老何坐好，趁秦墨给老何倒水时，老何打量四周。

之前也曾来过秦墨帐篷，那时，帐篷内不过一架简易木床，一床头小桌。

如今看来，木床还是那床，只是床头小桌换成了折叠桌，又多了两个折叠小椅。

许是秦墨无聊时随手制作。

床上两本书，桌上一个普通水壶，一对水杯，秦墨自己用一个，又倒出一杯茶，放到老何面前。

老何拿起茶杯，轻轻呷一口。

茶水极香，是老何没尝过的味道，只一入口，茶香便随着呼吸流转口鼻，咽下，口内遍是回甘，就连夏日的燥热也清除些许。

但老何此时也没心情品茶，康沃尔带来的压迫感和一股莫名的不详预感始终萦绕，难以忽视！

秦墨看出了老何有心事，却也不多话，只待老何自己道出。

帐篷内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声音。

秦墨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翻阅。

画面看似高深莫测，但抛开氛围不谈，只看秦墨手中之书。

《你的冥字》。

床上的大概是第二卷，《你地鸣至》。

沉默中，老何还是开口了。

“gin，康沃尔那边…”

“康沃尔三番五次被抢，早已对此类现象神经敏感。我估计康沃尔应该会派人调查，随后展开报复。”秦墨给出自己的看法。

“果然。”老何伸手扶额，长叹一口气。

“达奇都不急，你急啥呢？”这话如针似刀，一把刺破老何心头难言的倔强。

老何浑身一震，是啊，达奇那副样子，早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达奇了。

“之前想让你当首领，你不当，现在在这瞎着急，急也没用。”

老何惭愧一笑，“可是，康沃尔若来…”

秦墨：“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就跑路，至于达奇…”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何如何不明白，秦墨的意思是，反正老何手里有钱，万一敌人来了打不过就带人跑路，至于达奇，该放弃就放弃…

只是秦墨这话放在以前，老何是断然不能接受！那可是达奇！

可是现在…老何想了想迈卡，又想了想克里特和乔。

似乎…也不是不能商量。

想到这，老何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秦墨见状也笑了。

人性如此，面临难题，难免心慌意乱，但只要有一条希望之路，那肩上的担子就瞬间轻了一半。

心不慌了，气不喘了，一如现在的老何一样。

老何一改愁容，端起茶杯，细细品味。

“这茶真不错，东方品种？”

“新茶，回头送你一斤。”秦墨点点头。

“好，好啊，好茶还得好心情。”老何笑道。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秦墨笑答。

清晨，早起的老何递给洗漱完的秦墨一杯咖啡。

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达奇营帐方向，开口问道：“gin，昨天光顾着康沃尔了，你可知昨天亚瑟他们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达奇怎么是那种反应？”

老何这话算是问对人了。

从前的达奇在西部连续作案数十起，鲜有失手，可谓是意气风发。

但自黑水镇一事后，达奇愈发不如从前，这份从失意到癫狂的达奇是老何等人初次相见的。

但秦墨早就知道达奇骨子里是啥人性了。

老何能理解达奇因为失败的暴怒，却不能理解达奇看到亚瑟他们失败，居然是一种很欣慰的表情。

而秦墨却立即就明白了。

“达奇连续失败，脸上挂不住，若亚瑟抢劫成功，达奇必然暴怒，然后斥责亚瑟行动前为什么不跟自己汇报。”

“但好在亚瑟他们失败了，侧面证明了，失败者不止达奇一个，等于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不如意者不止他一个，双输好过单赢。”

“是吗？”老何闻言，若有所思。

“如果不信，我们也打个赌？”秦墨笑吟吟道。

老何却是一眼看出秦墨心中的算盘，笑骂道：“你这小年轻，我还不知道你，你既然敢提出打赌，就没想过会输！”

言罢，二人相视一笑。

那一瞬间，老何好像穿越时空，看到了曾经西部平原上，围坐在篝火旁谈笑的自己和达奇。

那时候还没有叱咤风云的范德林德帮。

有的只是初出茅庐想对自己下手的达奇，和喜剧演员生涯不顺，成了骗子，想对达奇下手的自己。

“人老了…”老何感慨一声，揉了揉眼角，似是将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抹去。

再睁眼，达奇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达奇。

而眼前这个不同面孔的年轻人，只是坐在凳子上，却比任何时候的达奇都让老何感到…无力…

是的…就是无力…

初见秦墨，老何只是觉得这个急于复仇的年轻人有些奇怪，但心中没当回事，只当作是异国他乡之人的不同。

但后来秦墨表现出的能力、手段、气魄，完全不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应该有的。

一桩桩一件件，算计达奇，拉拢自己，挑动对立，笼络人心…

直到现在，老何已经可以确定，之前秦墨的说辞，就是假的，秦墨一定有别的目的。

而他却无力阻止，不仅仅是因为秦墨的利益于他也有益。

更是因为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秦墨一定会在其他地方以雷霆手段清除一切障碍…

被震撼的多了，人的心气也就散了…

论骗术和演技，三个秦墨绑一起也超不过老何。

但算上实力和手段…

老何看着现在秦墨那一副，“不装了”的不羁模样，不禁扶额一笑。

能与此等人杰如此谈笑，亦不枉此生…

老何喝下一口苦咖啡，好奇道：“打赌就算了，我想知道，你下一步，想怎么做？”

秦墨闻言也是一愣，旋即明了，将手中甜咖啡一饮而尽。

“暗流涌动，大战在即，给达奇置办点儿保命的家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