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离别的重礼

李砚舟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温和却郑重：“我明日一早便要离开栖云宗了，此去前路未知，危险重重，我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们两个，是我在宗门里最亲近的人，我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石大壮往前站了一步，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尤豫：“我……”

“大壮，你安心等着沉清寒带你回天督府吧。”李砚舟扶额头疼地打断了大壮的话，毕竟沉清寒早前已经发话，要带大壮回天督府。

大壮瞬间垮了脸，一时语塞，眼框都红了，只死死抱着李砚舟的手臂不肯撒手，瓮声瓮气地嘟囔：“大壮不去天督府，大壮就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苏清瑶抬起了头。

往日里一看到他就躲闪的眼神，此刻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扭捏，也没有半分退缩。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跟你走。”

李砚舟一愣：“清瑶，此去不比在宗门，风餐露宿，危机四伏，你……”

“我不怕。”苏清瑶打断他的话，脸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却没有再低头，依旧直直地看着他，“之前我以为你不在了，连跟你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现在你好好的，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着你，我能照顾你，能帮你疗伤，能给你炼丹药，遇到危险，我也能和你一起面对，绝不会拖你的后腿。”

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意，那些没说出口的表白，最终都化作了这一句“我跟你走”。

李砚舟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一旁石大壮重重点头的模样，心中象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意翻涌。

他沉默片刻，终是笑着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好，那我们一起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栖云宗的后山山门处，袁道生带着朝花长老和若雪长老，早已等在了那里。

没有惊动其他弟子，只有寥寥数人，晨雾漫在山间，带着几分离别的伤感。

袁道生拍了拍李砚舟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万事小心，记得常给宗门传讯。”

说罢，便将一枚宗门专属的传讯玉佩递到他手中，又塞来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上品丹药、应急符录，还有云纹铜币、流霞银币一应俱全，最深处甚至静静躺着五枚星髓金，皆是宗门能拿出的最好的资源，生怕他在外闯荡受了半分委屈。

李砚舟接过东西，对着袁道生，对着两位长老，深深躬身行了三个大礼，字字恳切：“宗主，两位长老，这些年的养育栽培之恩，弟子永世不忘，此去一别，弟子定会护好自己，也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栖云宗名声的事。”

朝花长老看着他，眼框微微发红，那句藏了多年的话又涌到了舌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只化作一句温声叮嘱：“在外照顾好自己，若是受了委屈，遇了难处，一定要记得回来，宗门永远是你的退路。”

话音落，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眼框泛红的苏清瑶，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的泛黄手札，轻轻塞到她手里。

手札封面上写着四个苍劲的小字《丹道独解》，边角被摸得发亮，一看便是常年随身翻阅之物。

“这是林老头攒了一辈子的丹道心得，他这辈子就守着丹房，嘴笨脸皮也薄，早就猜出你铁定要跟着砚舟走，心里舍不得得紧，却又拉不下脸来山门送你，昨夜熬了半宿把这手札整理妥当，天不亮就托我转交给你。”朝花长老拍了拍苏清瑶的手背，眼底满是疼惜，“你有丹道天赋，这手札里记着他毕生的丹方、炼药心得和避坑要诀，在外闯荡都用得上，记住，护好自己，也护好彼此。”

苏清瑶捧着那本沉甸甸的手札，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对着朝花长老深深躬身：“弟子谢长老，谢林长老！弟子一定不负长老们的嘱托，好好修习，绝不姑负林长老的心血！”

一旁的若雪长老也笑着点头，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玉盒交到李砚舟手中：“这里面是宗门秘制的保命丹药，危急时刻能吊住神魂心脉，你收好了。”

说着又塞给苏清瑶一个绣着霜花的锦囊，“这里面是我配的百解丹、清瘴散和安神香，女孩子在外，多些傍身的东西总是好的。”

两人终究还是没能把当年那个关于天督府的秘密说出口。

或许等将来，所有的迷雾都散开，所有的真相都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她们才有勇气，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李砚舟将玉盒与锦囊都郑重收好，又带着苏清瑶和石大壮，对着三人齐齐躬身行了一礼，而后才转身，迎着山间的晨雾，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苏清瑶紧紧跟在他身侧，石大壮则扛着包袱守在他另一边，三个年轻的身影并肩而行，很快便被漫开的晨雾裹住，渐渐消失在山林的尽头。

袁道生与两位长老站在山门前，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半晌，朝花长老才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袁道生：“宗主，您早料到清瑶和大壮会跟着一起走了吧？”

袁道生捋着胡须，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轻叹一声：“这几个孩子，入宗门起，一起成长，情分不比亲兄妹浅，清瑶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大壮粘着砚舟的性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哪有猜不到的道理，罢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要走，他们三个在一起，彼此也能有个照应，我们能做的，就是有朝一日，他们在外面碰壁，遇到了麻烦，给他们提供一个庇护所。”

若雪长老也抬首附和，眼底带着几分释然与牵挂：“只愿他们此行平安。”

晨风吹过山门，卷起几片沾着晨露的落叶，三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晨雾深处，目光里满是长辈对远行弟子的牵挂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