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西荒域先寄来三百年前的传票

南妖域有饭馆开张后的第十九天，西荒域寄来一张传票。

传票不是纸。

是一块风化的黑石。

黑石上刻着西荒域旧魔门的印记，边角还留着三百年前的血痕。

莫问天看见以后，第一反应是把聚魂灯塞进柜子。

林不凡没有让他藏。

“你认识？”

“不认识。”

“你都躲进柜子了。”

“本尊只是觉得柜子结构不错。”

苏晚晴拿起黑石，读出上面的文字。

西荒旧案调查庭，正式传唤前代魔尊莫问天，就三百年前剑冢灾难、魔门债契和残魂归属问题接受公开调查。

传票最后一行写着：

不得以魂体、失忆、死亡或转世为由拒绝。

莫问天从柜子里飘出来。

“他们连本尊死了都不放过。”

“死了也可能有责任。”林不凡说。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苏晚晴。”

苏晚晴道：“这不是坏事。”

西荒域的传票送来得很正式。

还附了一份证人名单。

受害宗门四十七家。

旧魔门弟子二百三十六人。

剑冢外围村落十九个。

以及陆九川。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林不凡转头看向正在院里晒太阳的陆九川。

陆九川修为被封，以本名接受楚家灭门案和战争操控案审理。他原本要留在三州继续配合调查，却在西荒域传票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我也要去。”

莫问天立刻道：“你不必。”

陆九川看着他。

“你怕我说？”

“本尊只是担心西荒风沙大。”

“我在更大的风里活过。”

陆九川没有继续争。

他收拾行李时，只带了一件旧外袍、一本空白证词册和一把不能出鞘的剑。

楚天骄也要同行。

他想去剑冢旧址确认楚家当年留下的最后记录。

莫问天反对。

“你去了只会想杀人。”

“我现在能控制。”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楚天骄没有回答。

林不凡把两人的名字都写进出使名单。

西荒域不是普通调查。

那里曾是魔道最强盛的地方，三百年前魔门联盟在剑冢灾难后崩溃，许多宗门将罪责归到莫问天身上。后来莫问天逃走，旧部四散，有人继续奉他为圣祖，有人以他的名义收债、夺舍和控制残魂。

传票明确写着，调查对象不仅是莫问天本人。

还包括所有因他而延续的制度。

“本尊已经偿还过很多。”莫问天说。

苏晚晴翻看旧档。

“偿还给谁？”

莫问天沉默。

“你毁掉的宗门已经没了，死者没有收到。”她继续道，“你后来救过的人，不等于前面的人被抵消。”

莫问天回到聚魂灯里。

灯火忽明忽暗。

林不凡第一次看见他没有用“本尊”反驳。

出发前，南妖域自治议会给无极魔朝发来正式邀请。

希望白小鱼以妖皇持印者身份参加五域联合议事。

她拒绝了。

理由是有饭馆刚开，至少要等第一月账结清。

白小鱼把妖皇事务交给胡晚照、鹿鸣和熊族代表轮值，自己带着雨停一起回黑风山。

雨停已经学会洗碗。

他洗得比阿九快，却总把碗叠得过高。小满要求他每天重新摆三遍，直到不会倒。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林不凡问。

雨停说：“饭馆还没给我正式工牌。”

陈小北立刻补办。

职位：食堂学徒。

试用期：三个月。

待遇：三餐、工钱、医疗、魂锁后续观察。

雨停拿到工牌，第一件事是问能不能把姓名改成“有饭”。

白小鱼说：“不行，饭馆已经叫这个。”

“那叫明天有饭。”

“太长。”

最后他保留雨停。

西荒域的传票不能拖。

若不按期到达，调查庭可以缺席审理，并将莫问天列为拒绝接受调查的历史责任人。

莫问天看着最后一句。

“这称呼很难听。”

“比圣祖好。”林不凡说。

“本尊从未要求他们称圣祖。”

“可你以前也没有阻止。”

莫问天闭上嘴。

队伍启程前，白小鱼把有饭馆的账交给苏晚晴复核。

账上第一月亏损一千三百灵石，免费餐占八成，幼崽加餐占一成半，剩下是阵法和维修。

林不凡看见数字，觉得南妖域的吞并进度应该下降。

系统提示：

【公共信任稳定增长。】

“亏钱也增长？”

【稳定秩序初期通常产生投入。】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系统正在修正模型。】

小魔的语言越来越像一个刚开始学会承认错误的同事。

苏晚晴把账册收好。

“我们会在西荒域停留多久？”

“传票写三十日。”

“不够。”

“那就申请延长。”

“如果对方不同意？”

“先把饭钱问清楚。”

西荒域路远，跨域传送需要经过三处旧阵。

第一处在荒漠边缘。

第二处在废弃魔门。

第三处位于剑冢旧址外围。

顾青禾没有同行。

她要留在南妖域维护全域阵网，临行前给林不凡一枚新传讯牌。

“西荒域阵法不稳定，别把信号接到飞升台。”

“怎么判断？”

“看到九重云纹就断。”

林不凡点头。

莫问天在旁边忽然问：“如果看见本尊过去的印记呢？”

顾青禾说：“先记录，后判断。”

“不毁掉？”

“证物不能先毁。”

莫问天冷哼一声，灯火却暗了。

黑风山的队伍离开南妖域时，有饭馆送来一只木箱。

里面是第一月的账册、空饭碗和所有未解决的契约复核件。

白小鱼说：“带给西荒域。”

林不凡问：“那里也有饭馆？”

“不知道。”

“那带这些做什么？”

“如果没有，就开一个。”

莫问天在聚魂灯里道：“西荒域吃风沙。”

白小鱼认真问：“风沙能煮粥吗？”

没人回答。

黑风山通往西荒的第一道传送阵亮起。

传票上的三百年血痕在风里微微发亮。

莫问天看着它，终于承认：

“本尊不是回乡。”

“是回去接受调查。”

林不凡拍了拍灯。

“这次别躲柜子。”

“闭嘴。”

传送光吞没队伍。

西荒域的风，从三百年前吹到了今天。

传票上的血痕也在这一刻褪成灰色。

南妖域、三州与大乾同时收到西荒调查庭回执：凡涉及上界抽取、飞升台和跨域债务的证据，都将进入五域联合档案，不由任何一地单独封存。

莫问天的旧案从此不再只是西荒家事。

每一份证词，也会影响后来的人如何理解魔道、战争与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