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事情就是这么突然

五月初五到了，就在转眼之间。

至少夕月是这么觉得的，自那日晚上分开之后于歌再不曾找过她，而作为一个永轩宫的低等宫女，即便有去寿康宫去寻于歌的机会，也很难得到休沐的机会。当她还在忧虑是如何能查到小竹子背后之人的线索的时候，这个放宫女出宫的日子就在悄没声息中到了，于是她很心焦。

她是否能跟自己一同出宫？若是不能……若是不能……怎么办！这样的焦虑让她很憋闷，以至于当有人催促她的时候，她差点想将那人撂倒！幸好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看清了来人是永轩宫的掌事太监江成，才能回过神忍了下来。再然后，她便拿着包袱与十几个老宫女一同站在了宫门外。

她望着宫门看了许久许久，有人以为她不舍，便想上来劝导几句，想了想还是自己的去处比较重要，便掉头走了。

宫女们全部离去时已经到了黄昏，是太阳离去前最晃惑人心的时刻，那高大的宫门内那么深，映着黄昏的光，让夕月总觉得里面似乎是有人影在走来。一直到天色暗下来，守着宫门的侍卫交替时，被人撵开她才发现那宫门内一直都是那么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她没来。”夕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说这样一句话，也没想是说给谁听，只是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紧紧的抿着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身离开了宫门外的那一丈范围。

一步、两步、三步……

“夕月。”

“她来了！”夕月口中不禁念叨出声来，那是于歌的声音！然而当她这样想着回头的时候，目之所及，只有两个纹丝不动的侍卫守立在宫门两侧。

舒展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这一次，夕月的脸色有些难看，直到她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大脸，即便那张脸用丝巾遮了一半去，夕月也不用分毫时间就知道那人是谁！

“夕月，你这样容易长皱纹。”于歌伸出食指轻轻的揉开夕月好看的眉眼上皱起的那个“川”字道。

“姑娘……”

“夕月你在这晒了很久吧？快走快走，紫外线可是皮肤的大敌，这里可没有抗衰老的精华，快跟我回伊人舍跟雪姨要些芦荟膏擦擦。”

于歌煞有其事的讨论着什么表情能最大程度的避免脸上的皱纹，并滔滔不绝的普及“胶原蛋白”直至两人走远，全然不理会宫门两侧的守卫一直盯着她们离开的复杂眼神。

那蒙了纱巾的离宫宫女……

两个守卫不由的对视了一眼，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令牌和那宫女手臂上的红疹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老天保佑！无论那是不是疫疹，都千万别传染了自己才好！

宫里宫外，一墙两世界，宜都城繁华热闹依旧。

自从伊若雪她们来到了伊人舍，莫说生意好了许多，连名头也在一众贵胄妇人口耳相传开来！青楼原本就是女人们流行的前沿，湘悦楼虽封了，但仅仅是湘悦楼原老板娘的名头，便让伊人舍引的一批女人趋之若鹜的来此光顾！但伊人舍却一直不增加衣品的数量，急的一众贵妇少女就差平日里遣个奴才来盯着新货了！

“伊娘，夕月姑娘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秋玉一如既往的贴身伺候着伊若雪，即便已经离开了湘悦楼，她依旧在帮手伊人舍的同时照顾着伊若雪的生活。

劳累了一天的伊若雪放下手中的账本，眼睛的酸胀感让她乍一看秋玉的时候有些晃神。

“好，她们可回来了？”

话音未落，伊若雪便听院门处传来说话声，与秋玉相视一笑，她一颗悬着的心最终是落了地，那个让她挂心的丫头回来了！

宜都城虽大，这些日子又已经禁止在城内驾车骑行了，但到底还是在城内，只是于歌带着夕月站在伊若雪面前时，之前还久久不变的黄昏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跟夕月打了个照面，伊若雪并没有太过于关注她，只是吩咐秋玉带她去准备好的房间。再看身边东张西望的于歌，嗤笑一声：“别找了，小芽在学堂今日赶不回来了。”

于歌听了瞬间贼兮兮的问道：“找初一去了？”

伊若雪白了她一眼，对着她的手上就是狠狠地一拍，脸色一正道：“她们都走了，歌儿你也该跟我说清楚了吧。”

“雪姨，我回来了，出宫了，彻底的。雪姨你看，事情有些时候就是会发生的很突然。”于歌说的随意，毫不客气的拿起水杯一口下肚，拿到手上时感觉到是温水，她就知道这是雪姨特意给她留的。

不过话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眼看着雪姨的脸色越来越不善，于歌脸上讪讪一笑：“太后说我待在宫里不安全了，所以把我撵出来了。”

伊若雪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没追问，而是轻轻瞥了一眼于歌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手？

于歌低头一看，自己双手相交，右手正不自觉的摸着左手拇指的关节。这个动作……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左手……难道是之前……

于歌袖口扯了扯，轻声道：“没事，之前手指伤到了，还有些不舒服。”她不想看雪姨的眼睛，于是就盯着桌上的杯子。

伊若雪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就好，今日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明日我再将铺里的事情与你交代。”

雪姨……

于歌看着雪姨起身离开自己的房间，想叫住她，想说她不在乎店铺的事情，想告诉她很多事情。她张了张嘴，然而此时房间中已经再无他人，她摸了摸面前的水杯，有些冷了。

轻轻叹一口气，于歌一头倒在床榻上，仰面朝天的盯着床梁，眼前仿佛出现了出宫前的一幕。

“歌儿，出宫吧。”

“为什么？”

“余嫔的孩子死了，余嫔也自缢了，现在前朝有人道是魏贵妃残害皇嗣逼死嫔妃。大乱将至，有你舅父在，宫外对你来说许是更安全些。”

“……好，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