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官家九世府

    世事苍茫成云烟，天地孤影任我行。应知爱意似流水，笑傲此生无厌倦。

日过中天，许小松一行人终于来到邯山城，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到了上官家众人下了车，几人又聚到一起。上官飞燕率先喊道：“终于到了，我要泡个热水澡。”说完便向大门走去。

大门的护卫和看门小厮看到自家小姐回来，马上喊道：“小姐你回来啦。”

小厮马上迎上来，恭迎道：“小姐一路辛苦了。我马上报过老爷和夫人知晓。”

秋姨补充了一句：“你顺道跟老爷说，有贵客临门。上官宏，你一并跟去吧。”

上官宏和小厮一并应道：“是。”

随后两人就往府里快步走去，府里隐隐约约的传来“小姐回来了”的呼喊。

上官飞燕说了句“小松哥哥，我去洗过再来找你”，就跑了进去，转眼不见踪影。

秋姨对许小松、欧阳山两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了声：“两位里边请。”

两人同声应道：“好。”

秋姨又道：“我来引路。”

三人并排而行，进了上官府，往大堂而去。

在上官家主的书房，上官宏和小厮俯身行了一礼，小厮首先开口：“老爷，小姐回来了。秋姨说一并回来了两位贵客。”

上官家主有点诧异：“哦？！嗯，知道了，福来你先出去。”

福来应了声“是，老爷”转身就出了房离去。

上官家主接着问上官宏道：“上官宏，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上官宏：“家主英明。路上遇到一群盗匪，秋姨受了点伤，两位少侠路过出手解决，小姐邀他们回来作客以谢其恩。后来我们在破庙居住了一晚，遇见一大一小两和尚，大的叫持莱，小的叫慧空。据他们说，那群盗匪是他们从隔壁郡追杀至这里的。”

上官家主思量了一下：“持莱，慧空，九江郡的毒龙寨。那两个少侠叫什么名字？”

上官宏：“许小松，欧阳山。前者用刀，已进先天；后者用剑，大概后天圆满。两人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上官家主沉吟道：“欧阳，用剑的。”

上官府的大堂内，许小松一行三人走了进来。只见堂内装饰搭配甚是简洁，暗藏一种宁静致远的朴实感，别有一番非凡气派。

秋姨一扬手开声道：“两位请坐，稍候片刻，家主就到。”

她转头又喝了一声，“上好茶。”门外两位丫鬟应道：“是。”

不多时，茶便送上。欧阳山捧起，用杯盖扫了扫浮着的茶叶，闻了闻，叹道：“清香扑鼻，淡而不散；碧澈浓鲜，醇而厚匀。”

细细品了一口，他回味了一下：“好茶，云雾绿尖，好。”

许小松有样学样，拿起杯盖扫了扫，喝了一口，却品不出什么子丑寅卯，装模作样道：“不错，好茶。”

欧阳山闻言捉弄许小松道：“好在哪呢？”

许小松笑道：“我也不知道它好在哪，不过山弟你说它好茶，它当然就是好茶。”

“噗嗤”看他那傻模样，欧阳山顿时就笑了。

就此时，门外走来一个身高魁梧、鹰鼻虎目带着几分英气的中年，抱拳一礼，张口就道：“本人上官家家主，上官玄城。听说路上，两位少侠救了我小女飞燕，老夫在此先行谢过。”

许小松和欧阳山当即起身，抱拳还了一礼，“上官家主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站在一旁的秋姨也开口说道：“家主。”

上官玄城：“嗯，听闻你为保护小姐受伤了，伤势如何？”

秋姨：“已无大碍。”

上官玄城：“尽忠护主，赏你三个月俸，药房的上好伤药你尽管用。下去休息吧。”

秋姨：“是。”

转过身，上官玄城笑道：“两位请坐。我已经吩咐府中今晚设宴，要好好的款待两位。”

三人坐下，上官玄城认真打量一番，然后心有计较问道：“两位年纪轻轻，却是气宇不凡，自当前途无量，不知如何称呼？”

两人微微抱拳开口答道：“许小松。”“欧阳山。”

上官玄城其实早就到来，只是在门外稍稍观察了一下两人，当下确认道：“不知可是明圣剑欧阳家？”

欧阳山也不避讳：“正是。”

上官玄城：“哦~。欧阳贤侄，你我两家祖上关系匪浅啊，虽然近几十年甚少交往，也只是因为这群雄割据，路途不畅。今日你来到我家中作客，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中一样，无需客气，想住多久就多久，好好游览一下邯山的美景。”

欧阳山：“谢伯父。在家中时常听长辈所言，昔日有九大世家，九大世家同气连枝，守望相助，盖压整个武林。我等九位先祖乃是出生死入不分彼此的好兄弟，立下了千秋万代的盟约。我们欧阳家，时常想念终有一天能重现九大世家的辉煌。”

许小松心想：原来山弟出身于一个大家族，怪不得见识非凡。

上官玄城都听得心潮起伏，同时心道：能知晓得如此详细，可见此人在欧阳家中地位也是不低。

平复了一下心情，上官玄城继续说道：“贤侄说的好，虽然我们上官家今时不比往昔，只能独守邯山一郡，但若是有朝一日九大世家再聚首，我们上官家也会尽自己一份力。这位许贤侄又不知是哪里人士呢？”

欧阳山心中暗道：好一只老狐狸，不过只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想过在这得到什么。

许小松：“我从云溪村出来。”

上官玄城疑惑道：“云溪村？”

欧阳山笑道：“我这许兄无门无派，家住一山村，习得一身好本领。我和他一见如故，于是约定一同闯荡江湖。”

许小松闻言，笑了笑，一方面山弟夸自己，另一方面表示肯定。

上官玄城：“哦，两位贤侄一路上都累了。我安排两间客房让两位先刷洗休息一番。晚一点，我们再边吃边说。来人，带两位少侠到东厢，安排最好两间客房。”

两丫鬟应道：“是，老爷。”

欧阳山和许小松：“好。谢上官伯父。”

日渐西斜，东厢院落中传来阵阵破风声，只见一黑一白两条人影翻飞，招来招往间拳掌不绝。两人似是生死搏杀，却又像是翩翩起舞。

你一掌扫脸，我仰身一避顺势伸左腿一撩；你抬左脚格挡，那掌改扫为压，我腰再发力，俯身向前，一手格开你那掌，另一手五指握拳直直向你心口捶去；你左手抬起一握，巧妙的卸去力劲，包住我的拳头不得再进。

我换腿再抬，一记膝撞直指你腰腹而去；你也脚猛地一踏，再提另一脚来截；我两指伸出，化剑直刺你脸，你手画半圆打在手臂内侧，破了我的指剑，然后手作刀掌向我脖子劈来，另一手用力一拉再度拉近我俩之间的距离。

我抬肘就是一挡，另一拳头借势再度发力，隔着你手轰在你肩头上，你趁机就是一退故意被我震开；我一脚踏前，紧追不舍，收拳，另一手五指一握又是一拳捶出；你闪身一避，我俩错身而过，我腰身一转，手化长鞭向你打去。

你身形一缩，蹲下一扫，脚画如刀，我用力一踏，飞身而起，继而使出千斤一坠；你抬头一望却见一掌凌面而来，然后你笑了，淡淡一笑，随后一掌打出，人仿若冲天而起。

两掌相对，“嘣”，我的掌力始终稍逊一筹，只好借力向后一翻，凌空打了两个跟斗，在不远处稳稳落地站定。

此时，院子门那边传来一声呼唤：“两位少侠，晚宴已经备好，家主有请。”

一名丫鬟随声走进门来，见得两人脚踏凌云靴，穿着锦绣衣，一人身披金丝黑羽袍，另一人身挂青边白鹤氅，英气逼人，眼睛都随之闪闪发亮。

“两位公子，家主让人备的这两套衣衫看来甚是合身，这边请。”

“好。”两人应道，欧阳山走到许小松身旁，说道：“走吧，别让上官家主久等。”

许小松边走边想：山弟双掌温软嫩滑，柔若无骨，握在手中定是十分舒服。

他摇了摇头，便不再在意。

欧阳山：“许兄，果然就算你不动用真气，我都依旧奈何不了你。”

许小松：“仅凭肉身的力量，你我的功夫不过伯仲之间。我的力量强一点，你的招式应对精妙一些。”

两人来到饭厅，只见一人抢先走来，拉起许小松边行边说：“小松哥哥，你来得正好，刚刚摆好菜。来，我们这边坐。”

许小松边走边打量，此人一身腻如凝脂，肌光胜雪，似是花间飞舞的小精灵，不是上官小飞燕又是谁。

许小松再往餐桌之上看去，八菜一汤，香气四溢，造型都十分别致，有如白莲花盛放，又有如金菊数朵，有的雕成心形，有的摆成扇形，不一而足，甚是吸引。

许小松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上官玄城走来说道：“两位贤侄想必也肚饿了，快快入座，我们边吃边聊。”

两人应道：“好。”

欧阳山再道：“伯父先请。”

众人一一落座，小飞燕向许小松介绍道：“小松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瑶柱蛇丝羹。这是黄瓜红椒拌鸡肉，叫什么翠竹报春，我最讨厌吃。

这是云片禽蛋，这是凤穿金衣，还有翡翠羽扇、茭白虾仁、鸳鸯煎牛筋，那边的是佛手观音莲和菊花兔丝。等一会甜品还有冰花雪莲，那也是我最喜欢的。”

“许兄”，欧阳山说道：“你可知，这几道菜要数佛手观音莲是最花心思。虽然只是以白菜为主材，但要做成佛手与莲花状，心思若不够，出来就不好看；然后再配以虾肉、鱼肉、火腿、蛋黄调味，清淡鲜甜健肠开胃。

至于菊花兔丝，这个最考功夫。豆腐要加少量盐，用开水焯烫，再切成小块煎至两边金黄，把豆腐丝弄成菊花状；那边兔肉切成条状用菊花水泡浸后再行煎焗，最后翻炒红萝卜和白玉菇，放到一起焖一下，少点功夫都弄不好。”

上官玄城笑道：“欧阳贤侄果然家学渊源，见多识广。”

欧阳山：“多谢伯父夸奖。不知这几位是？”

“哈哈”，上官玄城大笑一声说道：“来我为你们介绍，这位是我二弟上官虎城，那位是我三妹上官玄琳，这个是我大儿子飞鹰，那个是我二女儿飞凤。”

欧阳山和许小松齐声说道：“欧阳山（许小松）见过诸位。”

上官虎城点点头没有开声，上官玄琳却说道：“果然少年英杰，人中龙凤。”

上官玄城接着道：“来，先试试这个汤羹，大家起筷子，趁热。”

众人应道：“好。”

许小松吃了一口，的确香甜，韭黄提味，蛇丝嫩滑，蛋花爽口，瑶柱点缀。于是他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他旁边的飞燕也不遑多让。没几下，他俩就率先吃完了一碗。“嘻嘻。”两人相视一笑。

小飞燕对许小松说道：“我要再添，小松哥哥你要添点吗？”

许小松：“不用了，我试试其他。”言毕，便拿起筷子向那盘凤穿金衣夹去。

“那好。”小飞燕说完，转头递给旁边的侍女，“半碗。”

侍女接过碗，去剩汤羹。小飞燕一边等一边思量着什么，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声道：“小姑，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城里比平日还多了不少人。往年这时候，不是很多人都回村了么，怎么今年人更多了。”

上官玄琳放下汤匙答道：“说起这个也算是一场武林盛事。两位少侠若无什么急事，可以在我们这里多住几天，看看热闹。城内来了不少江湖人士，就是为了参与此盛事而来。”

欧阳山：“哦？不知是什么盛事呢。”

另一边小飞燕已经接过自己的汤碗，又吃了起来，才不理你盛事还是省事。

上官玄琳：“欧阳贤侄，想必听说过这个武林奇人——棋婆婆。”

欧阳山：“三十年多前，突然出现在武林的棋婆婆？！她在武林上不断跟那些名人侠士对弈，至今都没曾一败。据说她行走江湖是为了留下一道传承。

跟她下过棋的人都说获益匪浅，不单棋道，琴道、书道、画道、武道、医道都有。不少人甚至得到其开口指点，久而久之她出现的地方便会有很多人慕名前去，自发形成一个小棋会。”

上官玄城接道：“不错，五天前她来到我们上官家，跟我们说，今次对弈的对象就是我们上官家，还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邯山之巅恭候各位’。按惯例，我们在附近几个城池宣扬了出去，所以这几天城中就来了不少人。”

欧阳山知道，棋婆婆邀人下棋，会解决对方一个难题。不过上官玄城没点明，欧阳山自然也不好开口询问，只当作是不知。

欧阳山：“相传从没有人见过棋婆婆外貌。”

上官玄城：“一如传言，头戴斗笠，轻纱遮面，不见其貌。”

许小松也停下筷子，快速咽下口中的肉好奇问道：“五天后，才是中秋圆月夜，不知道棋婆婆现在住在哪，是否在府上？”

“噗嗤。”上官玄琳看他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对不起，失礼了。”上官玄城瞪了她一眼。

欧阳山也习惯了，开口解答：“每次棋婆婆现身后都会住在东圣阁的客栈。”

许小松：“咦~，她是东圣阁的人？”

欧阳山：“不知啊，但可能只是因为东圣阁每个城都有，方便呗。再者东圣留下规矩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入住的客人，东圣威严不可挑衅，因此东圣阁的客栈最清静。”

许小松：“山弟，我想去见见这个棋婆婆，不如我们多住几天。”

欧阳山：“好，反正时间有的是。上官伯父，那就打扰了。”

上官玄城：“不打扰，想住多久都行。”

此时，上官飞燕头微抬，思量了一下，挣扎没多久，做下一个重大的决定，郑重地开口说道：“我要学武功！”

小飞燕要学武，不知道又会不会引出一些趣事？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