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七十九章：试探的眼睛

    那只影子似乎没有实体，就这样飘荡在阴暗的角落里，时隐时现。就在米克心防松动的一瞬间，这只影子忽然发出一种古怪的波动。

波动无影无形，却无孔不入，直透人心。米克没来由地心中一寒，立刻被这股波动不知不觉地侵入了身体。

一进入米克的身体，这股波动立刻化为实质，像是一条条寄生虫努力向他的精神世界里钻去。

那些看似强大的精神壁障竟然没能起到半点阻隔作用，任由这些入侵者横冲直闯，肆意纵横。

当寄生虫找到米克的记忆之后，立刻如同吸血的水蛭，疯狂吸取着米克的记忆，然后迅速钻出米克的身体，再度变成无影无形的模样，回到影子体内。

而影子的身体渐渐变白，像是一块幕布，放映着一个个连续的画面。画面里是米克的孩提时期，父母双亡、血脉崩溃的厄运降临，以及他孤身一人前往诺里斯敦的凄惨境遇。

同样的画面还出现在另一间神殿之中，已经成为第三十六位守夜人的克兰亚斯正带着阴森的笑容，静静欣赏着米克的悲惨童年。

在他身后，红衣主教德里亚诺坐在神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不知道在他苍老的面孔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心思。

画面变化得很快，而米克的那段人生也着实有些单调，如果去除了各种毫无意义的香艳画面，以及不堪入目的愚蠢行径，几乎就是一段空白。

画面里，米克渐渐长大，时间来到了诺里斯敦外的那个夜晚，与安德莉雅初遇的晚上。

“来了……来了……快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实面目！”克兰亚斯难以抑制地轻声低吼，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仿佛马尔蒂斯的瘾君子享受致幻药品时的模样。

画面中，米克跟着侍从走进森林，在皎洁的月光下，森林显得阴森而静谧。侍从背着米克放飞了一只信鸽，而米克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某个美人的身上。

如果画面继续往下，就会出现米克在森林中发现安德莉雅的一幕，而一旦他与安德莉雅的相遇被公诸于众，那么他就很可能再也走不出这间神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米克的精神海中的领域忽然自行启动，就好像一张大网，将化成实质的寄生虫们牢牢网住。

接着一只神眼在米克的精神海中缓缓睁开，无数神光骤然勃发，那些入侵者就好像是碰到了天敌，立刻四散逃跑。

可是在领域的控制之下，它们根本无处可逃，俨然成了瓮中之鳖，被神光烧成一缕缕灰烬，不过短短一瞬之间就被消灭殆尽。

米克的脑海之中传来一阵剧痛，他忽然闷哼一声，捂住了脑袋。

同时，密室和另一间神殿内的画面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凡尔赛卜诧异地望着面色苍白的米克。

米克摆了摆手，轻轻擦去鼻尖下的鲜血：“没什么，可能是最近精神力损耗过度，刚刚忽然有些头痛，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年轻人要多注意身体，可不要太拼命了。”

“谢谢您的关心，今后我一定会多多注意的。”米克笑眯眯地回答，好像真的已经没事了。

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是什么事情，但刚才领域忽然脱离了他的掌控，那只倒霉的神眼再度大发神威。

还好他及时加大了动力源一号的运行，这才险之又险地没有让神力波动逸散出来。

想起刚刚的惊险，米克吓出了一声冷汗，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种情况会是纯粹的突发事件，一定是教会做了什么手脚，而且可以预见这样的手脚绝对还会再来。

从凡尔赛卜的反应来看，教会应该还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信息，至少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但是这样的试探只要再来一次，他就很有可能露出马脚。

怎么办呢？

米克心中惴惴不安，他一边安抚神眼，一边慢慢梳理领域，试图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寻找到发生刚刚那种异常的答案。

另一间神殿之中，克兰亚斯愤怒地咆哮：“这是怎么回事？画面为什么停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他这个异端！”

“克兰亚斯大人，请您冷静一些。”

望着暴跳如雷的克兰亚斯，苍老的德里亚诺淡淡地说道：“观察者的记忆读取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干扰，特别是针对魔法师，他们强大的精神力本就是一种强力的干扰源，画面断掉一次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他只有两级！”克兰亚斯怒吼道：“两级的魔法师，精神力怎么可能强大到干扰观察者的记忆读取的地步？”

德里亚诺双目微眯，龙钟老态刹那消失不见，不怒而威的气势骤然而出，克兰亚斯被这股气势一激，仿佛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心中一片冰凉，接近沸腾的怒火刹那熄灭。

“大……大人……”

“克兰亚斯，如果你总是被怒火和仇恨蒙蔽双眼，那么堕落就是你最终的命运。”德里亚诺冷冷地说到。

克兰亚斯心中一凛，单膝跪了下来。

“您刚刚说到这把匕首的主人？这真是太遗憾了，创造是诸神的权利，我们不过是沐浴在诸神的荣光下，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

若是不能怀揣一颗感恩的心，并因此滋生出妄念和贪欲，就太不应该了。我想那位炼金师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

米克微笑着说，就像一位邻家男孩谈论着美好的未来，真挚而阳光，令人不知不觉就生出几分信服。

“您的认知和信仰令我意外。”

凡尔赛卜微笑着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谈起了米克的铭刻魔纹。就好像是唠家常一样，与米克探讨起其中的细节。

他说话非常老道，每句话都切中要害，却又不会显得咄咄逼人，不经意间几句恰到好处的赞赏让听他说话的人非常享受。

然而，米克却没有心情分析这位老人的语言艺术。心虚之下，他觉得这位枢机主教的每句话似乎都暗有所指，不得不小心应付。

与此同时，他已经从领域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种奇怪的波动虽然无影无形，却不是全无痕迹，特别是实质化之后，他们就会变得无所遁形。

米克从精神海中的灰烬残余发现了端倪，他推断是有人在暗中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才会引起了领域的反击。

就在他得出结论不久之后，那古怪的波动再度来袭。米克早有戒备，几乎在波动进入他身体的瞬间，就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

“又来了！”米克在心中低呼一声，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