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四十五章：危机降临

    亚历山大来到会议室，一位侍者恭恭敬敬地接过他的帽子和手杖，另一位侍者不慌不忙地递上热毛巾和刚泡好的极品福兰特咖啡。

亚历山大用热毛巾匆匆地擦了擦脸，稍稍缓解了几分疲惫，然后端着咖啡坐到了办公椅上，冲对面的米克没好气地说道：“说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啊？竟然能让你这个大忙人等了我一个下午。”

米克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亚历山大揉着酸胀的额头，无奈道：“只听好消息可以吗？”

“当然不行！”米克理所当然地说道：“算了，还是先说坏消息吧。我需要一大笔钱，大概五十万金币。”

“多少？”

“五十万！”米克张开五个手指，笑容很有些憨态可掬。

亚历山大的眉毛狠狠地跳了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强忍住，没有一口口水吐到米克脸上。

他尽量和颜悦色地问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已经想到了挣钱的办法，所以这一次就不跟你要了。”

“呼……”亚历山大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家伙还真敢开口，眼下局势这么紧张，自己哪里有这么多金币给他？何况，这家伙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为自己挣回一分钱。

他不禁有些为自己的眼光感到担忧，不知道把这家伙招到麾下到底是对是错？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眼下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跟米克这家伙谈判，只要稍稍放松一点就有可能掉到坑里，这可都是血……哦不，是金币的教训啊。

亚历山大在心中哀叹，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哦？那一定是个很棒的计划咯？说说看吧。”

说到赚钱大计，米克的神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亚历山大，我想要开一次魔法炼金发布会！”

“噗……”亚历山大喷出了口中的咖啡，惊讶道：“你说什么？！”

米克老脸一红，但却坚定地说道：“你没有听错，我想开一次魔法炼金发布会！”

“发布会？哈哈哈哈。”亚历山大狂笑起来：“一级的魔法炼金师也想召开炼金发布会？你打算发布什么？一级的炼金作品吗？米克，你觉得有人会对那种玩具感兴趣吗？”

米克对亚历山大的嘲笑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严肃地说道：“亚历山大，我最近在炼金方面取得了一些突破……”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米克，我知道你一直在为军部的那批订单努力，但那是帝国的机密，军部不会允许你把秘密武器当作一般的炼金作品，向外发布的。

而且，炼金发布会实际上是对炼金师号召力的一个考验，如果你没有一定的作品闻名于世，那么这场发布会就会变得相当尴尬，你不但不能从中得到任何好处，甚至反而会打击你的整个炼金生涯。

还有，召开一场发布会需要极大的财力支撑，不论是场地租用还是各种各样的宣传，费用都是天文数字！

也正因为条件如此苛刻，所以在此之前，召开个人发布会的炼金师最差也有五级，你还差得太远啊。”

米克平静地听完亚历山大的忠告，脸上没有任何动摇之色，自信地说道：“亚历山大，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你别忘了，我的第一件炼金作品就引起了军方的关注，而且，这次的炼金发布会，我并没有打算发布军部的秘密武器。”

“不是军部的那些装备？”亚历山大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那是什么？”

“这个嘛……”米克淡淡一笑：“这次的发布会纯粹是为了骗……哦不，是为了赚钱，而且我敢保证，只要发布会召开成功，咱们短时间内一定不会再为了钱发愁。”

“真的？”

米克自信地点了点头。

亚历山大的脸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他仔细评估着这个计划的得与失，良久之后终于说道：“好吧，我现在的确需要一场计划之外的胜利，那么我就陪你赌上一把吧。

下周末马尔蒂斯魔法议会应该没有大型活动，我尽量为你安排最好的展厅，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先把军部的装备制造出来。

只有先让军部的大佬们满意，你才可能获得更多的关注，不然就凭你这个无名小卒，实在是难以独立支撑起一个发布会。

天呐，如果这次发布会搞砸了，我就要倾家荡产，真希望我不是在发疯。”

圣索菲诺大教堂，光明祈祷室。

“什么？！你想派人去帝国战争学院抓人？克兰亚斯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马尔蒂斯就是个火药桶，随便一点火星就能把整个奥斯曼帝国炸上天吗？你是不是觉得教会与奥斯曼之间的摩擦还不够大？”

红衣主教凡尔西斯脸涨得通红，朝圣堂武士克兰亚斯疯狂怒吼。克兰亚斯单膝跪在祈祷台前，一言不发，眼神冰冷而坚毅。

“凡尔西斯大人，请您冷静。”宽大的神椅上站起了一位老人，红衣主教奥莱德利。

他年纪还不到七十，但满脸的老人斑让他看起来至少有九十岁，那是透支神力的代价，也是为教会做出牺牲的佐证。

奥莱德利缓缓走到祈祷台前，对高高在上的教皇菲尔德拉说道：“陛下，诸神的威严不容亵渎，我认为克兰亚斯的理由足够充分。”

“充分？”红衣主教凡尔西斯冷笑道：“神力波动方圆三千米内只有一位魔法师，这种理由也算是充分吗？你们打算用这种理由，在不知会奥斯曼帝国的情况下，就秘密逮捕一名贵族，这是对整个贵族体系的践踏，我们将会受到各国贵族的联合反对！”

“是连续三次，圣堂神官连续三次发现了神力波动，方圆三千米内只有他一位魔法师，而且他来自诺里斯敦，到达马尔蒂斯的时间也非常可疑，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米克?诺里斯敦?冯?贝克曼就是北方的那只麻雀！”克兰亚斯沉声说到。

“陛下，永恒的秩序之神弗拉基米尔曾教诲世人，对待异端宁可杀错也决不能放过，我认为圣堂的理由已经足够充分。”奥莱德利据理力争到。

“陛下！”凡尔西斯急道：“眼下北方的圣战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一旦战败，北方十五国的异教徒们就有可能卷土重来，教会三十年的努力就将付诸东流！

近年来教会与奥斯曼等几个教区内主要帝国的矛盾不断升级，已经对北进战略造成了极大的阻碍，我们在教区内部急需一个稳定的环境。

而且马尔蒂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用这种可笑的理由介入帝国事务，难免不会被那些用心险恶的贵族拿来大做文章，若是他们趁机把矛盾引到教会的头上，很有可能造成极大的不稳。

我们决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葬送了北进战略的大局！”

听完凡尔西斯的慷慨陈词，奥莱德利冷哼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主持的北进战略。凡尔西斯大人，你已经被虚幻的胜利蒙蔽了双眼，在这个界面，没什么比铲除异端更加重要！”

面对奥莱德利的指责，脾气火爆凡尔西斯顿时怒发冲冠，大吼道：“奥莱德利，你这个鼠目寸光的白痴，一个异端和北方十五国六百万异端，哪个更重要？

我告诉你，就算那个什么米克真的是异端，只要你们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我就反对对他公然采取行动！”

“行了，不要吵了！”教皇菲尔德拉微微抬手，制止了两位红衣主教之间的争执。他扭过头，向资格最老的红衣主教德里亚诺问道：“你的看法呢？”

德里亚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谨慎地说道：“异端决不能放过，但眼下抓人还不是时机。”

菲尔德拉微微点头：“北方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决不能在关键时刻与奥斯曼帝国撕破脸。

不过，也不能对这个有异端嫌疑的家伙不管不问。就由宗教裁判所出面，把他请过来谈谈吧。”

教皇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克兰亚斯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克兰亚斯，还有什么问题吗？”

克兰亚斯额头青筋毕露，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来不及了，我已经派人去了……”

“什么？！”凡尔西斯大惊道：“你派了多少人？”

“两位四级的圣光裁决者……命令是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完了……”凡尔西斯颓然地坐回神椅。

对方只是一个一级的魔法炼金师，甚至连战斗魔法师都不是，面对两位四级的圣光裁决者，根本支撑不过十秒钟。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这些大人物都被克兰亚斯耍了，那蠢货早就开始了行动，而他们竟然还在这里吵得面红耳赤……

教皇与德里亚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冰冷。他豁然起身，带着长长的侍从队伍直接走出了光明祈祷室，看都没看跪伏着的克兰亚斯。

德里亚诺摇了摇头，对奥莱德利说道：“奥莱德利大人，马尔蒂斯是您负责的教区，做好准备与奥斯曼帝国的贵族议会交涉吧。”

奥莱德利谦恭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是无奈，但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花。

教会若是与奥斯曼帝国没有摩擦，他这位负责马尔蒂斯教区的红衣主教，又怎么会有表现的机会呢？关键是这一次还有个蠢货来背黑锅，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好事了。

德里亚诺慢慢走到克兰亚斯身前，摇头叹息道：“仇恨是一切罪恶的萌芽，克兰亚斯如果你真的是想抓人的话，为什么会派遣圣光裁决者，而不是执法神官呢？你可耻的报复真令圣堂蒙羞。”

“凡尔西斯大人，把他交给神官裁决处审判吧。”

说完，德里亚诺在两位神仆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光明祈祷室。

克兰亚斯缓缓闭上了双眼，他忽然又想起了牺牲在北国的近百位同僚，嘴角微微牵扯了几下，像是在说：“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