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三章：条条大路通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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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克靠在陈旧的办公椅上，静静欣赏着对面的安德莉雅。经过一番简单的梳洗之后，她显得更加清新脱俗。

要不是亲眼见证了之前的那一幕，米克绝对不会把眼前这位柔弱的姑娘，与强大的魔法联系起来。

回想起地牢里的种种，米克感到一阵后怕。虽然他已经有所准备，但却万没想到卡恩管家竟然肆无忌惮到了这种地步，若不是安德莉雅强大到超出了他的预期，说不定他就真的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了。

“你在害怕？”安德莉雅捧着一杯清茶，疑惑地问到。

“啊？啊哈哈……”米克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安德莉雅，呃……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除了魔法，我没有任何记忆……”

“当然是关于魔法的……呃，你知道的，呃……怎么说呢……”

“你很紧张。”

“我知道，不，不是，我没有紧张。好吧，该死的，我是紧张。我是说，我想问问你，你看我的天赋能够成为一位魔法师吗？”

安德莉雅没有说话，双目之中却散发出一阵奇异的波动，米克看不见那股波动，更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敢肯定一定有东西从安德莉雅的眼睛里喷了出来。

片刻之后，米克又敏锐地感觉到那股波动消失了，他的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紧张、激动、恐惧、期待等等情绪纷至沓来，让他还算英俊的面孔扭成了一团。

“怎么样？”见安德莉雅始终不说话，米克终于忍受不了等待的折磨，率先开口问到。

安德莉雅有些莫名地说道：“你的血脉原本还不错，但它已经崩溃很久了，血脉崩溃通常伴随着强烈的痛苦，你不可能不知道的。”

安德莉雅平静的声音像是无情的宣判，瞬间击碎了米克仅有的一丝幻想。

他仿佛又回到了某个糟糕的夜晚，那个毒蛇般的男人冷冷盯着自己，轻蔑地说：“魔法师？哼，一个血脉崩溃的废物也想成为魔法师？你除了能成条死狗，其他什么也成不了！”

突如其来的糟糕回忆让米克的心情也变得很糟，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道：“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我是说，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安德莉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她一如既往的平静看在米克眼中就像是无情的嘲讽。

“该死的！”米克恨恨地坐回椅子上，颓然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其实你不一定需要魔法的……”安德莉雅犹豫地说。

“我不需要的是廉价的安慰。”米克摆了摆手。

“我的意思是，魔法其实只是一种力量形式，如果你只是想获得力量，不一定非得是魔法。”

“你说什么？”米克冰冷的心里忽然又生出了一股希望。

“我是说，你可以从别的途径获得力量，来达到和魔法一样的效果。”

这样也可以？米克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应该做些什么？”

安德莉雅思索了片刻，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挣扎。米克心里却莫名地激动起来，心跳不断加速，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终于，安德莉雅做出了决定。她缓缓捧起双手，掌心中闪烁起一团蓝光，当蓝光散尽时，一枚被雕刻成眼睛模样的蓝宝石静静躺在她柔嫩的手心里。

“这是……”从蓝宝石出现的那一刻，米克的目光便再也无法挪动分毫，他几乎是本能地觉得，那枚宝石似乎就是自己身上的一个部分，与自己血脉相连。

“抓住我……快……抓住我……”米克的耳际仿佛响起了勾人慑魄的呼唤声，他的目光渐渐涣散，空洞的瞳孔中只剩下两朵蓝色的小火花。

米克胸中强烈的冲动无法抑制，全身开始轻轻颤抖。他忽然暴起，在安德莉雅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夺过那枚蓝宝石，拼命塞到自己的嘴里。

在入嘴的那一刻，蓝宝石轰然碎裂，湛蓝的神光穿透了他的皮肤，将米克的整个身躯都映照成半透明的样子，血脉、经络依稀可见。

“啊！！！”米克发出一声似欢愉，似痛苦，似解脱的怒吼，蓝色的神光从他的七窍之中射出，将整间办公室照得透亮。

紧接着，蓝光渐渐熄灭，而米克的额头上却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一只崭新的眼睛在他的额头上豁然睁开，浓浓的圣辉透过层层乌云直冲天际。

千里之外，圣城马尔蒂斯。圣索菲诺大教堂的忠诚祈祷室内，教皇菲尔德拉正跪在父神像前虔诚地做着礼拜。他手中的光辉权杖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强光，接着炸成了粉末，在场的数位红衣主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陛下，刚刚的圣辉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资格最老的红衣主教德里亚诺颤颤巍巍地走到教皇身边，欲言又止。

忠诚祈祷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披白袍的老人迎着红衣主教们惊讶的目光，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胸前挂着鲜艳的血十字徽章，那是宗教裁判所特有的标志。

“陛下，就在刚才，三阶秩序天使特拉华大人受到干扰，已经确认降临失败了。这次恐怕得由宗教裁判所亲自出面了……”白袍老人沉声说到。

年迈的菲尔德拉教皇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站起身子，微微眯起的双目透过巨大的流离窗户远远望向北方。

米克的办公室内，那只新生的眼睛仅仅出现了片刻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但当米克再度睁开自己的双目时，他眼里的世界已经与以往完全不同。

他所看到的不再是一件件的死物，而是每一件物体的内部构造、运行轨迹，甚至是本源……

他发现，桌子上摆放的盆景不再禁止，它里面其实有许许多多如同血管一般的通道，在那些通道里还有液体在不停流动。而那张桌子也不再普通，它包含着稀薄的淡金色木之本源。

总之，整间办公室都好像活了过来，充斥着许许多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奇事物。米克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多姿多彩，生机勃勃。

当然，安德莉雅在米克的双目中还和过去一样，平静自然。

这让很想看看她“身体构造”的米克有些失望，但拥有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令这点失望变得无足轻重。

这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样子啊，米克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本能地想要搂过安德莉雅狠狠地亲上一口。可一看到她淡漠的眼神，再想起被烧成灰的倒霉蛋们，米克又识趣地忘记了那个不切实际的疯狂想法。

他轻轻摘下一朵小花，一朵普通的小花在他的眼中就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米克稍稍用力，他的掌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将小花牢牢包裹，转瞬之间，那朵小花就仿佛初春的冰雪，溶解成了几滴淡红色的液体。

“这是……魔法精粹？”米克难以置信地问到。

“纯度很高！”安德莉雅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竟然将这朵花分解了？这是什么力量？”

“我不知道……”安德莉雅无奈地摇头：“我只有一些魔法知识的记忆，关于这枚蓝宝石其实一无所知。”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为什么会把它给我？”

“这是它自己的选择，看到你的时候后，它告诉我它想要你。”

“什么？”米克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果然与安德莉雅有关的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

米克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刚才说可以用别的力量来达到魔法的效果？这种力量可以吗？”

“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试试。”

米克脸色一僵，刚才她说得那么肯定，敢情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米克瞬间觉得安德莉雅也不是那么靠谱……不过至少现在的结果还不坏。

安德莉雅掏出一个简陋的卷轴递给米克。

“这是什么？”

“劣质魔法卷轴。”

“啊，我知道，是可以储存魔法的卷轴？”

“对，你现在看看它有什么不同。”

米克展开卷轴仔细看去。在他的眼里，这个卷轴的确大有不同。它不再是写满符文和奇怪符号的一张纸，而是内涵无数通道的复杂世界。

“仔细看好。”说着，安德莉雅激活了那张魔法卷轴，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从卷轴上飞射出来，将门边的柜子打出了一个大洞。

“看明白了吗？”

米克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他发现，在刚才的那个瞬间，安德莉雅用一股无形的力量激活了储存在魔法卷轴内的魔力，魔力顺着无数的通道分分合合，每一次分合都会发生一次魔法反应，在若干次魔法反应之后，那团魔力最终变成了火球。

“是那些通道改变了魔力的性质，将纯粹的能量物质化了？”米克不太确定地问到。

安德莉雅点头道：“你说的那些通道叫做魔痕，是魔法师在封印魔法时自然形成的。但其实魔痕也是一种魔法阵，原理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

“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通道，或者说是魔法阵的特殊分布规律，我就能将身体里的那种能量转化成实实在在的魔法？”米克惊喜到。

安德莉雅又点了点头。

几十里外，德克子爵的庄园里悄悄飞进一只信鸽。养鸽人取下绑在鸽子腿上的圆筒，看到上面鲜红的长剑标记脸色一变，急匆匆地向德克骑士的卧室跑去。

五分钟后，德克面无表情地看完手里的秘信，脸上闪过一丝诡笑，对身边的侍者吩咐道：“请沃尔夫中队长过来一趟，另外告诉士兵们，今晚提前两个小时吃饭！”

说完，他望向窗外的密林，冷笑道：“诺里斯敦？过了今晚那里就会成为德克子爵的新领地，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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