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极恶之举 横生枝节

诚如哈姆雷特所说，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维克托也面对着这样的一个问题，而他的问题则是，他是该让现在的拉托维尼亚生存下去呢，还是该让它毁灭呢？

作为一个枭雄，一个宁愿我负人，不能人负我的反派角色，维克托理所应当该选择毁灭掉拉托维尼亚，毁灭掉这个因他而成就起来的国家。但是出于个人的恻隐之心，出于他本人的一丝于心不忍，他却又没法那么容易得狠下心来，毁灭掉这个他曾经的故乡。

尽管这样的仁慈，或者说妇人之仁出现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奇怪，但是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人类，这样的犹豫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灭情绝性这种事情发生在蛇虫这类冷血动物身上很正常，但是放在人类的身上，这就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了

因为人类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享有着人情伦理的关怀。哪怕是再怎么混蛋的家伙，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然会有关心他的，或者他关心的人或事物。这就好比一个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结果回到了家中却是孝顺的儿子，温柔的丈夫一样。他或许凶残成性，但是难道还能把这种凶残用在自己的家人和爱人身上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以说，除了极少数的个例之外，几乎所有的人类内心中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柔软。而对于维克托来说，他内心里的柔软就是他和母亲在拉托维尼亚所度过的那个并不富有，但是却快乐的童年。

这个名为故乡的土地承载着他最为宝贵的记忆，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那么不遗余力地帮助这个国家。不然，他为什么要扮演一个励精图治的角色。当一个毫无破绽的昏君比当一个明智君主要更加切合实际，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会想不明白吗？所以说到底，还是人性在其中作祟罢了。

留给维克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维克托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犹豫上太久，就已经是对着脚下的城镇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声。

这是对弱小人类的鄙夷，也是对他自己软弱的嘲弄明明都已经是一个公认的大反派，只要是个国家恐怕都不会承认他合法身份的角色，却还幻想着能够保持一丝人类的底线，这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去想，都未免太过于可笑了一些。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反正从许多方面上来说，他都已经和普通的人类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干脆就抛弃掉这点属于人类的底线，彻底地沦为所谓的恶党算了。

抛开过去，他才能成就未来。这样一直被过去的那些记忆缠绕着，他永远也只能在这个尺寸之地间徘徊不进。而对于志在谋取未来一席之地的他来说，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对着整个拉托维尼亚的人类说一声抱歉了。

“真是抱歉了呢？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也不想对你们做这样的事情。毕竟曾几何时，这块土地给我留下的是还算是美好的回忆。但是可惜啊，谁让他们逼我逼得太紧了呢？所以，如果要怪的话，就去怪那些家伙以及你们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好了。”

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自语着，维克托手里就已经是高高举起了权杖。来自地狱的黑暗魔力在权杖之上凝聚，阴晦邪恶的力量汇集成了一个球体，在并不明亮的夜色中溢散起了氤氲的雾气。

很显然，他是打算利用这个黑暗魔力汇聚成的法球毁掉整个拉托维尼亚。但是不管怎么说，区区一个黑暗魔力法球就想要毁掉一个国家，哪怕这个国家只有二十万平方公里，人口还不到百万，也都显得有些不切实际。

维克托并不是什么盲目的傻瓜，他很清楚这一点。而他之所以还选择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有做到这一步的把握。

魔力法球所对准的目标并不是别的，而是整个拉托维尼亚的经济核心，他苦心建立起来的核聚变发电站。当然，核聚变是非常清洁的能源想要通过破坏它来造成切尔诺贝利一样的事件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说是通过爆炸来散步储存在其中的核原料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本来维克托的想法就是把拉托维尼亚打造成能源输出大国，而在这其中，核聚变发电固然是重中之重，但是却也是不容许任何人觊觎的核心所在。他可以把核聚变发电站安在拉托维尼亚，因为在这个国家里，他有十足的把握确保不会有任何的相关技术流出。但是出了拉托维尼亚，那可就不好说了。

哪怕他再怎么自负，也不敢肯定的说，自己就一定能确保别人不从中窃取出任何的技术来。除非说他不打算在这方面进行任何的合作，不然，只要他需要和别的国家做这种能源方面的生意，就少不了发生这种事情。

而不做生意肯定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利用国际局势的变动拿下了欧洲的能源大单，他不可能错过这样的发展机会。所以，在不想要泄露这种核心机密，自家的核聚变能源站又不能满足整个欧洲能源需求的前提之下，和其他国家合作，开设新的核裂变能源站也就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要知道，在当初还只是个普通人类的时候，他自己的公司就已经是研发出了第五代核裂变技术。这种高于世界平均水平两个世代的技术是他梦想大展拳脚的关键，然而可惜的是，史塔克公司的突然转型却使得他的计划彻底地沦为了泡影。

和方舟反应炉这种可控化的核聚变堆相比，不管核裂变技术发展到第几代，都是可以被抛弃的过时技术。资本们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才会在那个时候对他选择了无情的抛弃。当然，这些都是老黄历的事情了。于人生已经发生天翻地覆转变的维克托来说，这些成年旧事怕是和昨日的一场醉梦一样虚浮，连回忆的必要都没有。

而之所以还要把它拿出来说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讲明这些核原料的来历。他囤积了几千吨核原料，为的就是和各国做交易来扩大自己的能源产业。订单他都已经签好了，就等着各国的配合开工了，只是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他的计划顺利实施下来，一切就已经是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很显然，生意是不可能再继续做下去的了。而既然如此，把这些核原料废物利用一下，自然也就成了他心中的首选。

只要引爆他的核电站，以核聚变的能量指数，绝对是一场盛大至极的烟火。而在这样的烟火之下，几千吨因为爆炸而扩散出去的核原料，足以把大半个欧洲都拖入到当年切尔诺贝利一般的境地之中。

这算是他为欧洲准备的一份礼物，也算是他向世界宣告自己存在的一张名片。作为抛却自己人类底线的登场首秀，维克托觉得大概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手段了。毕竟死亡、毁灭还有无尽的灾厄，这才是最符合他恶党身份的象征。而且在他原本计划已经失败的前提之下，如此行径，未尝不是对自己失败的一种弥补。

史密斯周那里总归是要有一个交代的。而这样的一个交代，大概是可以脱卸掉自己的失败的吧。

维克托心里这么盘算着，手上就已经是将黑暗法球发射了出去。这一下他出力不小，所以预估的情况也是相当的乐观。然而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仿佛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样的，事情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再度发生了意外。

黑暗法球刚刚发射出去，还没有命中自己的目标，就在半空之中受到了阻拦。朦胧夜色中的微薄雾气仿佛是受到什么东西的驱策一样，无形之中就变得浓郁了几分。而与此同时的，一层带着电荷闪耀的护罩就已经是在雾气中显现了出来，并且牢牢地将黑暗法球阻挡在了自己的外边。

黑暗法球强大的魔法力量也没有能洞穿这个防护罩一般的存在。并且的，在那个防护罩不断闪烁的电光之中，维克托还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赋予这个法球的力量正在不断地被抵消、磨灭。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而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护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可是拉托维尼亚，是他的地盘。就算说他现在已经失势了，但是到底还没有到人走茶凉的地步。而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有把握说尽在自己掌握中的前提之下，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来历和力量都成谜的防御措施。他理所当然地会觉得，这是在当众打他的脸，而且还是打的啪啪响的那一种。

耻辱，这是肯定的。但是在这种耻辱的感觉之余，他倒是更多了几分猜忌、几分心惊。

这个突然出现的防护罩是哪里来的，他大致的能猜出来一个结果。而也正因为猜出了这个结果，他才更加的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别人都已经把自己的触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了，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这种后知后觉，才是最让他担心和后怕的事情。

他不知道这个隐藏起来的幕后黑手到底怀揣着的是怎么样的一个目的，但是他能了解到，这个家伙很大可能和自己不会是一个阵营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阵营之说其实已经是泾渭分明的了。非黑即白的情况之下，他既然选择了帮助这些人类，那么就肯定会和他是敌对关系。而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有这么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敌人，都不会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所以他在一瞬之间，就已经是在心里萌生了退意。

这不是什么退缩，而是战略性的转移。和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人为敌显然是要吃亏的。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在摸清楚了他的底细之后，再重做打算呢？

维克托在心里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但是，这个借口却并不足以支撑他，让他就这么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去。

和面对这种未知敌人的威胁相比，来自史密斯周的惩罚恐怕才是最让他害怕的事情。他不想也不敢在一事无成的前提之下去直面史密斯周的怒火，所以眼下这个堪称损人不利己，一拍两散的计划就成为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顿时就阴沉下了眼神。而在内心决意的驱使之下，他也是再度高举起了权杖，对着防护罩的方向挥动了起来。

仿佛是在堤坝之上打开了一个豁口，晦暗的魔力顿时就像是洪水一样迸流而出，顺着权杖指引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一次，维克托可不算是什么小试牛刀了，而是真真正正拿出了他作为地狱主宰的本事。而也就是在他这样不遗余力的动作之下，那个原本还能阻挡他举动的防护罩立刻像是被撕开的纸窗帘一样，被整个的洞穿了过去。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终结。因为在维克托做出这样举动的同时，另一边的对手也同时的做出了反应。

朦胧月色下的雾气在剧烈的翻滚和蒸腾，在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不对劲的情况之下，大片大片的雾气就已经是聚拢在了维克托的面前，并且一层接着一层的在他面前构筑起了新的防线来。

维克托的力量洞穿了第一层、第二层乃至第三层和第四层，看起来似乎是声势不减，但是却也几乎是难免的会进入到那种强弩之末的尴尬境地中。而就在他的攻击再一次被阻挡在屏障外面之后，他本人立刻就有些恼羞成怒地冷笑了起来。

“想要阻止我？你阻止得了吗？”

双手挥动着，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魔力就从四面八方奔涌而出，像是海啸临近一样的对着整个核电站压迫了过去。在他看来，一个点突破不了，那么就从所有的方向都进行突破。他就不相信了，有着无穷魔力打底的他会被阻拦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屏障前面！凭什么！

暗暗里发了狠的维克托的确不是仅凭这样的手段就能够抵挡得了的。或者说，光是防御之前的那些攻击，就已经是耗尽了这些雾气中的全部能量。想要再这么抵抗下去，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也就是在顷刻之间，刺眼的光芒就像是划破夜幕的利剑一样，凭空闪现，并且直接得就向着维克托的方向穿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