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异界卷之银河篇——诺言

此刻被誉为军方第一美男子的伊休塔尔元帅大人早已经不覆往昔的光彩。

微微发红而带着疲倦之意的眼眸显露出他已经许久未曾安眠过了，但是此刻这双湛蓝色的眸子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或许还带着那么一丝的恐惧与自责。

抬眼看了一眼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纱布的少年，修寒不安的眼神一闪而过，根本不敢再多看病人一眼。

该怎么跟他说？

究竟该怎样告诉他，他的下半生已经毁了。

修长的手指深深的插进那柔顺的蓝发中，翻转拨弄着，一如修寒脸上不安痛苦的神色。

“你在做什么？”

轻微得几乎消失但是却显得极为平静的声音出现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颓然坐着撕扯自己头发的修寒微微一愣，然后又马上站起来，快速走到床前。

迟疑了一下，他俯下身子，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到，“你…你还好吧？身体，你，你觉得怎样？”

越到后面，却越是说不出话来，“我…我……”

澄清的眸子凝视着修寒，一如既往的淡然，没有丝毫波澜的宁静。

残没有出声，只是这样淡淡的看着他。

但是就是这样宁静淡然的眼神让修寒的脸色逐渐黯淡了下来。

“对不起，漠然，对不起，你……”

修寒伸出手，似乎想碰触一下残的脸，但又再下一刻触电般缩了回来。

他黯然的说，“你的身体已经……”

“好了。”

残淡淡的回答到，他慢慢的伸起手臂，将被纱布包围成一团的手伸到修寒面前。

“打开它。”

“可是你的伤——”

“打开。”

残打断修寒的话，声音很轻，却是不容质疑的，“没事的。”

修寒迟疑了一会，开始轻轻解开那包成一团的白纱布。

刚解开一层，隐约的血迹已经透过那厚厚的纱布渗透了出来。

当继续解下去以后，被层层包裹的手指渐渐显露了出来。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手指了。

几乎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肉连接着，到处都是血肉模糊，依稀已经看得见森森白骨。

“漠然。”

虽然早已经看过，但是眼前这仿佛腐烂了一般的肌肤与以前那种修长白皙的手指成了完全的对比，修寒握着那只手的双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曾经那么美的一双手，就犹如艺术家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此刻却变成了这种恐怖如腐肉的样子。

残淡淡看了修寒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手指上突然出现一簇柔和的银光，将那只几乎露出白骨的手指包围了起来。

片刻之后，银光消失了，残额头流下几滴冷汗。

将破碎的手骨移位复合凝固，再修复上面的肌肤……暂且不提移骨的痛苦，光是肌肤快速重长的痛苦就不是平常人可以忍受的。

“没事的。”

已经不可能恢复的手指上的肌肤再度恢复了如玉般的光泽，一如既往的润滑修长，闪烁着白玉般的柔光。

残淡淡的对修寒说，“你不需要担心，我不是平常人。”

修寒怔怔的看着那只完美白洁的手，沉默半晌，一滴泪突然就突如其来的掉了下来。

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湛蓝的眼眸轻闭起来，修寒握住那只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那种清凉如玉的感触。

残看着那滴落下的泪珠，平淡的眼底也蓦然掀起了一丝涟漪。

“为什么要哭呢？我不会有事的……虽然伤重了点，只要半年就够了，半年以后我就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仿佛想拒绝承认什么一般，修寒摇了摇头，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摇头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我也不知道，这就是眼泪的感觉吗？……刚刚一瞬间我居然会有害怕的感觉……为什么？连我自己也真的不知道。”

紧紧的，却又相当轻柔的握着那只完好的手，修寒睁开眼看着残，融化了寒冰的眸子中多了一点不清不明的感情。

柔和得犹如春天拂过的暖风，带上一丝笑意。

残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害怕？”

“不能说是害怕，但是曾经觉得不快过，因为那不属于自己知识的范畴，所以多少对这种能力有些抵触。”

残沉默了一会说，“如果我说我真的不是人呢？”

“如果是以前，或许我会马上疏远你。不过……”

俊秀的容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原来冰山融化后的水流，竟是世界上最清澈最美丽的溪流。

紧握着那只手，湛蓝的眸子看着抬眼看着自己的少年，流露出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现在的我，真的很感谢你拥有这样特异的能力。”

“正是这样特异的力量才救了你……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比自己更重要的存在。漠然，如果你真的再也不能恢复的话——”

“可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你暴露了原本在皇宫中隐藏的力量。”或许并不想听这样的话，残打断了修寒的话，“皇帝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无能。”

“我可以算是一个不死之人，只要没有伤到心脏或者大脑，我想我这个妖怪不会轻易出事的。”

“可是，我需要沉睡半年的时间来修复自己的身体。修寒，以后的事情我帮不了你，或者说，你也不需要我帮忙了。随便把我扔间没人打扰的屋子就可以了。对外面，就说是找地方疗养好了。”

修寒微微皱起眉来，“半年吗？”

才刚发觉到他对自己的重要性，却马上就要分别吗……

使用力量过度，已经让残开始昏昏欲睡。

他强撑起眼睑，恢复原状的手勉强用力握了一下修寒的手，“修寒。”

“恩？”

“还记得那个要求吗？”

修寒微微沉默了一下，回答道，“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以自己的安全优先，甚于一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去保护你。”

“恩。”残似乎是倦了般垂下眼睫，“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者其实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漠然，我没有做错。我是在保护自己。”

修寒轻声的，却是坚定的反驳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若你真的死了……你想再把我抛弃到以前一个人寂寞的空间中吗？或许没遇见你之前我无所谓，可是现在我却再也无法忍受。你既然教会我什么叫感情、什么叫寂寞，是不是就该负担起后面的责任来？”

残轻摇了摇头，“可是……”

一眨不眨的与那双淡然的瞳孔对视着，修寒嘴角蓦然掀起一抹笑意，“我会坚持那个诺言，若真的到了危机时刻，即使以你为盾牌我也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我绝对不会为保护你让自己受伤。”

残默然看了修寒一眼，疲倦的垂下眼，一声轻叹，“那就好。”

那声音轻了下去，淡了下去，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你要小心…先不要对那些贵族动手……记得，万事在行动之前都考虑清楚……不要让自己后悔……还有，暂时不要去找皇帝麻烦……”

说了半截的话蓦然停止，被银丝覆过的头颅微微斜侧了过去，伴随着轻微而平缓的呼吸声，少年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之中。

而那沉默着注视了少年半晌的修寒轻柔的替他覆盖上被子，定定看着少年淡然却透露出一丝疲倦的睡颜，突幽幽然一声叹息，

“是死去的人比较悲伤，还是活着的人更加痛苦？若我因你而死，像你这样的人，必定会责备自己吧……若是生不如死，那不如死了干脆。自私的人，究竟是你还是我？……罢了，若你不愿意承受那痛苦，就由我替你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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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宇宙历3201年，莱茵帝国三强鼎立的局势也逐渐开始瓦解，局势正向着统一的方向发展而去。那以着强烈的势力猛然间在半年间席卷了莱茵帝国整个宇宙空间的人，修寒·戈尔冯·伊休塔尔元帅首先联合了贵族兵中的领导人理泛·冯塔尔·莱茵。

贵族们虽然在政治上有极其大的权利，但是比较起兵方将领来，他们手下的士兵显然要弱势上许多。

修寒元帅与理泛贵族联合起来后，无论在军事还是政治上都有了强大的优势，他们联手灭了老元帅何捭麦·特尔，将三强改写成了二强鼎立局面。

政治上永远不会有永远的敌人，同样也不会有永远的朋友。

当只剩下双方的时候，很自然的，整个宇宙的局势再度紧张了起来。两方面的人都在努力扩展着自己的势力，蓄积力量，收缩军力，整顿军备，想要一举打倒对方，成为宇宙中唯一的霸王。

然而比较起享乐多年的贵族来，虽然有贵族称号、但是却是自己从低等士官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修寒显然就要精干得多，而且也更加受到手下士兵和民众们的拥戴。

不久之后，修寒便开始一步步吞噬贵族们的地盘，抢占了一个又一个的星球。

但是一但攻占之后抄了那些亡命贵族的家产之后又马上撤退而出。

修寒很清楚自己手下虽然大多都是精兵，但是相对起贵族的联合兵力来还是少了许多。蚁多也可以淹没了大像，姑且不论士兵的强度，人数上的对比是绝对不能不去考虑的。

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分开自己的兵力。

为了几个可有可无的星球而扩散开自己的兵力，从而无法发挥自己快速敏捷的优势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值了。

悬浮在黑暗的宇宙空间中的旗舰闪烁着碧蓝的金属光泽，那是令敌人心惊胆战，但是却让己方人狂热崇拜着的对象。

旗舰上一个还算宽大、显得极其有气魄却并不豪华的会议室内，数十个人笔直的坐在一个大大的会议桌周围，注视着桌子中间上面凭空投影的立体影象。

影象清楚的显示出此刻银河边域某个角落的场景，那几个用红色箭头标记的星球，有着贵族军的主体。

那数十个身着将军服饰着精干男子正相互之间低声讨论着什么，但是经常有人抽空偷看一眼那坐在会议桌首席的男子。

他们尊敬的元帅阁下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今天还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很显然，他的心神似乎并不在这里。

“阁下？”左侧的一名男子试探着叫了一下，“伊休塔尔元帅阁下？”

微闭着眼的修寒睁开了眼睛，冰冷的湛蓝眸子淡淡的扫了叫自己的那个部下一眼。

那位部下心底一寒。

谁都知道这位俊美的元帅阁下脾气本来就不好。

尤其在半年前他的那位神秘幕僚受伤被秘密送走疗养之后，元帅阁下的脾气比起以前来就更差了。

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湛蓝眼眸，只是冷漠的瞥对方一眼，就足以让人冷得血液冻结。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元帅阁下最近的心情显然一天比一天好，连带着冷漠的眼神也淡了许多。

这也是这位部下敢打断修寒沉思的原因。

显然被部下打断思绪并不会让他的心情转差，修寒轻轻看桌上悬浮的立体投影地图一眼，突然站起身来。

“你们自行商量，明天提交出自己的战略方案来。”

说完后，修寒也不管这每周一次的惯例军事会议离结束还差很久，直接转身就出了会议室。

每次军事会议，元帅阁下肯定都是最后一个走出这里的，现在……

当然，他身后那些莫名其妙的部下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也没明白他们尊敬的元帅阁下今天反常的表现是怎么一回事。

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猜测不休的部下，修寒带着几个随身的侍兵乘上旗舰上他专用的小型舰艇。

小舰艇在黑暗的宇宙空间划过一道碧蓝的弧度，向远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空旷星球飞去。

而那碧蓝的小舰艇中，观赏着外面星光闪烁的宇宙空间，安稳的坐着的修寒俊美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神情，心里却早已经汹涌澎湃。

……半年吗…就是今天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支起因碧蓝眼神的柔化而显得温和不少的侧颊，

“漠然，你该醒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