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死灵印

“这是兽牌？”

青月幻心兰清脆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惊奇，“小家伙，你怎么会有驭兽宗的兽牌？”

“捡来的。”聂空笑道。

“捡来的？怎么可能？”

青月幻心兰不信地哼了哼，道，“就算你拿出这兽牌又怎样？当年驭兽宗的那个老家伙可是天灵强者，我都没有搭理他，难道过了几百年后，美丽的青月幻心兰会受你一个小小的化灵师的驱使不成？”

顿了顿，青月幻心兰又道：“更何况，我已经没有了本体，进入兽牌之后，灵魂力量起码会降低到虚灵，要想恢复到现在的水平，最少都得千年时间。与其那样，我还不如呆在‘封灵碑’里呢！”

“所以，你还是把这玩意收起来为好，免得我看着来气！”说到最后，青月幻心兰加重了语气。

“你放心好了，我对你没兴趣。”聂空笑着叹了口气，“唉，好不容易才以药草之身修炼到这样的地步，没想到却要在封灵碑中孤独地度过终生，真是可怜呐！”收起兽牌，聂空摇头向殿门走去。

“哼！”

黑雾缩回封灵碑中。然而，没过几秒，封灵碑内倏地传出一声惊叫，“等等，等等，那是什么香味？”说话时，大片大片的黑雾从石碑中冲了出来，在殿堂中疯狂地波动着，激动到了极点。

“什么香味？”聂空讶异地回过头来，望向石碑。

“就是你身上刚刚飘出来的那股香味！”青月幻心兰急声道。

“哦，你说的是它呀！忘记告诉我你了，我这个木灵师能够将这天地间任何药草的药力转化为灵力，所以，在外边的时候，我经常服食各种药草，久而久之，体内便多出了那样的香气。”

“竟是这样？”

感觉到青月幻心兰语气中的惊诧，聂空心中暗笑不已。所谓的“香味”，聂空自己闻不到半点，它其实是小家伙刚刚施展了一次“暗香”的缘故。今天吸收了大量青月幻心兰的毒雾，小家伙异常满足，当聂空向它传递这样的意念时，它非常爽快地裂开小花苞，释放了一点紫色气息。

好不容易在这破碎的幻界中碰到了一株几可与火树银花、不夜天、驭龙草、噬神花和翩跹玉蝶春相媲美的奇药，若是不将她弄到手，聂空总感觉有些遗憾。想到之前“暗香”对火树银花的奇效，聂空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让小家伙这里施展了一次，没想到竟让青月幻心兰这般激动。

“小家伙，那个……”

青月幻心兰迟疑着干咳一声，语气中透着一丝强烈的渴求，“嗯哼，能不能多放点香气出来？”

聂空哑然失笑：“那种香气可是大量药力凝缩而成的精华，你当它是大白菜？再说，你要它做什么？”

“当然是有用了。”

青月幻心兰也不隐瞒，“我有种感觉，只要能吸收足够多的香气，便能重新凝聚身体。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我的修为提升到天灵九品，就算不破坏这块‘封灵碑’，我也有办法脱身而出。”

重新凝聚身体？聂空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那种暗香能够提升青月幻心兰的修为，没想到竟是重聚身体。当然，对本体早已消融的青月幻心兰来说，重聚身体明显比提升修为更加的重要。

“我很想帮你，可惜我也是无能为力。”

聂空心中窃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有些无可奈何的道，“就算我现在把体内所有的香气都送给你，数量也不多。而且，我总是要离开封灵殿的，不可能天天留在这里。最重要的是，这种香气乃是由大量药力凝缩而成，若是不能持续地食用药草，这种香气根本就不会出现。真是抱歉了。”

“……”

聂空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青月幻心兰沉默了下来，那团剧烈波动的黑雾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聂空摆摆手，转身继续向殿门口行去：“再见了，日后若是有时间，我会来这里看看你的。”

“嗵！嗵……”

响亮的脚步声一下下地在空阔的封灵殿中轰然回鸣。聂空步履沉稳，心中却是悄悄地数起了数字。

渐渐地，聂空距殿门越来越近，可后面的青月幻心兰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聂空不由有些焦急起来，如果青月幻心兰能够忍受住“暗香”的诱惑而选择继续留在封灵碑，那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十米……八米……五米……

三米……二米……

一米！

“罢了！”

后面的青月幻心兰还是没有丝毫反应，聂空暗暗叹息，“看来我与青月幻心兰这种奇药暂时无缘了。不过不要紧，这次没有成功，还有下次、下下次，反正这青月幻心兰也不可能离开‘封灵碑’。”

心念间，聂空一脚踏入殿门门框。

“等等！”

正当聂空要步入殿外的黑暗时，青月幻心兰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中透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聂空喜出望外，强行压抑着胸中兴奋的情绪，慢慢回身。

“把你的兽牌拿出来！”

青月幻心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把这句话说出来。

说话间，那石碑周围的黑雾也是忽而聚拢、忽而散开，变化多端，可见青月幻心兰这时候此刻的心思有多复杂。

“你这是？”聂空迟疑道。

“别明知故问了！”

青月幻心兰气咻咻地哼道，“你把那种香味弄出来，不就想引诱我进入那块兽牌么？你赢了！”

“哈哈……”

聂空讪然一笑，这青月幻心兰虽然显得有些单纯，却也是个七窍玲珑的药灵，居然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用心。这样也好，聂空无需再装模作样，伸手入怀，再次将那块兽牌唤出了“宠物背包”，向石碑走去。

“小家伙，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青月幻心兰哼道，“我进入兽牌可以，但是，我有三个条件，一，你不得利用兽牌驱使我；二，你必须给我提供刚才那种香气；三，一旦我重新凝聚出了身体，你得放我离开兽牌。”

“看来你还没有搞明白现在的状况。按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成了给你提供香气的苦力？我看还是算了，这样的交易不做也罢，这封灵碑能保你不死不灭，就算只有灵魂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说完，聂空转身就走。

“慢着！”

黑雾一晃，绕过聂空，拦在了他的身前，青月幻心兰的声音随即传出，“你给我提供香气，我也会给你好处的。”

微微一顿，又道，“进入兽牌后，我的灵魂力量虽可脱离封灵碑的束缚，却也会降至虚灵境界。这样吧，在你成为虚灵师以前，一旦你遭遇到难以抵抗的敌手，我会帮你应付。但是，只限于虚灵以下。”

“就这？”

有了青月幻心兰，岂不是等于多了个龙雪婵那种级别的保镖？聂空心中大喜，可眉头却有些不满的皱起。

“就这你还不满足？”

青月幻心兰异常气愤，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起来，“小家伙，你知不知道，美丽的青月幻心兰最擅长的可不是打斗！而且，离开‘封灵碑’后，我吸收的‘墨铃刺’毒性也都会留在这石碑当中。那时候，我的打斗能力更会大大减弱，每帮你一次，我都必须损失大量的灵魂力量。”

聂空不为所动：“既然你最擅长的不是打斗，那你擅长什么？”

“种药……”

青月幻心兰有些得意起来，只是话音一落，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吗？很显然，一点都不重要，这与我们的交易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美丽的青月幻心兰最擅长的就是打扮，我会把自己打扮得越来越漂亮，等突破天灵，幻化成人身后，我一定会是天灵大陆最美丽的人，比当年的‘翩跹玉蝶春’都还要美丽。对了，我现在就已经非常美丽了，咯咯……”

聂空笑眯眯地看着那团舞动的黑雾。这青月幻心兰装起了糊涂，聂空却不能让她这么轻松地蒙混过关：“这破碎的幻界中有着大量的‘弯月青钩’，也就是‘青月幻心兰’。它们本不应该出现在幻界中，然而，它们却都出现了，而且还是大片大片的出现，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青月幻心兰干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幻界都已经破碎了，许多位置都与外界相连，说不定是大风把‘青月幻心兰’的种子刮过来的，又或者是一些灵兽把它们的种子带进幻界的。”

“我们的交易还是就此作罢。”聂空摇头叹道，“和一个不够诚实的药灵合作，很没有安全感。”

“你……”

青月幻心兰一怔，气鼓鼓的道，“它们都是我无聊时从封灵碑中分离出去，种在那些地方的。可那又怎样，你知不知道，分离一颗药草要消耗我多少灵魂力量，你难道还想让我帮你种药不成？”

聂空笑道：“你刚才说自己最擅长的是种药，能否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种药的？如果只是种一些‘青月幻心兰’，怎么也当不得擅长二字。看来，你不仅能种‘青月幻心兰’，还能种植其他药草。”

“连这点都能想到！小家伙，遇到你算我倒霉。”

青月幻心兰有些泄气的道，“实话跟你说吧，随便给我一株药草的本体，我的灵魂便能融入其中，而后像分离‘青月幻心兰’一样将其分离成最少两株幼苗。不过越珍贵的药草，分离起来便越困难。”

聂空听得目瞪口呆，青月幻心兰的这种能力实在是太变态了，以她来分离药草，再辅以自己的生机，岂不是能快速培育出大量珍贵的药草？这种设想若是能够成功，日后再也无需为小家伙的药草费神了。

过了好一会儿，聂空才道：“照你所说，我若是给你一株‘蛇盘血莲’，你便能将其分离出两株以上的‘蛇盘血莲’幼苗？”

“说是这么说，不过要做到可不容易。”青月幻心兰道，“你别看幻界中有那么多的‘青月幻心兰’，可那是我用几百年时间种出来的。若是进入了兽牌，以我那时的力量，想要分离别的药草更加困难，一次消耗的灵魂力量绝对要远远超过和一名虚灵师战斗，除非有本体支撑。”

“你如果能帮我早点凝聚身体，我就给你多分离些珍贵药草。如果想让我消耗灵魂力量帮你做这个，那我还不如继续呆在‘封灵碑’中修炼。”

“当初那老东西用‘墨铃刺’都没能削弱我的灵魂，我可不想因为给你分离药草而弄得灵魂消散。”说着，黑雾又向封灵碑缩去，看来，聂空的这个要求的确是碰触到了青月幻心兰所能承受的底限。

“那好，这事等你重聚身体之后再说。”

聂空颔首道，反正时间还长着，若是能找到帮她恢复灵魂力量的法子，也不怕她不答应帮自己种植药草。

“成交！”

青月幻心兰欢喜地扑到聂空身前，“不过，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若是进入兽牌之后，你就违背约定，不停地驱使我做这做那，而我在兽牌中又没有反抗能力，岂不是真的沦为你的奴隶了？”

聂空慢条斯理的道：“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相信我，二是放弃交易，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青月幻心兰笑嘻嘻的道：“不，小家伙，我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与你签订‘生死灵印’。”

“你知道‘生死灵印’？”

要是她不说，聂空还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生死灵印”，聂空倒是听人提到过，据说，签订过这“生死灵印”后，两个人的生死便等于捆绑在了一起，若是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绝不可能存活。

黑雾晃晃悠悠地绕着聂空盘旋，青月幻心兰道：“我既然能知道‘翩跹玉蝶春’，为何就不能知道‘生死灵印’？当初，驭兽宗那个老东西为了诱骗我进入兽牌供他驱使，给我讲了好多的东西。”

“有这个必要么？”聂空摇头笑道。

青月幻心兰凝声道：“当然有！否则，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可不想刚脱离‘封灵碑’，就又进入另外一座更加牢固的囚笼。小家伙，说起来，这‘生死灵印’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要知道，我几乎有无限的生命，可你若是不能超越天灵，便只能活个几百年，万一中间有什么意外，你的寿命更短。而有了这‘生死灵印’，一旦出现意外，我也会尽全力保障你的安全。”

“好，那就依你！”聂空点头道，算下来，签订这“生死灵印”对自己来说，的确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因为他从来就没真正打算过要杀鸡取卵，把“青月幻心兰”的灵魂力量消耗干净。

“我们马上开始！”

在青月幻心兰的催促下，聂空当即在“封灵碑”前盘腿而坐，一抹翠绿的莹光从眉心灵种电射而出。片刻后，一束青芒从“封灵碑”的花纹图案中透射而出，与聂空的翠绿莹光交缠在一起。

那团青绿混杂的亮光越来越大，瞬息间，便已膨胀至拳头大小。

随着聂空心念的闪烁，光团中的翠绿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纹路。紧随其后，青芒也在虚空勾画起来。几分钟后，聂空和青月幻心兰的形状便在虚空显露。微一闪烁，两道莹光图案碰在了一块。

“轰！”

轻微的爆鸣声中，聂空形状的图案被染成了青色，印在了“封灵碑”的花纹上，而变幻成翠绿的青月幻心兰则如灵蛇般钻入了聂空的眉心。青绿莹光分别在封灵碑和聂空眉心闪烁了半晌，才渐渐收敛。

生死灵印，成！

隐约间，聂空感觉自己的心神和封灵碑内的青月幻心兰多出了一丝神妙的联系，仿佛他的灵魂和“封灵碑”中的那个灵魂已经紧密地连成了一个整体，那是一种真正的生死与共的奇异感觉。

“可以了。”

聂空睁开眼睛，封灵碑中紧接着传出了欣喜的声音，“小家伙，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聂空。”

聂空微笑道。

“聂空，这名字还算顺口，不像驭兽宗那老家伙，居然叫什么倪昭师，就跟‘你找死’差不多，真是难听死了。”青月幻心兰笑了一阵，大咧咧的道，“至于我，你以后叫我青月奶奶就好了。”

青月奶奶？

“噗！”

聂空直接笑喷了出来，这青月幻心兰真够搞笑的，居然要人叫她奶奶？在前世，一些奶奶级的人物还去装十六七岁的少女，让人倒足胃口，这药灵倒好，居然反了过来，口口生生要人叫她奶奶？

青月恼道：“有什么好笑的！我好歹也快两千岁了，做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都足够了，叫我声奶奶怎么了？”

“咳咳。”

聂空干咳两声道，“这个问题且不讨论，你还是赶紧进入兽牌吧，我还有个同伴在幻界里面等着呢。”

“也好！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青月欢呼起来，“你就这么拿着兽牌，我怎么进去？”

“那要怎么做？”聂空一怔。

“啊！”

青月尖叫起来，“你居然不知道使用兽牌？我现在才真的相信，这兽牌你真是捡来的。你不知道使用兽牌，就算我进去了，你也不可能驱使我的灵魂！早知道我就不跟你签订‘生死灵印’，亏了！亏了！”

黑雾急剧翻腾，青月的声音里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

聂空耸耸肩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兽牌是我捡的，你自己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更何况，提出签订‘生死灵印’的人也是你，甚至我还劝过你，是你自己坚持要签，这可怪不得我。”

“啊啊啊啊……”

青月的尖叫声中满是沮丧、懊悔，憋屈。

聂空同情地看着那团黑雾，的确，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碰上，都会有这样的情绪。可惜，同情归同情，“生死灵印”签订成功后便不可能解除，不管青月再怎么难以接受，也得面对现实。

“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用。”聂空安慰道。

“哼哼！”

黑雾在封灵殿中翻涌了半晌，青月才无可奈何地哼哼几声，“便宜你了！聂空，真是便宜你了！把兽牌翻到正面，那里有‘驭兽宗兽牌’五个字，其中那个‘宗’字上有个小凸点，看到没有？按下去，再输入你的灵力，就能激活这块兽牌，而它从今往后也就真正属于你了。也只有这种已经激活的兽牌，我的灵魂才能进入。”

“轰！”

按照青月所说，聂空果然在兽牌的正面找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凸点。用力一按，那凸点顿时凹陷下去，一片璀璨的红芒从字迹中绽放开来。见状，聂空急忙往兽牌中输入一股变异木灵力。

红芒一敛，翠绿的丝线从字迹向四周蔓延。

只是瞬息间的功夫，那块黑色的兽牌就变得绿莹莹的，宛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极为惹人喜爱。

“呼！”

细微的波动声中，黑雾全部退缩至“封灵碑”中。

“聂空孙儿，抓好兽牌，奶奶来了！”青月清脆响亮的呼叫声从雪白的石碑里面透散了出来。

“……”

聂空知道青月幻心兰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也懒得理会她在口头上占自己一点便宜。青月声音刚落，聂空便已将兽牌的正面迎向“封灵碑”。瞬息后，一束浓郁的青芒从石碑的花纹中冲了出来。

“嗡！”

青芒注入进去的瞬间，兽牌剧烈颤动，竟是险些脱手而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在封灵殿内回荡开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股磅礴浩荡的灵魂气息透散了开来，让聂空的心神都为之悸颤不已。

持续了近一分钟，青芒才完全进入兽牌。

将兽牌翻转过来，背面果然出现了“青月幻心兰”的花纹图案，与石碑中的一模一样。聂空心中一动，心神沉浸在兽牌内部。感觉到里面的情形后，聂空怔了一怔，旋即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青月奶奶，你就是青月奶奶，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噢噢，真是笑死我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