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练剑

还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那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

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一只云雀，仿佛和星星会合一起了，在绝高的天际唱歌，寥廓的苍穹好象也在屏息静听这小生命为无边宇宙唱出的颂歌。

在东方，格拉斯山坳映着吐露青铜色的天边，显示出它的黑影；耀眼的太白星正悬在这山岗的顶上，好像是一颗从这黑暗山场里飞出来的灵魂。

黎明的霞光却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红；也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鲜。

一刹间火球腾空；凝眸处彩霞掩映。光影有了千变万化；空间射下百道光柱。当大地刚从薄明的晨嫩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在肃穆的清凉的果树园子里，便飘荡着清朗的笑声。

鸟雀的欢噪已经退让到另外一些角落去。一些爱在晨风中飞来飞去的小甲虫便更不安地四方乱闯。

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蠕动，却隐藏不住那累累的硕果。看得见在那树丛里还有偶尔闪光的露珠，就像在雾夜中耀眼的星星一样。而那些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

云霞升起来了，从那重重的绿叶的斡隙中透过点点金色的彩霞，林子中映出～缕一缕的透明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从东方洒下的一片霞光，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在河面上摇荡，也把对面的山峦涂抹得清晰明朗。

微风悄然的吹拂而来，只见一个白衫飘动的少年站在其中。少年突然出剑，少年手持一柄精钢剑腾转挪移，剑光闪闪。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环境的关系，少年的剑势透露出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孤傲气质，明明站在你眼前，却又仿佛在很远的孤峰上，那种难以把握的距离几欲让人吐血。

连环十二剑过去，少年目光如电，穿破虚空，身形猛然跃起，如同从高峰上凌空扑杀而下，只见剑光一闪，落叶纷崩。

在陈海轩的剑招的影响之下，视野淡淡化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恐怖至极的剑气，四处飞舞着。剑停，叶落。

风清扬看着陈海轩道:“轩儿，我教你的剑法，想不到才短短一个月，你就有如此成就，将来你的成就一定不会低于你的先祖的。但是你的招数还是半死不活的，还沒有达到拘泥不化。”

“请师父教诲”陈海轩面带微笑的对着容光焕发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风清扬说道。

他那红彤彤的笑脸正和那初升的红太阳相映衬，显得格外健壮有精神。

他已是高龄了，但是还精神矍铄，气色甚佳，蓄着一撮山羊银髯，性格爽朗、豁达，谈吐不凡的道：“轩儿招数是死的，发招之人却是活的，死招数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数，免不了缚手缚脚的，任人屠戮，这个“活”字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活学活用，倘拘泥不化便练熟了几千手绝招，遇上真正的高手终究还是给人家破得干干净净的。”

“剑意与剑招是互通的，没有了剑意的剑招，就像没有了魂的傀儡，死死的，遇见高手必败无疑。”

“轩儿，只要你手中有剑，便握剑前行；手中无剑，便忘剑前进。剑客本就是一柄出鞘利剑。这是一种剑意。”

“剑意没有区分，只有自我，自我的剑意自成一道，人人对剑的感悟都不同，将自己的剑意融于剑招内，才是极道，倘若强加不符与自己的剑意，便会走向偏路，永不能成气候！”

“轩儿现在我就教你独孤九剑，当年你祖宗独孤求败以无招胜有招，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打遍天下无敌手。生平欲求一对手让自己回守一招而不可得，可惜最后埋剑空谷，茕茕了此一生！”

“算了，不说了这些了。”

“独孤九剑，有进无退，攻敌所必救，无需防守，因为最强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独孤九剑共九式，分别是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剑的第一招“总诀式”，足足有3000余字，而且内容不相连贯；总诀是独孤九剑的关键，须得朝夕念诵，方可烂熟于胸后融会贯通。

第二招是“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

第三招“破刀式”，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等种种刀法。“破刀式”讲究以轻御重，以快制慢。“料敌机先”这四个字，正是这剑法的精要所在。

第四招“破枪式”，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种种长兵刃之法。

第五招“破鞭式”，破的是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峨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锥等等短兵刃，

第六招“破索式”，破的是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渔网、飞锤流星等等软兵刃。

第七招“破掌式”，破的是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对方既敢以空手来斗自己利剑，武功上自有极高造诣，手中有无兵器，相差已是极微。天下的拳法、腿法、指法、掌法繁复无比，这一剑“破掌式”，将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魔爪虎爪、铁砂神掌，诸般拳脚功夫尽数包括在内。

第八招“破箭式”这个“箭”字，则总罗诸般暗器，练这一剑时，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第九招“破气式”，只是传以口诀和修习之法，此式是为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独孤九剑虽只一剑一式，却是变化无穷，学到后来，前后式融会贯通，更是威力大增。

最后这三招更是难学。“以无招胜有招”这剑学中的精义。这要旨和“独孤九剑”相辅相成，“独孤九剑”精微奥妙，达于极点，但毕竟一招一式，尚有迹可寻，待得再将“以无招胜有招”的剑理加入运用，那就更加空灵飘忽，令人无从捉摸

“现在老夫先将总决式的口诀传授给你，你得用心记牢！”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

三千余字说完，风清扬问道:“记住多少了？”

陈海轩“嘿嘿”一笑，道:“师傅，我全记下了！”当下，陈海轩将“独孤九剑”的原文又背诵了一遍，果真一字不漏。

风清扬现在已经对陈海轩凭空编造出来的故事毫不在意了，他很庆幸有一个这样天资聪颖的徒弟了，得到最好的传人，自己也了却了一桩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