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空中的战斗

枯黄的沙土平原，到处肆虐着恶灵般的黑色雾气，百米开外全都是一片模糊的景象，仅剩的几点阳光勉强照在地上，显得四周昏暗无比，几颗焦黄的野草零星分布在地上，除了呼呼作响地风声外，到处都是一片荒芜。

在不远处，有一间看起来像是小亭子的朴素房屋，然而如果对建筑略微懂一些的话，自然可以发现，这间“房屋”实际上是一座高塔的六角塔尖，规格虽然不大，但它散发出的气息依旧给人了一种难言的压迫力，而高塔的其余部分显然是深埋于地下。

突然间，一道扭曲的漩涡在六角房屋的正前方凭空出现，打破了这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寂静，随着漩涡的缓缓转动，两道身影踏步而出。

“这就是万年后的世界？”九殿主不知何时拿了一把细剑别在腰间，抬手压了压斗笠，依旧看不清她的面貌，“和印象里的有很大不同。”

“真的不太一样……”一旁的洛言咧了咧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说到底还是有些惊惧，因为按照“al”当中的设定，冥殿的外界应该是一片险恶的山脉才对，可现在眼前的这幅平原的景象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黑色的雾是什么？”

随手摸了摸，洛言发现这些雾气除了颜色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身边的九殿主同样四处观望了起来，显然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轰！

正当洛言因为周围死寂的气氛而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伴着颗巨大的火球突然在他背后落下，正打在六角塔尖的右侧，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有人！”洛言感受着不远处焦黑土地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眉头狠狠地皱了皱，一旁的九殿主也是顺势抽出腰间的细剑，脚步不自觉的朝着洛言的方向靠了过去。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四周在那颗火球落下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警戒的架势持续了半响，正当二人心生疑惑之际，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二人皆是听清楚了声响的来源。

“在正上方！”九殿主脚尖一踏，纤细的身子就如同之前的八殿主一样，直接凌空跃起，浮在了半空当中。

“又是飞行？”见状，洛言的嘴角咧了咧，目光望向八殿主，只见她正看着地面，似乎是很好奇洛言为何不跟上来。

事实上，在“al”当中，洛言是拥有“凌空飞行”的这种能力的，然而同洛言对于这个世界的恐惧一样，“游戏”仅仅只是虚拟世界而已，现在一切都变成了现实，洛言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驾驭的了“凌空飞行”这种超乎想象的能力。

犹豫了片刻，洛言最终还是在九殿主疑惑地目光中硬着头皮，照着自己之前的记忆，学着九殿主的样子脚尖猛地一点，一种奇特的感觉瞬间包裹住了洛言的全身，就仿佛是置身于没有水的大海中一般，有种奇特的安逸感。

等回过神时，洛言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和九殿主差不多的高度，脚下距离地面差不多有几十米，这种奇特的体验让洛言不自觉地兴奋了起来，只是还没等他细细感受一番，远处天空里的轰鸣声便再一次打断了他的思路。

“神王大人。”

“去看看，但要注意隐蔽，别急着露面。”

“是！”九殿主微微点头，纵身寻声飞了过去，而洛言同样也紧随其后，按照之前在“al”当中操作的方法，虽然不能像九殿主一样自然，但还不至于失控。

二人飞了片刻，由于黑色雾气的阻隔，已然是完全看不清了地面，洛言也只能跟着九殿主的身影继续向上飞去，随着高度的提升，四周的黑色雾气逐渐有变淡的趋势。

二人就这样飞了几分钟，突然间，一颗和之前差不多的巨大火球又一次迎面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雕虫小技！”九殿主见状大喝一声，细剑反手一挑，如同一颗月牙般的亮银色剑气凭空出现，直接将火球分成了两半。

而随着火球被九殿主斩开，洛言的心中也是升起了一股疑惑，虽然那火球和一栋小房子差不多大，气势也相当骇人，但给洛言的感觉却远没有之前的那头巨狼恐怖，就好像是正常人不屑于躲避飞虫的撞击一般，根本提不起半分的兴趣。

正当洛言想的出神之际，九殿主的一席话突然又将他给拉回了现实。

“神王大人，那边有人在战斗！”

“嗯？”洛言顺着九殿主所指的方向望去，隐约地看见了两道人影正在黑雾当中急速穿行，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他们的后面……”

眯了眯眼，洛言可以勉强看见在那两道身影的后面正跟着一道极其庞大的黑色身影，只是由于雾气的阻隔，并不能看出全貌。

“小心，别靠的太近。”

让九殿主往后撤了一段的距离后，洛言终于是差不多看清了那道巨大身影的全貌——竟然是一条浑身上下仅有黑色骨头的“龙”！

“‘al’中的确有这种像是大蜥蜴的西方龙的设定，但这种黑色的‘骨龙’我绝对没见过！”望着眼前的这只足有两三件房屋那么大小的骨龙，洛言的心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疑问，虽然光从体型上看，这只骨龙绝对要比先前的那头巨狼大上两三倍不止，但它身上散发出的压迫力却远远不如后者。

“这骨龙似乎要比那头狼……弱一些？”

似乎是距离的原因，又或是黑色雾气的遮掩，那两道人影好像并没有发现洛言与九殿主二人，依旧在空中飞速奔驰，位于后方的骨龙同样也扇动着它的一对骨翅紧随其后，追逐战就这么持续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

吼！

诡异而又尖锐的咆哮声响起，一颗火球应声出现在了骨龙张开的口中，不多时已然变成了一座小山大小。

“这……这……”双眸微颤，洛言拔腿就跑的冲动几乎按耐不住，虽然这火球给他的感觉并没有那么恐怖，不过单从视觉的角度来看的话倒还真的是很有压迫力。

而就在洛言快要忍受不住时，先前的那道淡漠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

“冷静……冷静……冷静……”

而似乎真的是那道声音的作用，洛言几乎已经不能运转的大脑立马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又是幻听？”拍了拍耳朵，洛言微微皱眉，“原来之前的火球是他们战斗的余波。”

而反观那两道人影，似乎也是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立马转过了身，正面迎向了那只骨龙。

“九殿，你觉得他们……谁能赢？”洛言摸了摸下巴，眼神中有些犹豫。

“依属下愚见，这一击应该是骨龙略占上风，那两人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重伤，再这么打下去，只怕是十死无生。”

“哦？”洛言眯了眯眼，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片刻之后，再一次开口问道：“九殿，你认为我们二人……是否应该出手相助？”

“这……”九殿主的语气显然有些不定，顿了顿之后便拱手道：“属下愚昧，此事还请神王定夺。”

“说说你自己的看法。”洛言的眼神望向那二人与骨龙对阵的地方，此时双方招式的气息显然凝聚到了巅峰，周围的雾气被卷成了漩涡状，恐怖的对撞一触即发，但洛言此时很明显并没有去顾及那些，因为他还有两件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属下认为……”九殿主的语气急速变换，似乎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半响过后，仿佛是下了莫大决心一般，一跺脚，沉声道：“该救！”

“为什么？”洛言微微眯眼，“你应该很清楚这样有可能暴露冥殿的存在。”

“因为……因为……”九殿主的神色不断转变，终于是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我想救！”

“嗯……”微微点头，洛言的眼神打量起了面前的九殿主，虽然脸上看不出来，内心却是泛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身为npc的九殿主既然能独立做出判断，并且还有自己的理由，看来她现在的确是真人一般的存在，不过看她的意思，好像很害怕违背我的想法，那么我boss的地位应该还是在的，而现在的话……”

皱了皱眉，老实说，洛言是真的不想出手帮忙，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对方究竟按的什么心思自己也猜不透，而关于自己的战斗力在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地步这一点，也需要时间来调查。总的来说，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此时暴露冥殿的存在绝对是一件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想要救人啊……”目光回转，洛言仔细观察起了身旁的九殿主，要是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一下九殿主的形象的话，那就是——“侠客”。

一身朴素的麻布衣服，披着件蓑衣，头戴斗笠，腰别细剑，完全就是一副典型的古代东方侠客的样子。而这，恰恰也是九殿主的设计者，和洛言一样同为“al”九大创始人之一的初衷。

“他可是很喜欢看武侠小说的……”

抿了抿嘴，洛言回忆起了“al”刚刚出现萌芽的时候，那时的“他”就总是喜欢往人物设定中添加很多的武侠要素，为此身为社团社长的“光明皇”还曾好一阵头疼，因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种最为原始和朴素的武侠风格，最后还是洛言提出要让他们帮忙设计冥殿的npc，这才使得“他”痛痛快快的过了一把武侠瘾。

因此，九殿主的人物设定中到处都充斥着一种最最纯粹的“侠义”，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正是其中的一点，这或许也是九殿主想要出手相助的主要原因之一。

眼神动了动，洛言再次开口道：“不要插手此事，我们回冥殿。”

“这……”九殿主闻言先是楞了一下，而后咬了咬牙，拱手道：“属下……遵命！”

“嗯，”洛言微微点头，脚下却没有什么动作，停了半响，见九殿主依旧没什么反应，终于是淡淡地笑了笑，缓缓问道：“你对上那骨龙有几成胜率？”

“什么？”九殿主抬起了头，语气中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立马答道：“十成！”

“好，”上前两步，洛言拍了拍九殿主的肩膀，“这是我冥殿万年之后的第一战，打得漂亮些，只不过那两人问什么都不要答话，一切等我来说，记住了么？”

“是，属下明白！”九殿主听到洛言的话，语气中顿时有了一股按耐不住的欣喜，立马躬身应和道。

“万事小心，切不可阴沟里翻船，”眯了眯眼，洛言再一次望向远处半空中的战场，心中却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那两人到底是‘al’的玩家还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行，我要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