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路过的魔导师大人（下）

“吃吧，吃完好好休息，明早还要继续赶路……嗯！这奶油汤很美味！”巴吉比瑞从刚才先是等人到齐，又等费洛恩斯的交谈完毕，都没有动手指。这会见小家伙因为拘谨不吃，就带头吃起来。上菜顺序其实挺不讲究，他自己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个的人。只是没想到在这么个乡下地方，除了能有相对得体的用餐环境外，料理也相当美味。

“巴吉比瑞大人，没想到全国第一的魔法学院的魔导师竟然会出现在咱们这个乡下地方。这额外的两杯葡萄酒是我们额外赠送的，希望您能喜欢。”贝蒂斯把四大杯葡萄酒分别放在巴吉比瑞和费洛恩斯旁，开着嗓门拍马屁。

“哪里哪里，你们这里料理的美味，不输给帝都的大餐厅。嗯……这葡萄酒是你们自己酿的吗？也是相当美味。”

“哈哈哈，他爸年轻时在帝都待过，偷学了些厨艺回来，跟那些大厨比不了。您说一声好吃，就是我们最高的赞扬。”

“你这还有什么拿手的荤菜，再上一份，很久没能吃得这么开心了。”巴吉比瑞显然很中意这里，而且不像那些难缠的贵族。“你们三个，今天放开来吃，但是回去之后不许跟人提这事，知道吗？”

酒过微醺，巴吉比瑞又开始打量起杵在一旁的马森。当两人视线对上，巴吉比瑞像招唤小孩子一样向她招手。

“小女孩，你并不是这旅店夫妇的孩子吧，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一块到卡萝玛莎学院去？如果测出你魔法潜能足够高，我可以向学院申请破格录取。如果不高也不用担心，跟在我身边做我的随从，除非一点潜能资质都没有，否则耳濡目染将来至少也会是个六级的魔法师。”

“没兴趣。”这货该不会是萝莉控吧，难道又是个师身人面兽？不过我现在怎么看也不算萝莉，应该属于少女，应该……吧。

看见少女秒拒，或许是对方误会了。但其脸上表情没因此有一丝波动，顿时更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别看自己快四十才掌握了一个七级魔法而荣升魔导师，且不跟那些知名的怪物比，自己也算半个天才了。费洛恩斯跟了他两年，现在四级魔法只有三个能娴熟使用的。就算每种元素只学一种，按照这个速度四十岁根本没办法晋升成魔导师。

“呵呵呵，可能你听说了很多那些贵族的丑闻，对我的提议有些误会。如果两年内你有这个想法，依然可以来卡萝玛莎学院找我。”这个提议呢，可以说是巴吉比瑞看见马森后心血来潮想起的，也可以说不是，这跟自己那个未发表的理论有关。

“您喝醉了。”贵族丑闻什么的，离原在他脑内装进去的这个世界的知识中并没有提及，反倒是原来的记忆力有历史和文学上的描述。人生百态，哪里都一样吧。抛开这些不说，仅凭人家几句话就跟着走的，脑子绝对有坑。

“哈哈哈哈，今夜一醉方休！”

结果巴吉比瑞真喝醉了，三大杯葡萄酒全是他干掉的。费洛恩斯分了一点点给两个小家伙尝，就算不分顶多也跟现在没差。这顿饭五十七银币，费洛恩斯拿过账单瞄了一眼就爽快拿出了一个金币出来。两个小家伙中的小女生，则是仔仔细细的把账单算了两遍。

马森根据自己那顿的量粗略推算了一下，就这一餐起码赚了三十银币。就算估错，少说也有二十银币入账。看着送客过来的车夫，三个银币，外加估价三个银币的晚餐就给打发了。仔细想想马森觉得是自己想错了，车夫这捞的是外快，旅店这餐赚的是本职，性质不一样。

“只是一顿饭，就把我吃的全赚回来了。”

夫妇俩并没有安排马森到三楼睡，说是上边都是堆杂物，原本就不是住人的，于是让马森跟自己女儿挤一个房间。

“小马森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只是算食材成本，看上去是有二十八个银币的利润。但其中分了大概五银币给劳先生……就是车夫先生啦，打从我知道他大伙都这么称呼他，爸爸妈妈也是这么叫的，时不时会带一些客人来我们店里住。除掉这些，还得算上魔法水晶和那些高级餐具的使用费用。比如阻隔噪音的风结界水晶，买的时候花了一个金币多一些。照明的水晶大概是六十银币一个，那个制造风的水晶也要八十银币。一套高档餐具两个金币，乘菜的瓷碟子最便宜的都要五十银币。还有那些桌椅，这些都是有前期投入的，而且用久了还得换新的。所以折算下来大概纯赚的只有十个银币左右，真正赚的还是他们住店。因为给他们布置了调温通风的水晶，所以一个单人间是三十银币，如果是双人间就是五十银币。而他们没有拼间，一个晚上一金币二十银币，起码有一半时纯利润。”

“一个晚上三十银币，抵得上一个月的工钱了。那平时谁会来你们这住，这么贵。”

“旅店当然是给旅人住的，不装水晶单人间一晚上十五银币，双人间是二十五银币。如果这都消费不起，就花两银币买捆干草去睡马房咯。村子里的人谁没事放着自己家不睡，跑来我们这住。”

说得好有道理！

“像今天这样的，一个月碰上一次就不错了，要是他们多住一晚，咱么这个月的目标基本就达标了。”

“应该不会，明天他们一早就出发，前面那个大叔还让我跟他们去卡萝玛莎学院。”

“什么！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意识到自己叫得太大声，艾莉雅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考虑什么？”

“去学院呀，要知道那可是我梦寐以求想去的地方。你现在是魔法师，去那里进修个十年……不，五年，说不定就是魔导师了。如果晋升到大魔导师，就可以获得一块自己的封地。不不不！不行，你不能去。”

“谁跟你说我是魔法师的，大魔导师什么的都太弱鸡了，我可是超魔导师。魔王城什么的，嘭！的一声就直接炸没了，他们办得到吗？”

“哈哈哈哈，原来小马森你也会吹牛皮，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很乖巧的小妹妹。”

“不要以貌取人，你老叫我小马森，实际上我可比你年长多了。”

听到这个，艾莉雅更是确信了马森是半精灵。因为精灵的寿命比人类长太多太多了。

“小马森，最近传言魔王被杀死你说会是真的吗？”

“咦？有这个传言？魔王没死，魔王城被我毁了倒是真的。”

“哈哈哈哈，小马森你又来……”艾莉雅的笑声戛然而止，从隔壁不断传来比较糟糕的声音渐渐清晰。

马森一直使用着夜视魔法，此时看见艾莉雅面红耳赤地竖着耳朵听着，而且因为她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扭扭捏捏。

“哼哼，小艾莉雅，你在偷听什么声音呢？”

“没，没什么……啊！你在做什么，啊！快住手……”

马森岂会放过这个机会，现在艾莉雅这状态。又不敢叫得太大声，满脑子又是一些糟糕的事情。不断戳她腰的手指怎么可能停下来，反应越大越有意思，简直腰玩年！

不知道是隔壁完事了，还是听到这边打闹，已经没有声音传过来了。恢复平静的艾莉雅用身体死死扣着马森，不让她再用手指戳自己的腰间。

玩也玩够了，自己也动弹不了的马森表示投降对方才松开。第一次卧谈会也就此结束，艾莉雅一大早还得起来帮店里的忙。马森因为刚才而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快速拜托债务的好点子。

“导师，您起来了吗？”费洛恩斯稍等片刻再次轻叩三下门，复述了一遍里边依然没有回应。本打算就这么直接开门进去叫醒导师，将自己昨晚帮忙布置的结界解除后发现有一个更强的结界让他推不开门。

少许，从门内传出几声清嗓子的咳嗽声。“你们先下去吧，我梳洗好了就来。”随即从里边传出水流声，费洛恩斯道了声他们已经在下边点了早餐才离开。

此时此刻，屋内的巴吉比瑞可没有刚才声音中表现得那么平静。水魔法水晶只是空流着水，而人却烦躁不安的在屋内踱步。原因很简单，角落蜷缩着一个裹着毯子轻泣不止的银发少女正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没有散落的衣物，毯子里的女孩应该也是穿得好好的。楚楚可怜的少女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伤痕，自己身上也没有感受到任何被抓伤过的痕迹。昨晚我喝醉了，我一向喝醉就睡得跟死猪一样，肯定没有做这种事……

巴吉比瑞来回踱着步子，试图抓着任何可以给自己辩解的细节。然而一想到自己醒来时费洛恩斯布置的结界并没有被破坏和触动，而这小女孩却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警戒防盗的结界是自己教授给费洛恩斯，咒文中有些许细节是他特有的，除了自己学生以外就只有自己能布置出来。要么是费洛恩斯把小女孩弄进来，要么是自己。除非这小女孩会空间传送的魔法……这不可能，就算她是天才这个年龄就能使用空间魔法，自己的结界却没有一丝察觉那是不可能的。他这个结界可是在学院里找大魔导师验证过的，就连那样厉害的大人用尽办法也不可能不触动到结界。怎么办，若是被家里那位知道了，指不定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还有自己在学院的地位和名誉……

巴吉比瑞越往后想越害怕，坐到椅子上捂着脸沉思了好一会。最后双手贴着额头往上拨，又顺着头发按压到后脑勺，用力抓了抓才放下来。伴随着一声叹息，犹如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

“昨晚我没做很过分的事情吧？”问出这话的巴吉比瑞因为自己这最后的挣扎，内心中的罪恶感又多了几分。当他看见少女没有用言语回答他，眼泪却不断从眼睛里涌出时，‘罪孽深重’四个字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唉，你别哭了。虽然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我会负责任的。你跟我回帝都，明的也好暗的也好，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名分的。”巴吉比瑞想扶起少女，却被对方犹如惊兽般挣扎开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取出特殊的纸笔书写起来，在落款处盖上自己特有的魔法印记后装进了信封里。

“你拿着这封信到卡…到学院找我，刚才说的诺言我会履行的。”见小女孩不接信封，巴吉比瑞只能在其注视下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停止了魔法水晶，解除了自己刚才慌忙施加阻挡费洛恩斯开门的魔法。

用餐时费洛恩斯也好，另外两个小家伙也好，都只能默默忍耐着导师身上残留的酒味。费洛恩斯只是很奇怪导师明明说洗漱之后才下来，现在却跟没洗一样。

马森看了一下信中的内容，显然是介绍信，没有任何提及眼下这状况的描述。当然连被介绍的人署名也没有，除了说是个女孩其他特征也没有。

“居然留了这么一封废纸在这里，留个收据之类的多好。”嫌弃归嫌弃，马森并没有扔掉这封信。

而原本这出戏……对，没错！是马森自导自演的戏。她传送进房间后啥也没做，就只是把毯子从巴吉比瑞身上扒下来裹在自己身上。然后在他的学生醒来之后用魔法催醒了他。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还用水魔法伪装成眼泪。而且除了抽泣声，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本来只是想，无论怎样的人，总会留下一袋子金币之类的，没想到居然只是一封介绍信和所谓的承诺。当然，马森并没有太留意结界，只是她自己实力太强没有产生任何魔力波纹，所以歪打正着没有触动到结界。

计划泡汤的马森回到了艾莉雅的房间，将介绍信随手放到了书架上。眼看这大肥肉就要走了，得赶紧想办法榨点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