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蚀月

好吧，这里所说的适合居住，只是人文环境而已。如果说到地理环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西尔凡尼亚地处大陆东南。是一片四处泛着死亡气息的贫瘠之地。无论是物产还是收成都非常差，几乎每年都会爆发饥荒。

在这里，新生儿被抛弃，人口买卖之类的事情稀松平常。不提吸血鬼们建造的大型古堡，干巴瘦的民众，和贫瘠的沙土地。就是西尔凡尼亚最常见的东西。

瓦雷德就觉得奇怪了。西尔凡尼亚的吸血鬼族群千好万好。无论是品德，性格还是能力都极为出色。他们乐于献身，甘愿牺牲，刻苦奋斗。并且拥有极佳的天赋。但是这样一个种族，却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占据统治性的地位。非但如此，还刚好相反。吸血鬼们只能处在一个边远的，贫瘠并且荒芜的土地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我们是吸血鬼。”

有一次，瓦雷德忍不住，向他的一个长辈问出了这个问题。而那个长辈听了之后愣了一会儿，随后不甘心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这样的答案让这个内心高傲的贵族非常难受。而他内心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再多输出一个字。

不过对于瓦雷德来说，这些讯息已经足够了。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够得出正确的结论来——吸血鬼——异类——不受欢迎者。

非常明显，在一般人看来，驱使着亡灵与骷髅，吸食人血的吸血鬼们，是所有活着的生物的敌人。倘若蜷伏在这样荒芜的国度也就罢了。大家就当做没看见。但是如果吸血鬼们鼓足勇气，用他们高超的死灵魔法组建军团，打算向外扩张的时候，生灵们——不管他们之前，相互之间有怎样的仇怨。在这一刻都会结盟，共同抗击吸血鬼的侵略。

没有一个活人愿意被一群死人所统治。更没有人愿意在死后，被人当做傀儡奴役。这就是吸血鬼种族最大的软肋。几乎不可能找到盟友。只能靠自己的单独一个种族去对抗全世界。

当然，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个长辈又不甘心的接着说了下去：“虽然现在的情况暂时有些困难，但是伟大的夜之眷属们，绝对不会永远呆在这里。一旦时机合适，我们便会倾巢出动，好像四千年前，两千四百年前，一千一百年前光荣的历史那样，率领着世间最强的军队横扫整个大陆。一定是这样的！”

“哦——横扫整个大陆！”

于是，为了不惹人怀疑，瓦雷德就好像真的是个小孩子似的举起手，非常兴奋地重复这句话——当然他心里面吐槽：这与其说是光荣的历史，还不如说是苦逼的历史。反正不管是几千年以前，最终都是以失败收场的。这种荆轲刺秦一样的失败典型，拿来教育小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无所谓了。尽管这个国度贫瘠的不像样子，但是作为贵族，瓦雷德的生活还是很优渥的。至少比他当年穿着灵子甲胄，半年洗不了澡。每顿饭都吃狗食一样的军用餐好多了。所以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就在这一天晚上，瓦雷德闲着无聊，看了一会儿书，便准备去睡觉了。路过隔壁，他姐姐伊莎贝拉的房间的时候，顺便瞟了一眼。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和往常一样，伊莎贝拉正在用功，房间的地面上摆着用水晶碎屑绘制的魔法阵。瓦雷德就是看了这个，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走进了房间。对着蹲在地上，抬起头奇怪的看着他的姐姐说道：“那里弄错了，那个三角形的角度应该是二十二点五，二十七点五，一百三十才对。”

“诶？怎么可能？学院里明明就是这么教的啊。”

一开始看见弟弟走进来跟自己说话，伊莎贝拉还挺高兴的。但是听瓦雷德说，她的魔法阵绘制错误了。伊莎贝拉就有点生气了。虽然经常听人夸奖他的天赋，伊莎贝拉本人也曾经亲眼见过瓦雷德，对于魔法之风的契合度有多高。甚至在这之前，瓦雷德真的指出过，她绘制的魔法阵的错误——但是还是不甘心。

“开什么玩笑。他还没正式去学院上过课，我可是三年级的高材生啊！”这么想着，伊莎贝拉就赌气似的没听瓦雷德的话。坚持完成了这个魔法阵——然后随着一声爆炸，浓烟滚滚，花费了二十五个金拉尔所买的珍贵材料，就这样“砰”的一声化成了灰烬。

“真是——真是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眼看着精心准备的实验最终成了这幅样子。特别是当着自己弟弟的面成了这幅样子。伊莎贝拉小脸涨的通红，一边狠狠地跺着地面，一边这样大喊大叫着。

而当她看向瓦雷德，看到那个死小鬼一脸“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样子的得意表情，便气不打一处使，跑过去将瓦雷德抱了起来，抱住他，对着他的脸使劲蹭使劲蹭。以此来惩罚她的弟弟。

“好难受——笨蛋——快点放开我啊——”虽然说稍微动用一点灵力——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人所说的魔法之风，就可以讲他的这个笨蛋姐姐轰飞。但是那样未免有些太过暴力了。也可能会伤到伊莎贝拉。所以瓦雷德只好任凭他的姐姐“惩罚”。

倘若瓦雷德的知识能够更全面一点，多学习一些非杀伤性的，魔法之风的使用方法，那么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了。然而非常不幸，前宇宙联邦士官长所使用的，是典型的军人的战斗方法。在面对异虫的战场上，也完全不需要捕捉俘虏或者类似的留手。八年的战斗生涯让这家伙下手狠辣，不知收敛。

倘若让他杀死伊莎贝拉的话，那么他有数百上千种方法，让他的小姐姐死无全尸。但是要让他用灵力将伊莎贝拉弄开，并且毫发无伤的话……对不起，军队的教官没教过那种东西。

所以说，不能使用魔法，体力方面也比不过大了他六岁的大孩子。瓦雷德的抵抗完全无效。就这样被他的姐姐，用完全没有发育的，全都是肋骨的胸部蹂躏了一顿。直到伊莎贝拉的负面情绪基本上消除之后，才将他松开。之后很沮丧的坐在了地上。

“怎么办……我已经没有足够的钱再买一份实验材料了……”

虽然说出身贵族，而且是在整个西尔凡尼亚范围内，也算的上是豪门的卡斯坦因家族。但是夜之眷属们守身严谨。贵族们通常，会将绝大多数的钱财，投入到更加重要的事情上去。比如生产，制造业和军备。当然还有无底洞一样的魔法研究，以及施法材料的购买与储备。

而余下的一小部分，也大部分花在了装点门面，维持贵族的威严——具体一点，就是服饰的采买，雇佣女仆和佣人的薪水，以及古堡的装潢与家具上面。

真正分发到吸血鬼贵族们手里的钱财，实际上非常少。好像伊莎贝拉这样的大小姐，每个月的零用钱也只有八个金拉尔而已。一份二十五个金拉尔的施法材料，可是她省吃俭用（零食）了几个月，并且从瓦雷德那里借了高利贷才凑够的。原本是想要在学院期末的测评中取得一个好成绩。拿到一份奖学金花差花差。然而没想到，最终结果却是这样的……

眼看着这一堆灰。伊莎贝拉欲哭无泪。最终暗暗下定了决心：“今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就稍微听一下瓦雷德的话好了。”当然，在这之前她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而且不止一次。但是结果完全没有任何改观。看起来，要让这位大小姐听得进去劝告，学得到教训。实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就这样，今天的游戏时间结束了。瓦雷德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虽然伊莎贝拉很不甘心。想要再进行另外一些实验，做出些成绩来弥补之前的损失。但是在瓦雷德一句：“今天已经是六月一号了。”这样的提醒之后，这位大小姐不得不打消了主意。

六月份，这个世界最为混沌，晦涩的一个月份。当夜幕笼罩的时候，被称为莫瑞尔的妖异的，散发着不详的红色光芒的星体，成了天空中最为显眼的一个。这轮红月取代了它的胞兄蓝色的托尼亚。高挂在漆黑的天上。

在它的影响下，魔法之风变得极为混乱。进一步的影响了更多的生物。那些天生与魔法之风亲善的怪物们变得躁动不安。各种法术也受此影响变得更加强力，也更加难以驾驭。

这种状况下，明智的施法者会暂时收敛他们的傲慢，变得谨慎小心。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便不会施展魔法。即使施展魔法，也要尽量选择力量更小，更好控制的一些。

当然，这对于真正的大魔法师来说这却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一些平时希望制作的，却因为能量不足而无法进行的实验大多在这个时候发生。而用想象的就能想到，这些实验一旦失控，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