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点化

密林参天，遮天蔽日，如果举目而望，隐隐可见一座五神像的巨大头颅，正遥望着远方。

只剩下二人独处，炎北诚恳的鞠躬施了一礼，“葵师，小子承蒙您亲手教导阵道，又多次护佑，对您虽然嘴上顽皮，但心中一直敬奉为师，如果小子哪里不对，或是做错了什么，任您打骂，请葵师指点迷津！”

“小娃……”

炎北心头咯噔一下，天葵这个称呼严肃无比，显然将要谈的真的很正式，也很重要。

天葵看向炎北，少了往日的游戏风尘的嬉戏，“你我初相见，我老葵惊异于你的阵道天赋，反复试探，既喜欢你遇事不慌不乱，又看中你应变时的果决，当然，你的性情也对正了我老葵的脾气，这才将五元裂阵石传于你，也有着将衣钵传授的心思。”

炎北心头一紧，莫名的一阵心慌。

天葵道：“收授衣钵传人，很少有人不查明这个传人跟脚的，我同样查探过你的来历，你也应该清楚，自己的来历绝不一般，我老葵还真的没查出有价值的东西。”

炎北揉了揉鼻子。他的来历就算是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别人再查又能查出些什么。

老葵忽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走杂乱的思绪，黝黑而充满褶皱的脸上浮出深邃的情感，“老了，总会有些感慨，今天把你喊出来，主要有三件事！”

“第一件，我不日将离开学宫，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看看能否更进一步，或是续续寿元。”

炎北这才惭愧想到，他从来不知道天葵到底多大岁数，从未真正的了解这个亦师亦友的任何事情，对天葵，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现在就算是有心询问，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天葵继续道：“这第二件，你能从石狱中毫发无伤的出来，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或许是逆衍问道心经的功劳，但感觉又不像，我和天蕴都曾想问问你，但却始终没有问，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见炎北摇头，天葵苦涩的一笑，道：“因为我们都怕，怕受不住逆衍问道心经的诱惑，一旦真的执迷而入，过往的一切以及苦修的心境就会动摇，这是得不偿失的。”

说真的，这番话炎北是真的不懂，完全是满头雾水。

天葵道：“逆衍问道心经，其实我们也只是听说，并没有尝试过，当时的情形紧急，也是无奈之举，有很多事，我们使不上太多力。说真的，我和天蕴都认为你就算活着，也八成是痴傻呆瓜一个，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你毫发无伤精神抖擞的出来，着实让我们大吃一惊的。”

他手一挥制止了炎北的发问，接着道：“知晓逆衍问道心经的这个人，是个大人物，知道这个功法的，也仅有我们三个人。当初，他曾告诫我和天蕴，这个方法并不适合我们，更是指明，这个功法只是理论存在，还特别警告我二人，绝不能修习，否则追悔莫及。应该说，你能活下来，也是一种机缘，更是因缘际会，因为碎魂之痛，我和天蕴那个老东西都曾尝试过，你能坚持三年下来，让我们另眼相待，这是一个重要原因，此行来，也是特意嘱你绝不要将此心法泄露出去。”

炎北点头称是，回想起寒渊石狱镇魂池死去活来的那段经历，聆听着天葵讲述着这些往事，一时感慨颇多。

天葵深吁口气，沉默良久才道：“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的长袖一挥，一道雾墙在炎北面前浮起，“娃，这是什么？”

炎北疑惑的扫了他一眼，“一元雾阵，也称为阻阵。”，他不太明白天葵问出如此简单的问题为的是什么。

天葵手势一划，雾阵一而化三，雾气升腾，“这又是什么？”

炎北毫不犹豫，“以一化三，成三元阻阵，有困敌惑敌之效。”

天葵手势再动，那雾阵迷蒙，淡淡浅化，只是隐隐可见，“这个呢？”

炎北道：“仍是三元阻阵，但雾化为隐，也称之为三元雾隐阵，可匿形，困敌、惑敌、阻敌！”

天葵又是比划一下，这一回雾阵隐于无形，没入密林之间。

炎北不等天葵询问，答道：“雾隐无形，形势地利，由三元升势，转为四象雾隐阵，无形无色，化为困阵！

天葵双手一抬，雾气再现，将密林层层围绕。

炎北眼神里现出迷醉的光彩，“雾现于形，四象化天地，仍为四元，可化四象守形，仍为困阵！”

天葵冷然喝问，“既然同为四元四象之阵，一隐于形，一现于踪，哪一个威力更巨？一元为阵拒四方，四元为阵能隐四方，何为强，何为弱？”

“这，这……”，炎北浑身一颤，冷汗竟然蓦地冒了出来，竟现挣扎之色。

“坐下！好好想一想答案！”，天葵当头棒喝，少有的厉色。

炎北心思如电闪雷鸣，天葵之言仿佛暮鼓晨钟，深深的敲入他的心间，眉目不时呈现挣扎之意。

足足整夜，当第一缕晨曦掠过密林，炎北双眸陡然睁开，面容呈现出恍然之色。这一夜，几年的经历在心间流逝，过往的一点一滴重新在心间回顾，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症结所在。

跪地，纳头一拜！

“葵师，小子知错了！”

同样站了一夜的天葵不依不饶，冷然喝问，“错？你错在哪里？”

炎北满脸冷汗，“弟子错了，且是大错特错！错在行止锋芒显露，错在行事肆意张狂，更错在行径嗜血残杀，目中无人，如非葵师所命，不但试擂难以抽身而退，结下的过往仇怨，亦会寻到头上，难以善了！”

哈哈……不错，孺子可教也，想不到你还真的悟了！

天葵老怀大慰，流露出满意之色。他如此耗费心机，又准备了这一番说辞和手段，就是要点化炎北的心境，想不到，他还有不少的后续没使出来，炎北竟然真的悟通了！